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一群人围着咱看呐,咱会紧张的。”
1987年4月11日,阪神竞马场,选手休息室。
北原穰、小栗维盛、大谷吉继、小栗帽、利奥天山,共计五人,正包围着身穿体操服捂脸坐在镜子前的玉藻十字。
“为啥你们都会跑过来啊,明明大家都很忙不是吗,训练员也就算了,为啥北原叔你也会过来?你是理事长吧?”
“开玩笑了,玉藻十字同学,这可是小栗家的队伍复活后的第一场比赛,我说神马也要亲眼见证才行......说起来,队伍名想好了吗,维盛。”
北原义正言辞地回应后,瞥向了我。
“还没呢,这事不着急吧,说到底也就两个人,我也不是小栗老师,给我这种只有资深训练员才开放的队伍特权真的好么......”
“咦,这原来是特权吗,栗东那边明明经常建议我成立一个队伍。”
明明有自己的担当和工作却非要跑来“见证传奇的开端”的大谷停止吃瓜,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那是因为你是刑部少辅,训练员。还有,不要吃了。”
利奥天山很头疼的样子,正在帮玉藻梳头。
“现在不是西瓜的季节吧,而且就算是,这么大个瓜,咱觉得......”
“是我从老爹派来的人那抢来的,不要钱,来,小姑娘。”
“咕!你做什么......好甜!小栗你一个人吃了一半!”
“(咀嚼咀嚼)嗯?阿玉?”
西瓜塞进嘴里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北原老头乐呵呵的笑声,利奥天山平静的冷笑声,肉体碰撞的声音,大谷吉继的痛呼声。
这帮人在搞什么......我揉了揉两边太阳穴,发出了叹息。
“好了,不要闹了。”
我拍了拍手,暂且吸引了面前这帮人的注意力。
“再次确认赛场情况,阪神泥地1700米未胜利赛,天气云,赛场状况稍,6号闸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训练员。”
玉藻十字很别扭地任由利奥天山给自己擦了擦嘴,正色回答。
“很好。”
我取过写着“七号”的背心,套在玉藻十字的体操服外,仔细别好。
“嗯......很久没做过的动作了呢,别上号码牌什么的。”
确认号牌端端正正后,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吧?”
玉藻跳下凳子,舒展了下上半身,摇了摇头。
“那么,咱准备去亮相圈啦。”
“加油啊,小姑娘!”
“放轻松,没问题的。”
“相信自己的实力。”
“西瓜我给你留一瓣哦。”
“谢谢大家,小栗你都吃了吧。”
玉藻半分期待、半分忐忑地看向我。
“这是你应得的胜利,TAMA。”
我揉了揉玉藻漂亮的芦毛头发。
“咱走啦。”
待玉藻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我长叹了口气。
“你们到底是跑来干嘛的......”
“西瓜好吃吧?”
“好吃......所以你想说你专门跑一趟笠松来送西瓜吗,大谷。”
真好吃,可恶,真是令人羡慕的大家少爷生活。
“倒也不是......这毕竟是小姑娘重新开始后的第一场比赛嘛,好歹来看一看,利奥酱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我认为长期训练中的休息与调剂也是必要的,走一趟笠松也并无不可......”
“哈哈哈,她是这么说,收拾行李可是比谁都快......好痛,不要踢我啊利奥酱。”
利奥天山收回了脚,很平静地开始补充。
“......恰好这是一场泥地赛,尽管没有参与泥地赛事的计划,但我认为也有观摩学习的必要。”
嗯,也是很好懂的孩子呢。
“小栗还在上文化课,请一天假也没什么,但是北原叔你......”
“我是认真的,小栗家的队伍复活后的第一场比赛,我岂有缺席的理由。”
嗯......也挺好。
“总之,多谢各位了,一起去训练员席吧。”
“哎呦!哎呦!这家伙脸红了!不好意思了!”
“闭嘴,训练员(肉体碰撞声)”
“利奥酱你最近好暴力啊......”
确实啊,利奥天山这孩子之前这么......算了,反正也就是针对大谷一个人,还是个很有礼貌的好孩子的。
这么想着,我也走向了训练员席。
......
“接下来是第二人气!玉藻十字!”
在解说极富热情的声音中,玉藻十字走上了亮相台,按规范抛出了自己的运动服外套。
“有点紧张啊这孩子,动作都僵硬了。”
北原一针见血。
“紧张是难免的,毕竟小姑娘情况特殊嘛......说起来,第二人气?”
走进训练员席开始观看比赛后,大谷吉继恢复了严肃的训练员身份。
“嗯......确实,有些意外的第二人气,听听解说怎么说的吧。”
我话音刚落,嘉宾就发话了。
“玉藻十字......在阪神已经有两次比赛经历了,分别跑过一次草地和泥地,但尚未获得第一次胜利呢。”
“尽管如此,最近有传闻说她得到了中央名训练师的青眼,也许有着尚未被发掘的天赋哦!”
解说毕,玉藻十字离开了亮相台。
“中央名训练师......”
我皱起了眉头。
“这不挺好嘛!来自中央的名训练师小栗维盛先生!”
大谷吉继发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声。
“不要笑了......好什么好,我可不记得我来笠松是什么大张旗鼓的事情。”
很不自然,太不自然了。
“这不废话吗,肯定有人搞事啊,之前我还跟你说过有一堆人找我打听你呢,有点自己处于风口浪尖的自觉啊。”
大谷收住笑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我就一个训练员而已......而且都跑地方了,到底为什么......”
困惑不解,我摇了摇头。
“先不要想这些了,比赛要开始了,既然是训练员,就都先履行好自己身为训练员的职责,不要让这些事干扰到自己的担当。”
北原穰平静的话语打断了胡思乱想,我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赛场上。
选手都已经入闸了。
“小姑娘的状态还是有问题啊。”
大谷同样蹙起了眉。
“没关系,相信她的实力,我们只需要安心看着便好。”
我目不转睛,回应道。
......
闸门内,玉藻十字急促地呼吸着。
好热......好吵......呼吸困难......
明明之前也跑过两次比赛,闸门内原来如此令人难受吗......
远处泥地飘来的沙尘令玉藻的呼吸满是泥土的气味,临近的马娘热切的斗志明显到令人无法集中注意力。
必须得赢......妈妈需要医疗费、小家伙们需要吃东西、欠款还要还......赏金......
不对,训练员呢,如果输了的话,训练员怎么办......
“让我们期待一场火花四射的比赛......”
突然想到的可能性重重地捶击她的心。
“各位赛马娘都已进入闸门......”
不会的......只要赢了就好,只要......
玉藻十字重重地咽了下口水。
“Start!”
欸?
闸门开启了,身旁的马娘弹射了出去。
“7号玉藻十字出迟了!”
糟了糟了糟了......
手和脚急忙动了起来。
“让我们来看一下谁会夺下领先位置......”
不行,落后了,得赶紧冲到位置......
被堵住了?可恶,不行啊......
“正在占据领先地位的是......”
没有缝隙,要绕到大外侧吗,可是本身就已经出迟了......
“好的,赛马娘们从第一弯道进入第二弯道了!”
不行,得加速,不然的话......
“7号玉藻十字,正在快速拉平与领先集团的距离!这个情况您怎么看?”
“可能已经陷入暴冲状态了,希望她能找到机会喘口气!”
差距拉近了,很好!调整一下呼吸......
“进入对向直线跑道,从领先到殿后约12身距。”
没问题,没问题,还有一个弯道,只要在最后......
“现在重新回顾一下排名......7号玉藻十字位于第8名......”
“距离终点还有约1000公尺......”
有破绽!
是体力跟不上了吗,领先集团有人开始失速了......很好!前面的人乱成一团,区区垂马而已,连单个垂马都躲不开吗,机会就让给我了!
“进入最后弯道了,选手们的差距正在迅速缩小......”
“玉藻十字!玉藻十字从外侧跟上了!”
好!只要躲开这一堆人......
“进入最终直线了!还有一段距离,在这点时间里能有赛马娘追上领先选手吗?”
那是必然的......
思维放空,耳旁清净,除了自己的呼吸,没有其他杂音......
“玉藻十字,紧咬不放......”
沉重的践踏声。
“只剩两百公尺,领先的仍然是......”
领先?谁?
不过如此......咱可是......
“玉藻十字!领先的是玉藻十字!”
天をも切り裂くイナズマ娘!
......
贵宾席。
一身素色正装的中年男性站在宽敞的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
不过,目光似乎并没有投向正绕场亮相的冠军。
门被轻轻敲了三次,同样穿着,眉眼相似,只是略微年轻些的另一个中年男性推门而入。
“义弘兄长,在看什么呢?”
“义赖,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