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米尔作为骑士之国,确实在它引以为傲的历史中存在过传奇的骑士家族,不过,随着文明自身的演进,这样的传奇在工业奇迹的发生中中被夺去了光辉。
“临光”,金血天马的家族姓氏,悠久而日趋被埋没的符号——噢,不,人们还记得它,恰好是因为它被解构成为了一个文化符号,一个......娱乐的文化符号。
卡西米尔的商业巨子希望这种属于库兰塔人的民族情感能只作用在他们以金血天马为噱头的产品上,而对于金血天马真正的末裔,也就是日渐式微的临光家族,他们更希望其变成一尊无害的神像。
哈弗尼斯对雷诺哈特的戒备心虽说没有完全放下,可她确实觉得也没必要像在伊比利亚那会儿那样过于紧绷自己的神经,那样纯属折磨自己。
他让哈弗尼斯干的事情着实不多,无非就是让她代劳去买每天的三份报纸:《中央新闻报》、《四城竞技报》以及内容总是让她摸不着头脑的《红酒报》,然后从附近的餐馆打包一下每日的餐食,仅此而已。
他终日坐在空空如也的书房里写写画画,他在完成一个剧本,一个长久计划的第一步。
大骑士领的空气阴冷潮湿,不过与伊比利亚不同,少了些容易唤起某些恐怖记忆的海腥味,这样的气候是利于雷诺哈特集中注意力的,至少在穿越之前,他在这种天气下做事的效率确实要高些。
一个安静的夜晚,一片漆黑中只有壁炉照映出一片稍微明亮些的区块,雷诺哈特注视着攒动的火苗,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书房的房间外,哈弗尼斯观察着这个和自己印象大相径庭的雷诺哈特,从憎恨到怀疑,这是雷诺哈特非常成功的一步。
要找到把剧本变为画面的桥梁对他来说不难,卡西米尔的商业竞争就和任何一个现代化的泰拉国家一样残酷,破产和兼并几乎是这里的日常,雷诺哈特幸运地从这个新陈代谢的过程中捡漏到了一个令他满意的工作室。
他的剧本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雷诺哈特为了完成他的剧本,或者说为了让他的剧本足够有特点、并在一系列致敬临光家族的三流骑士小说中脱颖而出,打算尝试性地接触一下临光家族的末裔,哪怕旁支也好。
金羽大道,一个足够勾起雷诺哈特熟悉回忆的地名,虽然在《明日方舟》的剧情中,这条大骑士领中表面上没什么特色的街道并不是足以直接影响世界局势走向的关键性地点,但是,它确实出现于《明日方舟》的剧情中。
“恐怖马丁。”
一个怪异的词组,足够让在门外暗中观察的哈弗尼斯感到后背发凉。
雷诺哈特熄灭了火炉,起身关好了窗户,正常地向想要走出书房的门。
“呀。”
光线的突然变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让哈弗尼斯慌乱地独自在黑暗中慌乱了起来。
“真是精力旺盛啊,哈弗尼斯。早知道你还没睡,那我就把灯打开了。”
雷诺哈特一脸茫然地摸向灯的开关,这是独属于文明的便利,只需要按一按墙壁上的塑料按钮,光与热即刻就会出现。
哈弗尼斯看到雷诺哈特抬手了,往日的可怕的痛苦记忆化作虚影,一瞬间又笼罩在她的眼前,和雷诺哈特融为一体。
她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到,雷诺哈特只是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红酒报》上的字一个也不要信,即使是上边刊登惊悚奇文的都市传说栏目里,也全都是 些毫无逻辑的烂俗套路。”
尽管一点也不痛,但哈弗尼斯仍然劫后余生般地捂住额头。
“不过嘛,那份荒唐的报纸再怎么离谱也不过是把事实揉碎了重新组合,偶尔会蕴藏一些常规办法没法报道的东西,包括塞壬人鱼的消息。”
雷诺哈特叹了一口气,表示无良报纸害人不浅。不过有些话,确实要和荒唐言混在一起才说得出来。
“那您究竟是要去?”
“去酒吧,恐怖马丁。作为一家酒吧的名字,这确实比较咄咄逼人。”
雷诺哈特略微打量了一下哈弗尼斯的体型,随后便得出“带她去酒吧不太妥当”的结论,抛开实际年龄不谈,任何一个普通的陆地人都会认为哈弗尼斯要达到能喝酒的年龄还有些距离。
“啊,我想起来了,您是指金羽大道上那家几乎没有顾客的偏僻酒吧?每次我都只看见有一位竞技骑士打扮的金发库兰塔阿姨会去那里。”
可以明显地看出,哈弗尼斯在试图形容那位金发的库兰塔女性时,斟酌了很多与年龄有关的代称,可是却鬼使神差地选用了“阿姨”作为称呼。
“就是那里,我去为我的剧本做最后一点润色。”
他更加坚信不带上哈弗尼斯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他发现这个第一眼看上去比较阴暗的小美人鱼在奇怪的地方意外地显得非常脱线,
“去休息吧,哈弗尼斯。”
一位健壮精瘦的老者在擦着酒吧的杯子,他虽然只剩了一只看得着的眼,却也还是关注着同一条街道上才搬来不久的古怪阿戈尔人。
路灯投下不太明亮的光,看起来像是酒吧老板的、那位擦杯子的老者透过磨砂的玻璃门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没有尾巴,也没有毛茸茸的耳朵,除了能是哪个阿戈尔人还能是谁呢?
“瞧瞧,我们的新邻居终于来拜访了。”
擦杯子的老者抬起头,微笑着看向刚刚推门而入的雷诺哈特。
“老兄,你这打扮可真够滑稽,像是戏服。”
一旁的健硕老乌萨斯人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毫不忌讳地对陌生人的穿着指指点点。
“你们陆地人的热情总是让我不知所措。”
“另外,在海里,我确实是个歌剧演员,不过,唉,已经没有属于我的舞台了。”
“那么,海里来的先生,您到我这儿来是想喝点啥?”
多半就是老板的光头的老者把自己刚刚擦好的杯子看似漫不经心地摆在柜台上,就像他真的是在心无旁骛地招待 客人一样。
“老先生如何称呼?”
“马丁,等你觉得熟络了,也可以直接叫光头马丁。”
由于在穿越前,雷诺哈特实在没怎么去过酒吧,于是只能试探性地说一些他道听途说的、比较简单的酒品。
这是一款相当简单粗暴的鸡尾酒,就是把伏特加和大量的果汁(一般是橙汁或者是西柚汁等)调和在一起。
“酒品不错。”
带着墨镜的壮硕老乌萨斯人举杯饮酒,表示着他的某种赞赏,
“科瓦尔,现在是水管工。”
酸甜爽口、清爽,清香微苦,淡淡的酒香带来纯粹的醇香,即使雷诺哈特在穿越前从不喝酒,也没有被它立刻刺激到。
不过毕竟它的基酒还是度数较高的伏特加,辛辣的感觉在下一刻就直冲脑门,好在雷诺哈特的身体素质超常,所以还算受得了。
在他煎熬地喝过半杯后,终于有别的人推门而入了。
她正是雷诺哈特等待的人,也是雷诺哈特寄希望于能够为他的剧本填充现实骨架的人。
1088年,依然作为竞技骑士在活动的“鞭刃骑士”佐菲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