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皮卡呜咽着耗尽它最后一点生命，海洋边缘的国度正如这辆皮卡一样处于相当脆弱的境地，所幸这里是大陆深处，群峦中间，天马踏过的沃土。

　　这里分布着的、活跃着城镇就和伊比利亚荒芜的废墟一样常见，雷诺哈特感受到了熟悉的氛围，文明延续的氛围。

　　更让雷诺哈特感到庆幸的是，似乎卡西米尔语一样被他所熟悉，他想，如果自己没有雷诺哈特的其他力量，仅仅当个翻译也不是不行。

　　赎买塞壬人鱼所需要的不仅是充足的资金，还要有与这笔资金相称的社会地位，让卡西米尔的法律不会彻彻底底的蔑视自己，以便自己在买走塞壬人鱼的时候，大骑士领的人物们会认为这是一件再稀疏平常不过的小事。

　　等走到卡瓦莱利亚基时，这辆带着独属于伊比利亚的盐风水汽的破烂皮卡已经完全报废。

　　宏伟的陆行巨舰，轰鸣的钢铁怪兽，在伊比利亚，雷诺哈特只能看见它们的残骸。

　　“我不明白，我们不需要穿的更像这些陆地人一些吗？”

　　在卡西米尔的国都，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的入城检疫处里，哈弗尼斯看着来来往往的陆地居民，发出这样的疑问。

　　显然，珠泪哀歌族的装束对于现代泰拉人来说浮夸地就像歌剧演员的戏服。

　　强调自己是从海里来的、土生土长的阿戈尔人，对于掩盖自己身上某些不合理之处是大有裨益的，阿戈尔在大部分陆地居民的认知中，乃是神秘、乃至乖张怪异的代名词。

　　珠泪哀歌族天生免遭源石的侵扰，这是深海教会对哈弗尼斯的研究所得出的结论，而她的对照组，那个修女，则可怜地从内部被源石所损伤。

　　当哈弗尼斯有些畏惧地跟随在雷诺哈特身后，穿过检疫处的那扇气密门后，可怕的嘈杂和声响冲击着哈弗尼斯适应了深渊幽静的耳膜。

　　城市——大都会，即使对于穿越前的雷诺哈特来说也是暂居之地的庞然巨物，无时无刻都在对他散发出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毫无疑问，作为卡西米尔的首都，大骑士领的繁华程度即使放在整个泰拉世界的陆地也是屈指可数的，霓虹灯和全息广告牌为这座城市粉刷着令人厌恶的梦幻泡沫。

　　雷诺哈特不得不承认，这也是文明的一部分。

　　“哈弗尼斯，还记得海里的安康鱼吗？”

　　人流过于密集，为了确保体型稍显较小的哈弗尼斯不被裹挟在其中而走时，雷诺哈特只能主动要求牵着她的小手艰难地向前走，

　　“城市的璀璨就像深渊中安康鱼用来诱惑猎物的提灯触须，当你迷失而靠拢时，它就把你一口吞下，然后吃个精光。”

　　哈弗尼斯似懂非懂点了点头，这里的光线对于她来说已经到了污染的地步，足够让她短暂地头晕目眩。

　　他们沿着金羽大道走到尽头，可以看到，憔悴的上班族和好奇的游客在这里确实变少了，从1080年以来，附近的居民总是能看见一块字迹模糊的黄色广告牌挂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而雷诺哈特则是8年以来首次选择揭下这块广告牌的人。

　　他从容坦然地递给中介公司一张签好名字，写好金额的支票，从今往后，这座大骑士领偏僻的宅院将属于这个陌生的“阿戈尔人”——雷诺哈特对于外人总是宣称自己是阿戈尔人。

　　两层的房屋主体正对着一个花园，临街有一道铁栅栏门，房屋主体背后还有一个小院，这是路过的路人看不到的。

　　1088年4月，有个神秘地阿戈尔男子出面买下了它，按照一种比较认真的规格对它进行了修缮，又添置了一些必需品，再朝后院里挖了一个填充着人工海水的游泳池之后，悄悄地般了进来，同他一起搬进来的，还有一个娇小的阿戈尔少女。

　　“主人，既然我们的眼泪对于陆地人来说也是非凡的宝物，那要赎出塞壬人鱼岂不是非常简单？”

　　哈弗尼斯躺在柔软的床上，久违地放松着身体，发出这样的疑问。

　　“且不论强力竞技骑士身价高昂，雇佣一名当红的竞技骑士所需的费用更是一笔巨大的开销，若是过于频繁地出卖你的眼泪，哈弗尼斯，我的哈弗尼斯，贪婪的陆地人必有察觉。我们来到陆地时身无分文，出售你的眼泪确实是无奈之举。你们对我来说不是物品。”

　　雷诺哈特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注视着院落里的游泳池摇曳的波光，哈弗尼斯喜欢整天泡在那里，珍珠世界的遗民和阿戈尔人一样怀念海水的“滋味”，

　　“这里是卡西米尔的首都，直接动用武力是下策中的下策。我们以一个陆地人所认为的、理所当然的身份，像所有骑士竞技举办历史上成功的购买案例那样赎走塞壬人鱼，才是最理想、最稳妥的做法。”

　　竞技骑士决斗是大骑士领重要的娱乐活动。观众们观赏骑士们在竞技场上厮杀，为自己喜爱的骑士豪掷千金，投下巨额赌注。从古老时代的祭司、仪式性的决斗活动，蜕变为了商业娱乐性质的比赛，为卡西米尔的经济带来的巨大的繁荣泡沫。

　　深渊骑士团和塞壬骑士，《四城竞技报》不止一次报道这个传说中仅仅由阿戈尔人组成的骑士团，他们的招牌骑士“塞壬骑士”于上个赛季的骑士竞技中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雷诺哈特无数次端详报纸上她照片，不会错，绝对不会错，那分明就是塞壬人鱼。

　　至于关于眼泪和珍珠的话题，雷诺哈特连坊间流言都未曾听说，他只能怀着一种敬意，暂且认为这位坚强的珠泪哀歌族人鱼已经流干了泪水，从未在贪婪的陆地人面前哭泣。

　　“既然你们乐于醉生梦死，终日沉湎于狂欢与娱乐......”

　　届时，他便能以一个卡西米尔桌游公司企业家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赎走塞壬人鱼，并且不引起任何波澜。

　　从长远来看，后续的地天使卡片的寻找也极有可能需要稳定的资金支持，现在打好基础是非常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