花柳香子仍滞留在原地。
她手中握着的薙刀不断收紧又放松,紧咬着下嘴唇,纵使身旁座椅林立。
就这样许久,花柳香子的脚未挪动半步。
直到座椅沉下地面。
直到木质的地板在脚下扣合。
柔和的白光亮起,令长久处于昏暗环境下的香子眯住了眼。
“锵——”有什么利器插入了她面前的地板中。
香子想尽力看清面前的身影,手中的薙刀却下意识挥出,击打在一柄兵器上,将其击飞出去。
此时,香子才看清了,被击飞出去的是来自于双叶的瑞士长戟。
黑井纪正站在离她刀刃咫尺的位置,穿着黑白两色的剑道服,提着那柄直刃。
“在双叶退场后,你连基本的理智都维持不住了吗?”
黑井纪淡淡地说。
花柳香子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咬着下嘴唇。
黑井纪迈开步子,绕到香子身侧,捡起被击飞的长戟,再次插入木地板中。
“或者说,双叶的存在是否对你本身才能的表达有所影响?你与她是否——”黑井纪围绕着香子,面无表情的说着,刀尖轻轻点着地面。
“适可而止吧!”香子的语气压抑着激动,但却不自觉地带上了颤音,“你是想激怒我吗?”
“哦?”黑井纪顿了顿,“我只是想知道,在完全脱离了双叶后,名为花柳香子的个体,她的光芒,她的闪耀——”黑井纪拉长了声调,“究竟几何呢?”
“我的闪耀,又和双叶有什么关系?”花柳香子声音带着颤音。
黑井纪突然笑起来,甩了甩刀刃。
“来吧,让我看看是星星还是萤火。”
黑井纪的像是从远处传来一样飘忽,香子眼中与黑井纪的距离也被模糊。
在某一个瞬间,香子身上也已变为了剑道服。
黑井纪扎着高高的剑道马尾,做出了一个一板一眼的起手式。
香子在家中曾接受过相当程度的剑道教育,所以一眼认出了黑井纪的架势,这让他几乎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了然。
然后这丝了然变成了惊骇。
黑井纪的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了她的小腹。
在现代日本,即使是很多号称古流的剑道也裁剪掉了很多专注于击杀的技巧,或者说,这些技巧已经不具备实用性了,他们“被失传”了。
人类已经有了枪这种更加专注于杀伐的武器。
可现在,这种古老的技术重现在了香子面前。
香子以一个并不美观的姿势用薙刀的长柄别开了刀刃。
黑井纪并未继续进攻,反而停下,褪下了上衣,露出了白色的裹胸布。
香子瞳孔瞬间紧缩,对于出生在京都家族的她而言,黑井纪身上有某样更骇人的东西。
在黑井纪双肩上纹着黑色的鹤和黄色的菊。
“黑井纪,你是,黑道?”香子咽了一口口水。
“我的父亲以前算是吧。”黑井纪满不在乎地说。
香子抿紧了嘴,然后举起了薙刀。
黑井纪身体前倾,脚下呈弓步,直刃放在侧身,压在垂下的上衣下,这令香子看不清黑井纪握刀的手。
而后,黑井纪又猛然发力,冲向香子。
即便是这么快的的速度,香子也很难用箭矢或者猛虎之类的词来比喻她。
黑井纪像是秋日的某片落叶,速度并不慢,可总会被人们认为是慢慢悠悠的。
或者说,他们所认为的黑井纪是否是这样的?
香子不自觉地想着。
不对,为什么我会在这种时候胡思乱想,香子愕然。
几乎是瞬息之间,黑井纪上挑的剑刃擦过了她的鼻尖,身体下意识地的后仰让香子躲过了这一击,刚才黑井纪是反手握着的剑刃,卡在了她胡思乱想的瞬间,几乎避无可避的那一刻。
香子这样庆幸着。
然后她感受到了脖颈上的寒意,黑井纪左手上不知何时握着华恋那把骑兵刀,它现在正顶在香子的脖颈上。
香子从一开始就有预感,自己大概赢不了,可她未曾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输的如此迅速,如果是在三国里,自己大概就是被关羽温酒斩的华雄吧。
纽扣落地的清脆响声传入香子耳中。
周围的地板缓缓塌陷下去,随后像是失真一样模糊起来,最后消失。
她又回到那个破旧的剧场,那片座椅的丛林。
黑井纪也已消失不见,连带香子的薙刀。
香子闻到了什么东西燃烧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