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下午。
美美的睡了一觉后,李华才喊上只在给屠包扎时才现身一阵的亚里莎。屠的身体已用那套没起过名字,兼具佛门正邪两派混成的外功锤炼至如同琉璃。而这功法无人修缮罗列,亚里莎也不晓得用什么药膏能助他愈合。唯一起点效果的也只有那自己也只剩三瓶的炼金药。
不讲那硬碰硬还活生生把自己快练成粉的莽汉,带上亚里莎,李华便喊了辆轿子,花点钱出了门。
这城也不大,没多少步,二人便穿流过市的到了那十字路口。但那路口的人流却似乎比往常更要多。不仅是男人,婆子。有些年纪的老先生和少女也时而可见。背着米,拎着油,匆匆的穿过街上。
这么个踩法,昨晚挖坑后再填上的样子也没那么明显。可要再下去一次,不免遭人注视。
若只是名声变差就算了,只要不搞的人人喊打,任务该不会被影响。可那与天京时所见相似的地下祭坛却也有一条或通向哪里的地道,更有人修缮。被西方教的人盯上,那就可大可小了。
随着亚里莎与近人高的妖虎一起从轿子里钻出。皮毛橙黄间发根泛起点儿鹅黄色的大虫与养母一样惫懒的抬起大脑袋,当街张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亚里莎骑着大虎跟在了轿子边上,似是有些无聊地轻揪着大虎的耳朵玩,忽的扭头朝向那轿子。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啊?这里好无聊…还不如中原好玩,可以天天打架。”
妖虎也同亚里莎一起回头,那双虎眼中阴裂开的竖瞳将车夫吓得一抖,但身为珑宫家常喊得车夫,煞白着脸却还是努力坐正,忍着腌渍。
可街上众人却没如此定力。随着几声压抑的尖叫,偌大的街道猛地空出个十人宽的大圈。识相的许多人已叨叨起什么试刀的事,步伐匆匆却不敢太过鹤立鸡群的要往外走。更多人却只笼罩在一种未知的恐怖中,有些麻木的把米袋抱在胸前,贴着墙根,尽可能远离那可怕的动物而过路。
“大家,不必如此惊慌。”
面对惶恐的平民,亚里莎眨巴着眼,有些困惑地出声尝试安抚,同时用手抚摸虎头。
“小黄它很乖的,不咬人,所以…不用害怕的。”
李华咳嗽两声,故作姿态。
"咳咳,这是来自东方的山神大人与祂的巫女,你们这些贱民见到可是三生有幸!"
“喔喔……”
“やまのかみさま…”
“哀れみ…”
有些杂乱的,悄声的祈祷和呢喃在人群中响起。有人试图在走之前跪在长街上对那妖虎深深地磕头。更多的却还是以仿佛不想让人听到一样的声音乞求着吉祥和慈悲的句子,一面快步离开此处。没过多久,那无人的大圈便扩张到囊括了整个十字路口,人们远远地看到此处,便开始走房屋之间的缝隙,甚至翻墙绕路而行。
李华没想到这里的人会居然这么害怕妖魔,之后到时可以利用一下,以宗教控制一下愚昧的人群,不过既然地方已经空了,那就开挖吧。
弄出个不怎么引人注目的洞口,带着精灵下去探一下
亚里莎则嘟囔着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但还是在清空了的十字路口上开了工。经过这一番闹腾,大概西方教怎么也要知道两人来过了。
但该做的事一样得做,而且必须要做。现在不做,说不定过一阵西方教就来人把所有痕迹都抹掉去了。
撬开砖石拿起平铲和妖虎开挖,没多久便挖出个只够妖虎缩着爪子钻进去的盗洞。经过之前的袭击,虽然今天又有下人送过早饭,说明珑宫家也没远离这座城。可他们对治下的掌握看来确实是弱了。
一路滑进对自己而言都算宽敞的甬道,身上没沾一点尘土的小道士用脚尖一点,脚下便传来砖石坚固的声音。
挖到了。
少年在洞里蹲了下去,按在砖块上以内力一吸,便将其抽出。而再拔出几块砖,便大概搞出了个能容纳那只虎妖的洞。
纵身跃下黑黝黝的深坑,跳进隐约有点温度的空气。小道童下意识望向香炉的方向,虽然没见到余烬的红点点,但指间的戒子还是释出一股平和的气意压下心绪。
在自己之后,有人来过这里。
“嘿咻…”
亚里莎指挥着小黄跟李华一样跳下洞口,而后看向小李先生。
“怎么了?这里有奇怪的地方吗?”
她轻嗅了嗅空气里的气味,感觉敏锐的精灵小女孩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空气陈旧,还有地牢的那种潮湿臭味。而花谷内力一转,便从肺中逼出些许小的眼睛也看不见的毒。
无色无味,滑润沉重……是水银。或许曾经有谁在这里炼丹,没封好炉子?但风里的水银极少,倒像是曾经存放过一些……
而同时,李华则点起一缕碧白内力,将地上的法阵纹路微微映亮。
那一人高的神像仍在那里,工匠的手段如鬼斧神工,又或是这形象就好似圆形,方形般引导着工匠去完成。带麻点的花岗岩丝毫没有影响女神像慈悲的美。而那显出温柔神色,仿佛正望向法阵中两人的脸更没有一粒黑点。
回身去看此处的“正门”,正面对女神的那条暗道依然显得深邃幽然……但此时有亚里莎和刚刚才从洞里挤进来的妖虎在身边,李华便不惮去和那暗道里的人或东西碰一碰。
亚里莎从虎背上一跃而下后示意小黄绷紧身体,做好随时可能战斗的准备,这里…可能有些阴诡之物也未可知。
李华上去摸了一把石像,沾了满手的灰,更在雕像上留下了个清晰地掌印。收回手,小道童在搓掉手上尘灰的同时心里念起来。
感觉像是一人多高的石料雕刻的整体,少说也有千钧之重。当然,不管是亚里莎还是自己,只要运起内功,也没什么举不起来的。
思考着,李华从包里拿出根短棍,就地裹上点布,浇上油脂,用火折子点了起来。火势有些暗沉,该是这洞里气不算很多。而看过一眼后,小道士便轻轻将它丢向暗道,使其划出一条火线后落在有些斜度的浅坡上,慢慢往回滚下来。
被唤做小黄的妖虎咕噜几声,从伏低身子的扑击姿势直起身来。而站在它爪边的精灵少女亦放松下来。
那暗道里一个人也没,只蜿蜒向深处,而后像是往上去了。
也是,这埋在十字路口,也就几个人深的浅洞,不该会像画本中那仙人古迹一样处处陷阱,遍布万年没见过血肉的蛰伏异怪吧。
“什么也没有…吗?”
亚里莎嘀咕着,小步朝甬道里走去,运用自己的黑暗视觉警戒脚下以及周围,以防触发陷阱。
李华则只是提高警惕,目光四处扫视有没有绊线钩,压力板之类的东西的同时跟着精灵手中火把的光芒向甬道深处进发。顺着缓坡拐过一个弯,直到开始出现楼梯,引导着两人向上方前进。
一路上也见不到任何陷阱和怪物,两人一虎一直爬上阶梯,直到阶梯走到了尽头,指向头顶的木门。
也在这时,抬头望着那黑木拉门的李华忽的感到一阵背后发毛。
没有陷阱,也无毒瘴的当然不是墓…因为墓是不希望有人扰动的宁静地方。而就算是百里内没有风水更旺的地方,墓也不会坐落在千人踩踏的十字路下。
正相反,有些地方并不需要毒瘴,也不该有陷阱。是该有人气,该……热闹的地方。
但为什么?你曾见过西方教的淫祀,是在天京的那座。它看上去已经空置了至少十年。为何这里这么热闹?那座女神雕像,与地上的法阵,此时代表什么?
李华短暂的思索,而后开口。
"如果按照我前世打游戏的经验,代表这里是据点,而女神前的法阵必然是每个城镇都有的传送法阵"
在得出结论的那刻,仿佛一层隔着他与真相的帘幕被扯开,李华纵跃而起,剑气洗涤后的轻盈躯体飞也似的后退。但纵是如此,轰然连着一小段地道与木门一同砸毁的赤黑色劲力依旧将少年的腿震的发麻。
祭坛通向西方教的据点,而和皇城那时不同,这是颗真正的钉子。
在滚滚烟尘与被姒映和西方教那骑士称作“魔力”的黑红色内力弥散间,一道黑色人影随着阵阵齿轮咬合声站起。
烤黑似的机壳不知多厚,棱角,核心处透出仿佛火炼的橙红。这部…东西,看上去远没有当时劫狱的那几部机体的和式风雅,而显得像柄刚从火炉里拔出的榔头。
将那看着便沉重无比的黝黑战锤从彻底毁灭的地里拔出,抗在铁肩上。燃尽的尘灰顺着棱角散落。
笨重的机壳面部,那点幽幽橙火隔着散去的黑红魔力注视两人一妖。
亚里沙同样也在静静地注视他,虽是来自故土的人,但自小成长于深林的她却也并无多少亲切感,只歪歪头,判断着他力量的强弱与自己相差多少,同时轻拍了拍小黄脑袋,示意它往后退些。
“这位……大铁壳先生,为什么要无故袭击我们?”
女孩儿开口,可脱口而出的,却是比霓州人更标准的大垣雅话。那榔头似的大铁壳慢了下动作,亚里莎才反应过来。
自己作为优雅高贵的精灵,好像……
这样的想法只是闪过,因为那大铁壳在慢了刹那后,反而力道更猛更强横的猛冲而来,肩上的大锤嗡嗡发出法术生效的异响,而厚重庞大的铁手握着黑锤那长柄的地方也开始发红发烫,吱吱冒出火星来。
糟糕——!好像反而刺激到他了!
亚里沙右腿一蹬,疾疾向后退去以避开骑士的冲撞,与此同时右手伸入袋中取出一把银针灌注内力向那骑士的各个穴位掷去。
"珑宫家可真藏了不少东西,于是你是哪位呢?该不会是珑宫家的大小姐?"
少年开腔,而一只只草率描绘出的花草生灵,甚至还没完全想好要画什么的仓促笔画随着小道士隔空一指,便向着那冲来的铁锤纷乱飞去。
按记载,这“有物昆成”的扇功能将真气凝为诸般生灵,宝剑,草木,乃至一方栩栩如生的仙境,或组成阵势,或取天地神髓——虽然不知其中有多少是后人杜撰,可此时的气劲只是砸上那黝黑厚重的铁块,便在些许火色的魔力光辉下被碾碎,几乎无法阻挡它片刻。
而急急后退的二人也没办法在狭窄的地道里躲开骑士的冲撞,亚里莎只得猛地丢出一把银针,但也只比小道士好上些许。极精而锐的金毫定岁针用更硬的银针用出,便在铁块上刮出条条璀璨的金银色火线,强横的内力爆开更让骑士的来势减缓。
如此坚固,这是大妖体内孕成的异铁,还是重锻的地神兵了?!
但二人也只来得及惊诧刹那,因下一刻,那铁锤便一扫暗沉,爆发出一阵橙红光焰横扫而来!
一声尖锐的脆响,二人同时倒飞开去。李华只觉肋骨一阵烧痛,低头一看,只见神兵剑气洗涤的钢躯亦被打出大片淤青,肋骨也断了两根。而伤口周遭亦烫的发红,之后怕是要生不少水泡。
而亚里莎则在更远些的地方轻轻飘落,衣衫亦是被燎烧出个大洞,可那锤击似没对她羽毛般虚不受力的身子造成什么影响,烈火却在小腹留下一整条扭曲发焦的烫痕。
亚里莎长呼出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就…
金丹滑入右掌,一片空灵的身体丝毫不会阻滞。而当女孩儿将神农本草经的碧色内力推压进那双纤纤玉手,直到双掌显出碧玉与庚金之色,四周空气时而被逼出一缕绿色——那是极小的地衣孢子被瞬间催熟。此时,即使她不识得什么拳法,亦是强横无比!
而同时,李华持扇旋舞,正要草草绘出几条月蛟,却在将要催动气劲时仿佛听见指环中传来的一声清鸣,灵台一清,鬼使神差的收扇为其中一只月蛟点上眼睛,而后啪的展开扇子。
扇面的圆弧再度描绘出那本单薄的弦月巨角,而随一种李华自己也不确定能否复制的神韵,那本只有一人高的月蛟如长鲸吸水般吸入大量内力,直到玉虚周天真经已臻完满的李华都有些体内空虚。
而后,那暴涨到一人多高,线条凝实栩栩如生的月蛟再一声长吟,领着三条小蛟飞去。抵着那大铁壳浑身的烈焰和灼烧将之缠住,勒紧漆黑的铁拳,使本要迎向亚里莎的它停滞。
而就在骑士被月蛟缠死的那刻,猛跃而至的亚里莎正正挥出那记——冲拳!
这一刻,精灵小姑娘那幼小又单薄的拳头却蕴含着堪比神兵的坚韧,与可怕的内力!哪怕没有招数,亦只会……
比这“次一档”的东西更强劲!
轰然炸响从甬道两侧炸开,将小黄吓得嚎叫。而若不是李华外功精妙,恐怕耳膜亦会被震伤。被正拳轰在面上的重甲第一次出现了些微的变形,许多赤色的法阵从面甲外浮现又一一在这凶狠霸道的一击下碎裂。而刹那后,一拳的力道终于全数涌进这铁甲。
而随这一拳继续向下挥去。三条月蛟尽数炸碎激起铠甲上大片火星,那沉重的,锤头般的重铠则轰鸣着向后飞去。地道的石砖,泥土,在这一拳下有如水面般随着重铠猛撞而向两边翻开,直到打出一道深邃,边缘沾着火星与新绿的深坑。
“铛!”
这时,那重铠的漆黑长锤才落到地上。又有许多散碎的甲片深深嵌在甬道之内,看上去已经完全分辨不出原本属于头盔上的哪些部分了。
在李华尚要跨过那被烧的一塌糊涂的路时,亚里莎则轻巧的滑下自己打出的那烫坡,落到底下。
那铠甲受到如此重击,竟没损毁。只是烫红的色泽如伤疤般蔓延,看上去简直像是刚认识时的屠——如果屠是个黑皮下全是烧的红热的铁的妖怪的话。
走近铁壳先生,娇小的精灵幼女拨开垂下来的金发,查看起这人的伤势
“怎么样?这下我们能好好交谈了吗?抱歉,不小心下手太重了些…但也是你先动手的错嘛。”
而从裂开大半的头盔中露出大捧灰胡子,和胡子之间露出的大鼻子,与有些老态的脸。
矮人似乎是在你下来时才刚醒,铅灰色,铁豆子样的眼睛垂下来看你。
开口,说的却是已经许久没听过的通用语。
“……尖耳朵。在你落荒而逃之前,报上你的姓来。
我得在死前听听,击败这具锅炉铁锤的,是哪个家系的小东西。”
那充斥全身裂痕的烫红色忽然开始向中心收缩,而这让你感到一阵紧张。
“嘿咻…!不要把我和那些精灵混为一谈…”
看着那向内收缩的铁壳再结合老矮人的话语,亚里莎心中明了了现在的情况…这铁壳子要炸了,于是她一边使劲把矮人往壳子外面扯,一边反驳道。
“我体内流淌的可是尊贵的黄金之血,是…黄金精灵的末裔。”说到最后,亚里莎暗了暗眸子,嗓音有些失落。
“嘿,这才像点话。”
粗枝大叶的矮人似乎没察觉到你的失落,只在你扒拉了一下铠甲,发现它依然烫手后缩了缩手后发出粗野的笑声。
“细手指,别费劲儿啦!我可不打算在回到女神的神国的时候,一抬眼看见你这小东西。
带着你的神气劲儿走吧!对了,要是真要践行你的骄傲,记得劝劝你的那位勇者,别走那条与神相悖的道路。早点儿皈依,免得魂也丢在异教徒这里。”
看来没办法了…
亚里莎叹了口气,最后拍了拍老矮人的脑袋,而后拉起李华一起往洞口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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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爆炸使整个十字路口鼓起,火光如刀痕般切开路面。城中心的屠都能感到轻微的震动。十字路口被整个顶起后稀稀拉拉的落了下来,散碎的砖石与大量泥土将一切掩埋在地下。
亚里莎没找到李华,只得骑着小黄跑路。走出老远,吓坏了一群回来看热闹的人才发觉小黄嘴里嚼着磨牙的那黑色长锤。
至于李华,待到他进了那间屋子,早是人去楼空。可以看出里面的人走得匆忙,许多地方有明显的拖拽,拉扯痕迹。而从极少数来不及搬走的铁砧,壁炉来看,这里曾是个铁匠铺。可这种铺子究竟是如何隐藏在闹市的十字路口,看上去像是普通的住宅的?而那么多东西,怎么会搬得连碳和柴火也带走的干干净净?
在他研究出前,从地下喷出的爆炎就将整栋楼掀开,点燃霓州楼宇常见的木梁,将此处掩埋在火与灰中。他花了一阵子才从废墟里爬出来,就看到一堆人躲着被称作小黄的妖虎乱跑,喊着似曾相识的霓州方言。
估计今天之后,这些外来者就不会那样被欢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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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静悬,神秘的淡银色笼罩在这山窝中。从枝叶间落下来,照进新挖开来,土制也因为翻动而显出粗糙颗粒的山窝里。
而在看上去像是挖开了半侧山体的深坑里,许多人来来去去的在漂亮的二层小洋楼间穿行。又有数个穿着暗赤色镶金大铠的武士正一板一眼的舞动那把比寻常斩马刀更庞大的武士刀,熟悉穿着魔动力铠甲作战的感觉。
第一次出击的成果喜人。但那些骑士还需要更多训练,才能驾驭这被械圣亲手设计的古代秘宝。
即使不装载强大魔兽的晶核,让一个世代的匠人昼夜不休的锻造,也能发挥出王级力量的魔动力铠。
但他们所面对的敌手也一样超乎世事和常理。
这件事,在大量运用化石为泥法术所造的新训练场上挥洒汗水,展望未来的武士们并不知晓。刚见证挖空山体,转眼间立起住房,与这大铠惊人的力量的他们,即使因一些事而在心中蒙上阴影,亦不改满心期待。
但在山窝的巅顶。那独自站在山荫和地下基地之间的暗色身影,却因知晓更多而握紧了暗紫色的手甲。魔动力铠的目镜放出幽暗的绿光。
那原定的“领队”到现在依然一蹶不振。即使用神术治好了他的断臂,也无济于事。而不久,又传来了腹地受袭的计划。
仿佛命运要让两位勇者的会面横生波折。又或者,这只是两位搅动命运之海的明星互相靠近时掀起的暗流?
那探子没让暗色的身影等待太久。片刻,一道亮银色的身影便如残影般出现。设计风格与满是和风,装扮华丽的武士们和浑身尖刺的暗色身影不同。
月亮的骑士在明月下仿佛披上条雾蒙蒙的月芒,极具流线型美感的铠甲线条流畅,让人不禁想象它在千刀万箭下轻盈的摇晃铠甲,便将那些俗物甩开的身姿。
规矩的鞠了一躬,月亮的骑士开口,是经魔铠转化的单调嗓音。
“克鲁顿弟兄回到女神的怀抱中了。”
是在地道里的一场搏斗中。而最后,克鲁顿工坊的匠人们得以逃出。其本人却在毁灭了痕迹后离去。
而听见这也在意料中的回答,暗色的身影不由得以带着魔能干扰的平淡声调长长叹了口气。
“女神的火炉边,将多一位极本分的铁匠。
可这真不是时候…他们的铠还需调校和维修,或更会需要更换。”
两部魔动力铠的主人都未曾考虑过败,抑或是死的问题。
勇者的同伴总会比想象中更强。而即便已抵达了王级实力,也无伤大雅。
作为女神最虔诚的信徒,她在尘世的使徒中最清醒的一批。他们知道勇者的同伴的弱点,更清楚理解勇者的强大……和脆弱。
不同于锅炉铁锤这部已用过上百年,克鲁顿家族的传家宝。铅银光辉与绿龙毒牙都经历过完整的翻修与强化。而作为冲锋陷阵的魔动力铠,它们有办法对抗比自己更强,光凭硬碰硬无法打败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