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雷诺哈特绝不会尝试去食用这些来路不明的鳞兽,因为它们大概率已经被污染,啊,然而它们还在被出售。如果这里的惩戒军严守戒律进行搜查的话,这样的食品是不可能被在餐馆里出售的。
雷诺哈特开始尝试性地整理手中的杂物,以便寻找可以换取陆地货币的物件。
一些珍珠,或许是自己被背刺前从那些人鱼哪里收集的,鬼知道当时的雷诺哈特(那是他还没有作为雷诺哈特的意识)用了什么残酷的手段来获得这些闪闪发亮的宝珠。
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是卡盒的盒子,有着珍珠世界意象的浮雕,外加一卷封好的羊皮纸。
怀着一种激动的猜测,雷诺哈特打开卡盒,发现确实有几张卡片孤独地躺在其中,正好与羊皮纸上深色的卡片一一对应——除了自己的两个形态,与雷诺哈特直接对应的卡片没有出现在卡盒之中,但羊皮纸上的卡片颜色仍然是深色。
朱光之宣告者和珠泪哀歌字段的支援魔法卡、陷阱卡孤独地躺在卡盒中,目前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卡片由某种特殊的防水材料制成,并且可能拥有某种形式的超自然力量,但具体如何使用、有何效用都暂且不明。
“你要典当你的收藏品?”
斯卡蒂的注意力显然在那些珍珠上,他们现在确实处于没有货币的窘迫境地中。
“算在我的佣金里,猎人小姐,我得去一趟镇上的当铺。”
雷诺哈特打听着当铺的位置,他沿着城市主干道过河,走进一片彻底荒芜的区域,荒凉的氛围让人毛骨悚然。行将坍塌的复斜房屋鳞次栉比,构成一道层次不齐、光怪陆离的天际线,在此之上升起一座古老教堂的尖塔,顶端早已折断,显得阴森恐怖。
主干道两旁有不少的工人在忙碌着,似乎正在废墟上重建他们的家园。
“又是一个前往当铺的年轻人。走吧,没人拦着你们远走高飞。”
一个魁梧的伊比利亚黎博利工人不耐烦地嘟嚷了几句,他所拥有的的活力和激情与他的年龄并不相称,这样的活力赋予了他对逃亡陆地深处的本地年轻人嗤之以鼻的资本。
“先生,我对贵镇的现状感到惋惜,可我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外地人,想要换取一些陆地的流通货币购买果腹之物,如果方便的话,我能向您确认当铺的位置吗?”
雷诺哈特像一个地道的阿戈尔人那样在礼貌和谦虚中裹挟着尖酸和傲慢,不过这并没有引起对方的反感。
“唉,原来是远道而来的旅人。我是这里的镇长蒂亚戈,很抱歉刚刚对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发牢骚,这样吧,作为赔礼,就由我来带你去当铺。没办法,这里的物资供应确实面临着巨大的困难,物价高涨在所难免。”
蒂亚戈从脚手架上跳下来,和周围的工友简单交接了一下工作,便做出一个请走的礼仪性手势领着他继续向北走,雷诺哈特立刻意识到同镇长一同行动是比较安全的,因为本地的邪教头目马琳正是他的妻子,并且镇长本人还被蒙在鼓里。
雷诺哈特又一次确认了,他所持有的信息在他有能力直接影响世界局势之前都是相当有用的珍贵信息资源,当然,也不排除盲目依靠这些信息会带来可怕的结果。
“外乡人,希望你能有一个如意的新生活,唉。”
蒂亚戈表示自己还有工作在身,又安慰到虽然这里因为受灾而破旧,但因为有惩戒军守卫,所以不必担心会有邪祟之物隐匿与残垣断壁之中。
雷诺哈特换到了一些烙印着伊比利亚国徽的硬币,老实说,远远比他预估的份额要少。
对阿戈尔人的审查如此宽松,对可疑鳞兽的管制则是基本不存在。
惩戒军不可信.腐化堕落者有永恒的耐心来扮演另一个角色。
他们可以是勤奋的学生、热情的工作者和看似忠诚的公民,他们尽一切努力避免麻烦,使自己成为主人不可或缺的一员。
一个可怕的结局,一个会在伊比利亚无数次上演的结局。
有那么一瞬间,雷诺哈特在考虑要不要将斯卡蒂抛之脑后独自逃跑。
去时的路上因为有蒂亚戈镇长的陪同所以显得比较轻松,可当雷诺哈特独自返回时,周围的环境就和这座小镇其他地方一样让他心烦意乱。
那是传入他耳中的微弱声响,他确信他现在的听力远超地球人。按理说,这些声音应该来自于明显有人居住的房屋,实际上却在被木板封死的墙面内更加响亮。雷诺哈特竭力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快速走回人流相对密集些的市集与广场。
“本来这些费用应该由我支付的。”
让自己雇佣的向导典当自己的收藏品请吃饭,斯卡蒂这个雇主自然觉得有些不合适,
“只能麻烦你先行垫付费用了。”
斯卡蒂和他都是生物,摄入食物是必须的刚性需求。鉴于资金确实有限,来之不易的餐食只能选择用压缩饼干和速食素菜汤来草草解决,用餐期间,雷诺哈特三言两句地简要说明了自己遭遇的情况。
“我必须去那座教堂。公民,你没有义务随我涉险。”
斯卡蒂的语气近乎命令,作为雇主,她在社会角色伦理上的确有这个权力。她迷惘的内心急切寻找依靠,而战友与血亲正是她最大慰藉,她渴求着这样一个机会,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
雷诺哈特举起双手表示赞同,坚定与执拗只有一念之差,无论哪是否是陷阱,她都一定会去,她在绝望和迷惘中寻求着身份认同,而对自己深海猎人的身份认同正是她阻止诅咒的血液侵蚀的最好方法。
他作为一个陌生人,注定无法阻止斯卡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