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停。”
我按下秒表,露出满意的笑容。
“训练员,成绩......”
玉藻十字结束冲刺,缓缓步行走向站在终点线旁的我。
“一分四十八秒七,还不错的成绩。”
“太好了!不愧是训练员!”
玉藻趴在栏杆上,脑袋凑过来看了看我胸前的秒表,喜形于色。
“不要凑这么近,注意点影响......你的底子不错,只要掌握正确的跑法和发力姿势,成绩自然会得到提升,但是......”
“但是?”
玉藻把被我推开的脑袋又凑了过来。
“你的体重怎么回事!让你加的餐到底有没有老老实实吃啊?看看人家小栗帽,出生比你晚十个月,体重都比你健康!”
“这么赤裸裸地谈体重,会找不到老婆的,训练员。更可况你这么直接说小栗比咱重有没有考虑她的心情?”
玉藻的目光开始游离。
“放心,小栗会以为我在夸她并坦然接受,不会像你这样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
我在记录本上写着今日的训练成果,头也不抬地回复。
近两周的朝夕相处,我已经大致摸明白了这两个姑娘的气性。
玉藻十字是个好孩子,自然不必说。
小栗帽......应该说各种意义的反常识吗?明明咋一看是个十分懂礼貌又有分寸,性格淡然而知礼节的美丽姑娘,怎么实际上......
虽然感觉是在装傻,但这个很好懂的孩子稍加接触就知道是真......
算了,反正最多也就是第一天上课时在文化课上因为肚子一直在叫所以被老师判定为扰乱课堂,最终也是以获取了可以在任意时间自行前往食堂的权力收场,总归还是个好孩子。
顺便一提,在和北原叔交涉后,小栗家的账户每周都会得到一笔来自笠松特雷森的特别助学金,可以不用当掉训练员徽章来换伙食费了。
“也是,小栗那确实有点异常了,但你还是得注意啊。作为赛马娘,你的体重明显偏低了很多,这对比赛也是会有影响的。”
检查记录的数据无误后,我收起记录本和笔。
“可以了,训练就到此结束,接下来这几天上午恢复文化课。”
“欸欸?明明比赛就在眼前了?”
“就是因为比赛近在眼前,你才需要把状态调整一下。”
一边说着,我习惯性地拿出干净的毛巾,用保温杯的热水打湿,准备擦擦玉藻的脑袋,玉藻也老老实实地在我身旁坐下。
“你太紧张了,不要认为我看不出来。继续高强度的训练不会使你继续提高,只会使你更加疲劳......转身。”
“接下来几天你只需要上午享受正常的校园生活,下午做些基础训练即可,重要的不是压榨自己而是保持状态。说到底,一场未胜利赛而已,你是绝对的强者。”
“是......”
被热毛巾蒙着脸的玉藻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好了,去教学楼接小栗吧,马上食堂就开放供应了,注意先把我准备的便当吃完,吃完还是不够再去取餐。”
“明白,咱先走啦。”
目送玉藻离开训练场的背影,略有感慨之意。
倒不是说感慨这孩子天赋多好,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这短短十几天的生活,可谓令人欣喜。
真是理想中的训练员与担当的生活啊——不必为了无论如何都无法称心如意的训练计划冥思苦想、不必为完全没有必要的劳损苦恼、不必在一大群黑衣人的监控下工作生活、不必为了与媒体的矛盾唇焦舌燥、不必为平白无故的行政和人事工作劳心费神......现在的我,只需要针对两个孩子的素质制定训练计划,而这两个乖孩子绝不会胡闹。没有媒体、没有监视、没有莫名其妙的工作、没有难以琢磨的气性,最多也就是解答一些地方的同事们的问题,而这些主动寻求帮助的同事,个个都是一眼就能看出理想与激情的年轻人。
简直是人间天堂!
当然,需要忽略因为在特雷森内部迷路而缺席训练甚至没吃午饭的小栗帽、因为便当不够吃吃光了食堂所有米饭的小栗帽、因为食堂被吃到临时停业而大发雷霆的北原什么的,但总的来说小栗帽毫无疑问也是个好孩子。
正在品味幸福人生的我被一阵电子铃声惊醒。
“呦,大谷。”
顺手摘下腰间的移动电话打个招呼,现在的我对这东西已经十分得心应手了。
“维盛,训练结束了吧。”
这些天我与大谷常通电话,得益于此,玉藻十字也与住院的母亲常有联系,据说恢复的不错。
“刚结束,时间掐的很准嘛,这回有啥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这不是小姑娘的比赛快开始了吗,情况如何?”
“准备万全,你说首胜礼物准备什么比较合适?”
我将记录本一抛,瘫倒在草地上。
“首胜礼物吗......就小姑娘的情况,带她出去逛一次商业区怎么样?”
“不错,正好我记得她没什么私服的......嗯,不过逛街就免了,这孩子逛起街来一定很麻烦,价格什么的,买一套私服好了,反正身体数据都有,到时候直接送给她就好。”
“嗯,那孩子还在长身体,稍微买宽松些更合适,不过说起来,你还真自信啊。”
“我家孩子什么本事我能不清楚?”
我嗤笑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好了,有啥事速说,我才不信你打个电话过来是为这点小事。”
“那就说正事了。”
尽管有些失真,但对面的人明显严肃了些。
“有没有兴趣加入大谷赛马娘慈善援助基金会?中央可以保留你的训练员资格,只是不再担任具体职务,将人事安排移到基金会这里,小姑娘也可以跟着来。”
听到这里,我也不可能继续安心躺着聊天,拍了拍脸集中注意力,盘腿坐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出什么事了?”
是象征家?不可能啊,我还有什么值得追杀的价值吗?
“这断断十几天有三波人马找到我这里打听你的事情......风口浪尖啊。”
没道理啊,完全没道理。
“来的是什么人?找我作甚?”
“具体是什么人他们没说,我就不妄加猜测了。来意同样也不清楚,只是打听了你的去向、行动和过去。就我的接触来看,似乎都没有敌意——但也有可能只是针对我的身份才收敛敌意,而且真有敌意的也不会把自己摆到明面上。你心里有数吗?”
三波人,没有敌意......我思忖片刻,没有结论。
“最近没有人接触过我,很难说。”
“那么,看来他们都在等那一件事了......”
“是啊,大概在玉藻的比赛后,他们会视比赛结果出现吧。”
我和大谷都沉默了一会儿后,大谷重新开口了。
“加入大谷基金会吧,这一背景起码可以让隐藏中的人多些顾虑。”
“......多谢,不过还是算了。”
也不是完全无理由的拒绝,只是不希望给大谷凭添麻烦,更何况......
大谷很明显地叹了口气。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吧,这种时候还想着貌美姑娘小心被千明十字女士撕了......”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没听清。
“不管怎么说,多谢了。”
我真心诚意。
“不用谢......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你是该谢谢我,小兔崽子我对你怕是比对媳妇都上心!”
“是是是......”
“对了。”
电话那头似乎想起的事。
“要不要我帮你查查你的出身?这个姓氏应该还算容易查到来源,好歹见见生父。”
“多谢,但是不必了,我现在姓小栗。”
毫不犹豫地回绝这一点后,我决定换个话题。
“利奥天山的状况如何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点疑似粗鄙之语的声音,我装没听到。
“你这家伙转移话题真生硬啊......算了。”
“我根据你的意见修改了利奥酱的训练大纲,不得不说,效果显著,你不愧是自称天才的混蛋。”
天才后面说了个什么?没听到。
“那么,下次比赛,有希望吗?”
“......她已经很努力了。”
这样啊,我大概明白了。
“那么,事后也要先准备啊。”
“放心,我和利奥酱沟通过......更何况现在已经有训练实绩为证了。”
再次的短暂沉默后,大谷重新开口了。
“就到这吧......真希望你能注意点训练之外的事。”
“我是训练员嘛......再见了。”
结束通讯,我躺回草地上,开始思索大谷提到的事。
没有头绪呢,算了,反正我也就一基层训练员。
享受着阳光,我发出舒畅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