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铃铛随着门扉的开启而响动。
听着这数日时光中已然熟稔于心的旋律,帕依自然而然地看向店门口,用她那音量轻细却仍清晰与悦耳的声音欢迎来客。
“听这熟练的招呼声,帕依你似乎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了呢。”
明黄色为主体的和服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将来客映衬得如同其名、仿佛葵花一样明艳。
“最近过得怎么样?生活上有没有什么不方便跟式又或者是汐流伯母说的问题?如果他欺负你的话不用客气,尽管跟我说!”
“葵,好几天不见,托式的福一切顺遂。”
平淡却又切实存在的微笑浮现于帕依的脸上,她抬起手来向着这名即使无法称之为友人但至少也是熟人的少女打着招呼。
“你今天是来找式的吗?”
“是来找式的没错,不过也不全是如此哦。”
同样笑着朝帕依挥手打招呼,葵自然地走进柜台、站在帕依的旁边显露出亲昵的模样。
而帕依虽然对此感到有点不适应,但想到葵是式信任的人以及她对自己的好,她并没有排斥葵的接近,只是微微歪头、疑惑地看着葵。
“我想想应该怎么说比较好……你应该有注意到这几天上门的客人大多都对你表现出某种程度的好奇,只是都很克制的没有直言相询对吧。”
葵起先是竖起食指点在下巴处稍作思考,旋即做出恍然貌说了起来,而帕依也点点头回应道:
“有注意到,而且大家都很亲切,没有做出让人讨厌的事。”
“就是这样,虽然大家都很克制,但心底的好奇在得到满足之前是不会因为克制而得到消解的,尤其是像你这样此前没人见过却又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更是让大家感到好奇。”
葵所说的无疑是实话,但她却没有把话说全。
如果帕依只是单纯的容貌美丽却又身份神秘的女孩子,那么人间之里的村民根本不会表现出面对帕依这般的亲切,至多就是以友善的态度去对待而已。
而且就连所谓的“友善”都是源自于“恐惧”的卑微表现。
谁让幻想乡的妖怪在变为人形的形象都是美丽的女孩子呢?
在这种生活环境,看到一位陌生的美丽女子最先想到的绝对不是上前搭讪而是思考对方是不是妖怪、脾气好不好,并且为了不触怒对方而采取友善的态度去对待。
甚至说得难听一点,就算你看到的美丽女子是你认识的人,你都不能肯定对方就是本人而不是狸猫或者狐狸在恶作剧。
也是因此,在这人间之里所谓欺男霸女的货色早已绝迹,村民们见到美丽的女孩子也只会表露出友善的态度而不会有多么亲近。
村民们之所以会对帕依表现出亲近的态度一是因为花昙家早已言明她是慧音老师托他们家照顾的,如此一来就是有了慧音老师与花昙家的双重担保──取信于人的主要是前者──其次才是因为帕依那副病容娇弱的模样激发了人们的保护欲。
“而这好奇的‘大家’里面自然也包含了我和式的朋友,或者说最好奇的其实就是他们了,只是他们怎么说呢……有些顾忌,所以不太敢问式,都只是在跟我旁敲侧击,但我也不确定有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所以我也只说一些基本的事。”
“于是在发现没办法从我这找到突破口以后,他们就想要找个方便的时间亲自接触你本人,而我们这些玩伴今晚的例行聚餐就是一个好时机。”
听到这里帕依露出了然的表情点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是找式,也不全是为了找式。”
静谧的微笑浮现于帕依的嘴角,那双如紫水晶般纯净的眼眸凝视着葵,少女不含任何心机地询问着:
“葵想邀请我?可以哦,其他人想了解我,我也想从其他人那里了解式。”
“只不过……”帕依蹙起她那双细细弯弯的蛾眉,露出有点苦恼的模样“虽然我想去,但还是要得到式的同意。”
“咦?”疑惑的声音难以抑制的自嘴角漏出,葵微微睁大双眼看着眼前一副天然模样的帕依。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知道帕依其实并没有那种意思,但我为什么会觉得帕依是在向我示威式究竟有多么的关心她呢?
为什么我会这样想?我这是在害怕?恐惧?
明明式只是理所当然地照顾着需要照顾的帕依,这也是我所认可的、认为不如此不行的行为,但我为什么事到如今竟然会为了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冒出这种丑陋的情绪?
双手于背后交握、紧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了起来,尽管再怎么不愿相信,但她已然明了潜藏在她心底的情绪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不安,母亲曾在数日之前为她忧虑过却被她所自信否认的不安。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与童年时那些令她能蒙式照顾的人们产生共鸣了。
但也仅止于此而已!她能接受的也只有这短暂的共鸣,作为曾经的受害者深知那种痛苦究竟有多么深刻,所以她并不会做出和那些加害者相同的举动。
相反的,她会做的只有如同式一般、如同曾经拯救过她的式一般去照顾帕依。
望着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远胜于自己的帕依,此前勉强的笑容重新变得坚定起来,甚至还比此前更加的温柔。
“葵?”
“没事的,只是刚才胡思乱想了一下。”诶嘿的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葵接着说道:“总之式会要你得到他的同意的原因我也能理解,帕依你的身体状况就是这么的让人操心,换作是我也一定会在你要出门的时候感到担忧,不过我相信他会同意的,毕竟这次出门他也会陪着你。”
“所以你就放心去问吧,柜台这边我可以先帮忙看着。”
“唔嗯,葵,谢谢。”
轻笑点点头,帕依戴上口罩后在葵的目送之下走向厨房去征求今晚的出门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