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奇回到家时,大概是11点多。
虽然自己刚到家时,正准备下厨的母亲看到回来的她时露出笑容:
“二里不是说你今天中午不回来吗?和朋友的活动结束的这么早?”
啊,早上脑子一热随口抛出来的自认为很现充的话,没想到二里居然完完整整地传达给了母亲,这丫头平时没这么勤快吧?
波奇知道,母亲大概率是觉得自己又在假装着有朋友的样子了。
不过今天的她并不沮丧,虽然没有“不回来吃午饭”这种究极现充行为,但今天确实让波奇这个社恐自认为收获满满。
“唉嘿嘿,今天结束的有点早,不过下午我也要出门呢,我回房间了!”
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脸,波奇一步两阶地跑上二楼,钻进自己的房间,用棉被捂住自己的脸,在床上一边打着滚,一边流着哈喇子痴笑。
嘿嘿嘿,波奇认识了好多人,下一步就是成为现充,过上属于自己的成功人生了吧!
“是的哦,一里,和同龄女生看演唱会什么的可是成为受欢迎女生的第一步呢!”
吉他君站在波奇左肩,举着应援棒欢呼着。
“对呀对呀。”
鼓棒君也应合着,在她的右肩上跳起了舞。
嘿嘿,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哇哇。”
在门缝中看见自家姐姐正抱着自己的枕头傻笑的二里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开始认真思考将自己姐姐妄想症的表现告诉家人的行动
不过波奇并不知情,她还是抱着枕头傻笑着,并在心里反复念叨和筹待下午的来临。
下午的——来临……
来临……
可,为什么,下午电车和上午的人一样多呀!
下午两点,感觉自己全身都要僵硬掉的波奇跟随着人流的尾流艰难爬上了电车,然后尽力往最后面走。
下,下次周末要出来的话,要不要拜托大叔一下算了?
就这样,闭着眼睛,略过了许多仍有空位的车厢,波奇单纯靠直觉钻到最后一列里。
呼,呼,果然已经快没人了,比前面好多了,身体也能适应,不愧是挤了这么多次电车的自己。
波奇睁开眼睛,那些没有人挑选的椅子,像是自己王国里的国民一样令她欢喜,
忍不住伸出手抚摸旁边一个没人坐着的座位,像被压抑的东西释放了一样让她更加欢畅了起来。
走过一排排座位,波奇理所应当地想在最后一排坐下。
一股如同蔷薇花一般的气味钻进了她的鼻孔,让波奇不由得抽了抽鼻子。
顺着那气息,波奇发现了这股气息来源的主人。
人,人偶?
电车最后列的最后座位,原本是波奇最常坐的位置,现在那里好像多了一个精致的人偶。
不,不对,应该是一个如同等身人偶一般精致的少女,胸前呼吸的起仆起码证明了她是个活物。
不过这个活物比普通的人偶还要精致一些,因为她有着如瀑布般柔软的头发,而且还是黑色的,头顶绑着有些厚度的蕾丝头带,皮肤白的有些过分。
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的脸,虽然即使睡着脸上依旧有褪不去的冷漠,但波奇没见过这种和漫画里一样精致美妙的女孩——美是分很多种,但总归不是所有女孩都拥有这种美丽的。
她似乎是睡着了,波奇从来没听到过有这么安静的呼吸声。
少女看起来与波奇差不多大,身上似乎是穿着的黑色长及小腿的哥特萝莉装,带着些花边,看上去相当新,白色过膝袜和长靴包裹住的脚正因为好能将脚尖点在车厢平面,愈发衬托着她像是从漫画走出来的人物。而她的头正微微靠在她身旁的乐器盒上,双手紧抱着,蜷缩在座位角落里。
真的是活的吗?
波奇不禁伸出手指去触碰了一下少女的脸颊,冰凉软腻的触感让她立刻缩回了手指。
唔,自己在干相当变态的事情!
意识到这个点的波奇内心一颤,往旁边撤了几步,然后迎上了少女睁开的双眼。
完了,完了,完蛋了。
这是性骚扰吧,这是性骚扰被抓包了吧?
完了完了,后藤一里绝对会被执行死刑,被这么可爱的女孩。
一股不快之意涌上了对方的眉头,不过也仅仅只是几秒钟,之后,少女似乎又陷入了懵懵懂懂的打瞌睡环节。
呼——
看着她迷糊呆萌的模样,波奇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同时,对自己刚刚做的无礼举动在内心不停道歉。
后藤一里,你保住了一条命啊!
看她的乐器盒,她也是某个乐队的成员吗?不过看这个打扮更像是某个大户人家学音乐的小姐。
不管怎样,她肯定不是普通人。
波奇想着,不敢打扰这位少女休息,轻轻拉了拉身上的运动服,把自己藏进另一侧阴暗的角落。
不过,还真是好像一个洋娃娃呀。
从侧面再次偷偷看了眼对方,波奇更加确信了这个念头。
电车启动,停下,再次启动,期间,波奇虽然一直低着头,但眼睛的余光里,少女一点动作都没有。
如果看不出来呼吸的话就和人偶一模一样了。
“下北泽——”
随着广播声响起,一路上一直低着头尽力忽视“人偶”少女存在的波奇如释重负,赶紧起身准备向电车厢的出口一端走去。
她向旁边看了一眼,少女似乎又变成了那个美丽的人偶,一动不动还是像睡着了一样。
——呼。
这一次波奇没有任何顾忌,弓着腰径直走出了电车。
而直到她消失在视野里,“人偶”少女才轻轻睁开眼睛,盯着波奇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从什么残忍的事情里解脱出来了一样。
“终于走了啊。”
“人偶”抬起手揉了揉胸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慢吞吞地站起身,将乐器盒挂在自己肩上。
“唔唔,脚好像麻了——”
因为身边有人所以完全不敢睁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手心都捏出汗了,现在突然站起来,她的小腿肚子顿时传来一阵酸痛。
她咬牙忍耐着,扶着座椅努力迈着小碎步朝出口处移动着,希望能快速抵达出口,不至于让自己坐到下一站去。
明明自己都已经坐到最不起眼的角落了,没想到身边还会有人,失策。
她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灰,将衣服起皱褶的地方弄平整。
自己实在没什么新衣服,家里蹲的这两年半又不需要见其他人,唯一新点的就只有这件了。
说起来,以前队长送给自己时自己怎么也不想穿,现在居然也只能穿这件出门,有些讽刺。
想到这里,她的心脏又隐隐作痛——是又想到了某些人了。
“哎,你看那边。”
不远处似乎有着看起来几个正在向她指指点点的人。
胃内翻涌着恶心的感觉——是生理意义上令她作呕,现在的她但凡暴露在陌生人的视线内,身体就会本能地起排斥反应。
这么看着自己,是要干嘛?
恶意令她身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待脚上的麻木感减轻了些后,她提起肩上的吉他盒尽全力逃出了电车站,跑进了附近的小巷。
然后,她差点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身体彻底脱力,她双手支撑在墙上,平复心里翻涌着的恶心感。
“要多适应,要多适应,会好的。”
她喃喃道,缓慢地站起身,慢慢地走到街角的厕所中间的隔间,打开门,然后走了进去。
在关上厕所门后,她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调试心情,并开始思考下一步。
自己果然还是害怕,看来早点出来是正确的,不然,在见到自己那个便宜徒弟之后犯病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吉他英雄,吉他英雄啊,你到底在哪个地方。
见到你之后,一定要把这一路上所有不爽全发泄在你头上。
不过——下北泽啊,喜多她们这几天也在这边吧。
不,不会原谅她的。
心里瞬间浮现的想法又瞬间被自己掐灭,心里又痛了起来。
“唔——”
岛田全身打了一个激灵,像是触电了一样,奇特感觉让他不自觉四处张望。
“怎么了?”
“没有,只是心里莫名其妙有点很难受的感觉,而且,总觉得什么熟悉的东西回到了下北泽。”
“当心点,要是虹夏的鼓出了问题我就会让你知道更难受的东西。”
“知道了,你这个妹控。”
——
自己最近真的越来越喜欢胡思乱想了,果然是因为少女乐队吧。
算了,待会儿和那群小姑娘胡闹完出门散散心吧。
这么想着,岛田抬着虹夏的架子鼓走出了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