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策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一只手已然握紧了摆在床边的多兰之枪。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同时伴随着一阵焦急的呼声:
“那帮诺克萨斯人来了……!”
这声音是旅店老板的声音。
“诺克萨斯人来了!”他又重复了一遍,仿佛那些刽子手的刀已经悬在所有人头顶上了。“是一支战团……您一定要小心,最好先不要出门了!”
“好的,谢谢提醒。”陈策悄悄收起了藏在身后的长枪。他没有对任何人表露过自己反抗军战士的身份,旅店老板自然也是不知情的。
得到陈策的回应后,旅店老板又着急忙慌地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准备挨个提醒所有住客。
诺克萨斯人生性残暴,在艾欧尼亚烧杀抢掠已是常事,他不得不提醒住客们小心应对。
最好就是不出门——若是在外面不小心惹到那帮疯子,轻则白挨一顿毒打,重则命丧当场。
陈策轻轻关上了房门,又小心翼翼地凑到窗前向外望去。
一支诺克萨斯小队已经迈着统一的步伐走进了村子。
人数不算很多,只有约莫二十几人……这应该只是战团中的其中一支小队。
“真晦气,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这帮杂碎……”陈策暗骂一声,又拉上了窗户的帘子。
这座地势偏僻的小村庄附近没有什么物资,也没有反抗军,能成为诺克萨斯战团入侵的对象简直就是个奇迹……
只可惜是倒霉的奇迹。
希望他们只是路过吧……
陈策默默攥紧手里的枪杆,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真是有点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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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任务未免也太无聊了……所幸,钱不少。”
她的身材并不算很高挑,站在队伍的最后排简直就像个“隐形人”。
但……只是看起来。
这支战团没有人敢得罪她——即便她身上的护甲是所有士兵中最少的。
她的步伐很随意,和周围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形成了强烈反差,让她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但就像之前说的,只是看起来。
她的大名在诺克萨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朵来自大漠的妖艳鲜花,沙漠玫瑰·莎弥拉。
她今天能来这里,只纯粹是为了一个委托——和之前的任何一个委托一样,杀人,然后拿钱。
她听说今天的猎杀目标实力不差,悬赏的金币也不少,所以她来了。
“嘿,我亲爱的士兵兄弟们,可以告诉我这座穷酸的村子哪里能找点乐子么?是的,你们应该明白……酒馆?也许有的,对吧?”
不太和谐的声音在严肃的军队中响起,但无一人敢有意见。
诺克萨斯小队长停下脚步,扭过头来恭敬地对着莎弥拉行了个军礼。“也许今天要让您失望了,我尊敬的女士。这儿没有那种地方。”
“噢,好吧,那酒坊应该会有?”莎弥拉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里充斥着对这座偏僻村庄的鄙夷。“我是说,能喝酒的地方。什么都好。”
“只是想喝酒的话,也许旅馆是会有的。”小队长回答,“但我必须提醒您,饮酒误事。”
“误事?呵呵,看来你根本不懂恕瑞玛人的酒量。”
“请适量,我尊敬的女士。”
“……”小队长不再争辩,只暗暗叹了口气。
对于这朵嗜酒如命的沙漠玫瑰,他只敢劝,却不敢阻拦。
他可不想用自己的天灵盖去测试那两把左轮枪的威力——来自祖安的科技工艺。
“别愁眉苦脸的,士兵。”莎弥拉又爽朗地笑了起来,“你知道任务的,这并不冲突——是么?”
“也许。”小队长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接着便带队进入了村子里唯一的一家旅馆。
旅店老板见士兵们进来,很自觉地端上了酒水与菜肴——满满两大桌,就像提前准备好的一样。
“你很懂事。”小队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旅店老板走开,不要影响他们用餐。
可就在旅店老板点头哈腰着准备钻进厨房的时候,一个带着戏谑意味的女声叫住了他:
“嘿,我可没说你能走了。”
旅店老板回头望去,只见那位看起来像是来自大漠的女士兵正翘着二郎腿看着自己。
“我们守纪的士兵不能在行军中喝酒,但我又不太喜欢自斟自饮的感觉……嗯,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旅店老板呆呆地站在原地,慌张的大脑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啧……”莎弥拉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声音,“好吧,也许我该把话说清楚一点的——对于你们这些蠢人。我的意思是,去把旅店里的所有人都叫下来陪我喝酒,懂?”
话音刚落,一旁的小队长微微皱了下眉。
从找能喝酒的地方,到找人陪她一起喝酒,都在计划之中。
没多久,被诺克萨斯士兵以性命相威胁的旅店老板叫来了所有住客——怀着愧疚的心情。也许他今天要成为罪人了。
看着坐满整个一楼大厅的艾欧尼亚人,莎弥拉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人还是太少了点,不够热闹……你,去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叫来吧,里面坐不下就坐门口。”
“啊……”旅店老板紧张得冷汗直流,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阵仗,简直就像……
要把所有人聚集起来杀一样……
“没听到吗?”莎弥拉眯起眼睛,几根灵活的手指放在腰间把玩着那把可怕的左轮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