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我一起去聚餐?哦对,这么说来确实是到了聚餐的日子,要一起去当然没问题,不如说是我得谢谢你这位足不出户的馅饼小姐愿意主动陪我出门,不然你不在我身边我就算去聚餐了也没办法安心。。”
简单的进行询问、简单的获得许可。相较于常人而言更为困难的,作为同居人请求参加熟人和熟人的熟人之间的聚餐对于帕依就是如此简单。
然而与之相对的,对于常人而言不值一提的前往聚餐地点,对于帕依来讲却是难度远胜于前者的漫长旅程。
即使是白昼漫长的盛夏也染上了一层艳丽的晚霞,天空中繁星隐现,地面上少年与少女并肩漫步于长街之上。
“式。”穿着以白色为底、纹有浅紫色薰衣草纹样的小纹和服,并在腰间以白色袋带与浅黄色系绳束起,及腰的紫色长发以红色发带于发尾处随意系起的美丽少女轻声呼唤着同行者的名字“还没到吗?”
而少女身旁那位穿着色彩沉稳的褐色和服的少年闻言不禁脚步一顿。
“帕依怎么了吗?”掀开少女额前的浏海,式俯下身来仔细地观察帕依的脸色“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有需要吃药?还是我们到路边休息一下?”
“不是的。”
面对式关心的表现,帕依对两人之间近在咫尺、能够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不为所动,她坦然地注视着他那如同沉静的湖水般深邃的蓝色眼眸,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显然对他的关心十分受用。
“式在配合我的脚步所以走的很慢,如果因为我而迟到,会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幸好只是我自己吓自己。”
在松了一口气以后式放下掀起的浏海并直起身子。
“顺便问一下,你还记得你在出门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式说的话,我有好好记着。”
“最重要的第一点,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要立刻说出来,不允许顾虑会破坏气氛而憋着不说。”
“也很重要的第二点,不管再怎么好奇都不可以喝酒,喝酒对我的身体不好。”
在乖巧地回答式的问题以后,帕依才鼓起双颊扯动式的衣角,不满地说着:
“式的问题,我回答了,但我的问题,式还没回答。”
“真的不用担心会迟到吗?”
“放心吧,关于这一点不需要担心。”摸了摸帕依的头,式接着解释道:“虽然说是例行聚餐,但我们这一群人本就各有各的工作,因为工作关系而到的比较晚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迟到,顶多就是晚到的会被其他人调侃几句而已。”
“而且你以为小葵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过去?她就是先去帮我们说一下情况,不然突然带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过去,他们都会吓一大跳的。”
“这样的话就不能让葵等太久了。”
轻轻捉着式的袖摆,帕依主动向前走去,而式见状也连忙赶到帕依的身前一步处为根本不认路的帕依领路才又放慢脚步、配合帕依的步伐。
“到了,就是这里。”
在式的带领下,两人驻足于一间门外挂着布帘与红灯笼的店家之外,门的旁边还架着一个像是把本该用来隔开房间的隔扇拆来用一般的招牌,招牌上以墨水绘着一只于翻涌的海浪上遨游的鲸鱼,并在左上角写着“鲵吞亭”这个店名。
“虽然跟被我禁止喝酒的你说这话有点奇怪,不过这家的炖菜十分美味,最适合用来下酒了,我们会挑这家店来聚餐就是因为这个。”
“没关系的,我能明白,式只是想让我知道这里是个好店家。”
“没有误会就好。”侧头对着帕依笑了笑,式旋即向着店门走去“既然这样我们就进去吧,小葵他们应该也等久了。”
“欢迎光临!”
当式带着帕依走进鲵吞亭内时,一位粉色短发、身上穿着浅蓝色衬衫及粉紫色为主体的裙子,同时围着以白色染料染有招牌同款图样的深蓝色围裙并戴着鲸鱼样式的少女立刻元气满满地对着两人打招呼。
从这名女店员在打招呼的时候也没耽误手上的送餐、送酒的工作,而且即使是在跟各方客人来往对话的同时也不会出现碰撞的灵巧的身姿及步伐可以看出她在这鲵吞亭做了不短的时间。
她便是这间鲵吞亭的招牌女店员──奥野田美宵。
“美宵妹妹。”学着鲵吞亭的常客大叔们对美宵的称呼,式抬手打着招呼“我又来光顾啦。”
“我也想说花昙先生您差不多也要到了呢,感谢您的照顾,您的伙伴……”
美宵热情的回应着式的招呼,只是当她看到紧跟在式身旁的帕依时,说到一半的话不禁停了下来,在短暂的停顿以后下意识地惊呼道:
“咦!这位……”
“没事就别挡在店门口!”
正当美宵的惊呼声才刚说出口,一道声线好听却满溢着不悦感的女声便粗暴地打断了美宵的话语,旋即一股强大的力道推向式的背后,让他踉跄地来到帕依的身前、被迫把进店的道路给让出来。
这粗暴的话语与举止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他们放眼看去最先看到的便是那个飘扬的即腰长发,那如血液般的绯红色在店内的光线照耀下散发出一股魔性的魅力。
而这头长发的主人身穿着一件打有绯红色领带的白色衬衫,衬衫之外套着黑色外衣,下半身则是穿着黑色长裙,整体形象显露出一股活泼而典雅这种兼具矛盾感的氛围,与她的头发一样具有魔性的魅力。
毫无疑问,这位不知名的少女是一位妖怪。
与这逢魔之刻的暮色时光再相衬不过的妖怪。
“抱歉,我不该挡在门口的。”
确认少女的身分以后式率先开口道歉,只是这并不仅止于对方妖怪的身分,更是因为他确实是有错在先──当然,如果有人问起的话,他不会否认他对于对方那粗暴的举动一句不提的原因确实是对方妖怪的身分。
“这位客人,刚才失礼了,还请让我立刻为您帶位。”
紧跟在式之后美宵也跟着开口了,只是她这番话并非是出于欺软怕硬的心态而忽视了先来的式,她这么做恰好相反的出于保护式的目的才说出来的,毕竟她只要成功转移这位妖怪小姐的注意力,那么式就能顺利脱身而不会受到明显情绪不对劲的妖怪小姐继续迁怒。
至于帕依的反应就跟前两人大相径庭了,她只是沉默不语地皱着眉头思索着。
她总觉得这名突兀出现又言行粗暴的妖怪小姐带给她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只是无论这心思各异的几人所思所想究竟为何,在这名妖怪小姐的打岔之下都下意识地忽略了美宵原先即将惊呼出口、似乎是和帕依身分有关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