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儿到卡西米尔可太远了,你们不会打算就这么一路走过去吧?”
胡安望着斯卡蒂桌子上堆积成山的陶碗,不仅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轻松地聊着其他的事情。
“胡安先生可有什么推荐的交通方式?”
从身体素质上来说,要步行也不是不行,但是那可能会花费相当之长的时间,将如此长的时间都花在路途上,显然是三人都无法接受的。粗略地估计,这里距离卡西米尔大概有800公里以上的距离。
“我这里有辆破烂皮卡,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吧。”
胡安领着雷诺哈特来到了木屋后面的一处山洞里,这里确实停着一辆饱经沧桑的破烂皮卡。
“胡安先生,你真的觉得这辆载具能够支撑900公里左右的连续运转?”
在穿越之前,雷诺哈特是获得了法定驾照的,驾驶泰拉世界的载具进行正常行使确实没啥问题,问题在于规避天灾和载具的安全性。
对于这个问题,胡安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表示自己能提供这样一辆有可能进行长途行使的载具已经很不错了。
斯卡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胡安老兄,感谢你的慷慨。”
雷诺哈特伸手做出握手的姿势,接过了破烂皮卡的钥匙。
“阿戈尔来的家伙,你才是那个慷慨的人,这枚珍珠足以改变我的后半辈子。”
胡安咧嘴一笑,露出被香烟熏黑的牙齿,即便在黄金时代,阿戈尔拥有的财富也是伊比利亚难以想象的,将雷诺哈特视作阿戈尔人的胡安自然会认为这是某种阿戈尔人特有的财大气粗。
异世界的“长途自驾游”比雷诺哈特想象得还要无聊,这片大地充斥着荒原,遍布着毫无生机的戈壁,四周的景色从事实上来说是有变化的,可是荒芜地过于单调,对于驾驶者来说已经是主观上的、千篇一律的同质化景色。
这是雷诺哈特第一次在泰拉世界的荒野中度过一个夜晚,干燥的风,令人四肢麻木的气温,果腹的只有硬邦邦的肉干和没有调味的烤土豆,文明在泰拉世界的势力范围相比地球大大缩水。
篝火随风飘散出点点火星,驾驶汽车带来的精神的无聊很快让雷诺哈特有了一丝倦意,按照三人事先的商量,为了避免流寇佣兵的骚扰,三人轮流站岗。
现在站岗的正是哈弗尼斯。
雷诺哈特把自己裹在僵硬的睡袋里,贪婪地享受着睡眠。
哈弗尼斯看着火光映照下雷诺哈特的脸庞,是啊,那份令她胆寒的凶相不在了。
那么,这个先古暴君的本性到底是消失还是隐藏了呢?
他的睡颜是如此毫无防备,就像水仙女人鱼的背刺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现在对自己的态度温和的就像做梦一般,但正因如此,过去地狱般的回忆才像噩梦一般挥之不去,哈弗尼斯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自己的双刀,火光映射出她双眼中在漫长岁月里积攒的复仇凶光。
她举起了双刀,锋利的刀尖几乎已经要触及到雷诺哈特的眉毛,她能感觉到到心跳在加速,身体因为强烈的刺激感而感到酥麻。
就在这时,雷诺哈特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情形,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这样的场景,他已经在内心预演过无数次,真正的那个雷诺哈特犯下的暴行会导致这种情况一点也不奇怪。
雷诺哈特平静地看着哈弗尼斯有些动摇的双眼,他就像是波澜不惊的大海一般,处变不惊。
他并不是消极地等待死亡,他在博取哈弗尼斯的信任,伺机传达这副身体内的内在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信息。
他是什么意思?他不就是雷诺哈特吗?那为什么他要说出如此奇怪的话?
雷诺哈特从睡袋中伸出了手,轻轻握住哈弗尼斯的手腕,没有施加向任何方向的力。
“我,我......”
哈弗尼斯被雷诺哈特过于反常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随着她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她的刀也无力地落在地上,杀意在一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想,在她们姐妹中,长女水仙女人鱼最为信任的就是塞壬人鱼,她或许直到一些自己和梅洛都不知道的秘密,等到找回了塞壬人鱼在说也不迟。
“你到底是谁?”
“并非你熟知的雷诺哈特。”
雷诺哈特恰到好处地暗示,现在寄宿在雷诺哈特身体里的并非是那个暴君原本的灵魂。
斯卡蒂被两人弄出来的动静所吵醒,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模模糊糊地看见雷诺哈特的睡袋上还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一瞬间,她触电般地意识到了什么。
“雷诺哈特,即使你有这种嗜好,也请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斯卡蒂面带愠色,心中对这个“虚伪暴君”的评价又更低了些,
“哈弗尼斯,如果这个家伙还想像曾经那样对你随心所欲,随时告诉我。”
“嗜好?我不明白,猎人小姐,你是指?”
雷诺哈特做出一个礼貌而不失风趣的微笑,表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主人的睡袋拉链没有拉好,嗯,就是这样,很抱歉打扰你的休息,猎人小姐。”
“如果那个家伙威胁了你,你完全可以告诉我。”
斯卡蒂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察觉到了,哈弗尼斯的眼神恍惚不定,她的眼神在躲闪,但不是因为恐惧而导致的屈从。
斯卡蒂恶狠狠地盯了雷诺哈特一眼,便扭头钻进了睡袋。
“请休息吧,主人。”
哈弗尼斯平和地向他道晚安,这是那个暴君雷诺哈特到死都没享受到的待遇。
这段无聊的长途驾驶持续了四天,以卡西米尔群山的郁郁葱葱在视野中出现而告终。
在这期间,哈弗尼斯一开始所担心的惩罚和抱负都没有丝毫出现的迹象,于是,她终于能够暂时地长舒一口气。抛开过去的恩怨不谈,留在现在的雷诺哈特身边确实是比较安全的。
“我记得,猎人小姐看到的景象应该属于卡西米尔的北部城镇吧。”
雷诺哈特看着正在专心驾驶破烂皮卡的斯卡蒂,
“可惜我们得先去大骑士领,那里是骑士竞技的终点,塞壬人鱼应该就在那里。”
“那就在这里分别吧,反正指南针也有两份,你的佣金我会付的。”
斯卡蒂在一处山谷的出口停下车,拿走了自己需要的给养,目送着破烂皮卡驶向卡西米尔的另一个方向,他告诉斯卡蒂,在大骑士领可以随时找到他,并且充分考虑了所有可能的联系方式。
短暂的分别为的是兵分两路、齐头并进。显然三个人都是相当务实的人。
一开始,哈弗尼斯还担心随着斯卡蒂小姐的暂时离开,雷诺哈特会露出獠牙,可是一切依然照旧,雷诺哈特依然给予她尊重,这是那个暴君雷诺哈特从来不会给人鱼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