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托起下巴,犹豫道:
“几成力量呢。。。七成?不对,不止,应该差不多八成吧。真是难得有机会这样大闹一场,哎呀呀。。。”
赫丽贝尔苦笑了下,闭上了眼睛。
“原来如此。”
特蕾莎高兴了一阵后,收起了武器,笑着招呼小妹:
“来,克蕾雅,那咱们走吧!”
说着,她就大喇喇地准备迈步向前。赫丽贝尔不禁睁开了眼睛,吃惊地问道:
“特蕾莎阁下,您。。。不取走我的性命么?”
“啊?”特蕾莎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要我干掉你么?”
“在我们这里,胜利者有权处置失败者的生命。所以。。。”
“打住打住!”特蕾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那是你的规矩,不是我的。再说了,你自己不也说‘胜利者有权处置失败者的生命’吗?那我看你顺眼,不杀你,很正常吧。”
“可是。。。”
赫丽贝尔眨了眨眼,还想说些什么。
特蕾莎豪爽地一挥手:“好了,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
然后她轻声嘟囔了一声:
“怎么搞的,这家伙好像跟榆木脑袋伊蕾妮一样死脑筋,我怎么老碰上这号人?”
特蕾莎的这句话被克蕾雅听见了,少女想笑又不敢笑,那副表情可爱极了。
赫丽贝尔却是认认真真向特蕾莎行了一礼,说道:
“特蕾莎阁下,非常感谢您的仁慈。作为回报,我必须要提醒:虽然您很强,但你们如果执意前进,依然非常凶险。”
“为什么?”特蕾莎问道:
“难道那里有比我们更强的危险敌人?”
“不,单论绝对实力,如果在我们现在站立的这个地方战斗,那里面的家伙没一个是您的对手。不过。。。”
赫丽贝尔停顿了一下,似是在组织语句,然后继续说道:
“不过,那是个特殊的地方,在那里所有外来者的实力都会受到压制。不,准确地说,如果外来者的实力超过了那里面的家伙,那么能发挥出的实力顶多只被限定为对战者的灵压水平;如果原本就不如,那就不变。”
说罢,赫丽贝尔看看特蕾莎,又看看克蕾雅。
特蕾莎闻言,罕有地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在那个什么灵压水平方面,我们顶多只能和那里的敌人持平,甚至很有可能不如?”
赫丽贝尔点点头,接着说道:
“而且特蕾莎阁下,就算是这样,你也只能对那里的小部分家伙出手,大多数战斗只能由这位小姐参与。”
克蕾雅心头一紧,关切地问道:
“你说的里面‘那些家伙’,到底是些什么人?”
赫丽贝尔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他们曾经是我的同伴,我们。。。算了,我长话短说吧。”
“你们应该知道,这里的存在都是灵体,绝大多数属于灵智蒙昧的灵体,相互间的杀戮和掠食是这里的常态,换言之以现实世界的视角来看,我们属于混乱的亡者。那么,在我们这个世界里,死亡是最高的空间意志,而集中代表着人类十种死亡形式的存在,就是这里最强的个体,我便是其中之一。”
“若干年前,我们十个人因为一些原因而联手,到另一个空间中与那里的强敌进行战争,结果我们失败了,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都在战场上陨落了。当然,因为我们本身的存在就是死亡的象征,所以失败者并不会真正被湮灭,而是会在这里慢慢地重生。不过战败毕竟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陨落的九个家伙将被禁锢在那个地方不得离开,我则是唯一的例外。但也就是作为一个孤单的守望者而存在,仅此而已。”
看到赫丽贝尔说到这里停下了讲述,克蕾雅颇为关注地追问道:
“赫丽贝尔,为什么你是例外?是因为当时只有你‘活着’么?”
赫丽贝尔苦涩地一笑:
“可能是吧,但我觉得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击败我们的家伙们不仅强大,而且正义感极强。他们唯独没有制裁我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只有我所代表的死亡形式符合他们眼中的正义。”
“你所代表的死亡形式?”
“没错,我所代表的死亡形式是牺牲。你知道我在与你的战斗中为什么一直手下留情么?”
克蕾雅瞪大眼睛摇了摇头,赫丽贝尔则露出了一丝柔和的表情:
“在这个由灵体组成的世界里,比现实世界更能清晰地洞悉到他人的内心,况且你又是那么地晶莹剔透、圣洁高尚。我从见到你的第一刻起,就强烈地感觉到: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为了心中的执着,为了他人的安危,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自我、倾力奉献而至死不渝的人。”
克蕾雅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有些话咽回了肚子里,改而问道:
“那么,就是说另九个人所代表的的死亡形式都是邪恶的?”
赫丽贝尔摇了摇头道:
“也不尽然,但以你们的价值评判标准,可以说大多数家伙是邪恶的。也罢,我把他们所代表的的死亡形式都告知你们吧。”
“除我之外,另九个人对应的死亡形式分别是:孤独、衰老、虚无、绝望、破坏、陶醉、疯狂、贪欲、愤怒。”
克蕾雅一边听着,一边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特蕾莎则皱眉问道: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赫丽贝尔平静地答道:
“你很敏锐,恐怕你想问的不止于此。是的,我告知你们这些,是希望对你们未来的战斗有所帮助。要知道,这导致死亡的十种因素,也代表着我们的本身思想和存在意义,更是我们的力量来源。这是深深打入我们灵魂的烙印,绝不可能有丝毫违背和变化。了解了这些,你们就能很快通过分析对方的性格判断出是谁,以及强弱。”
“强弱?”
“没错。”赫丽贝尔认真地看着特蕾莎姐妹俩,一字一句地说道:
“接下来我说的,很可能关乎你们的战斗策略和最终胜败,请你们仔细地记好。”
“代表孤独、衰老、虚无的那三个,具备与我同级的力量层次,但其战斗能力更为强大,是昔日我们当中真正的强者。特蕾莎阁下,按那里的力量限定规则,只有对上这三人时你才能出手。”
“小姑娘,另外六个家伙在力量层次上逊于我,他们只能由你来打倒,特蕾莎阁下按理是不能插手的。说实话,我个人认为这是更为艰巨的任务,因为以你目前的战斗力,连对上他们中最弱小的家伙胜算恐怕都不到五成。”
“而且我特别提醒你:代表绝望和破坏的那两个家伙是标准的战斗狂人,单纯论战力已十分接近我。而且他们几乎是不可理喻的嗜血怪物,极为残暴好杀,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看到克蕾雅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赫丽贝尔叹了口气,最后说道: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还是不赞成你们进入那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因为我不知道你们会先遇上谁,也不知道会遇上一个,还是同时遭遇几个?而且我虽然身在外面,却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他们的思维,那些家伙中的大多数人坚信:只要杀死具备相当力量的外来者,自己就能脱困。”
特蕾莎再次微笑了起来:
“赫丽贝尔,我问个问题吧:你知道我们这些外来者该如何离开这里么?”
赫丽贝尔一惊,摇了摇头。特蕾莎便又继续说道:
“我已经在这里逗留了许久,也没找到出路。恰好最近才发现这里的存在,你说,会不会只有它通向外部的空间?”
赫丽贝尔迟疑地答道:
“或许有可能。。。但我不知道。”
特蕾莎欢快地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只要有一线可能,我们就要去尝试。至于困难和危险,”
她温柔地与克蕾雅对视了一眼,深情地说道:
“我们自从降生于世,何时何地不处于困难和危险之中?向死方能得生,怯懦和退缩,从来都不是答案。”
听着这平和而又无比坚定的话语,克蕾雅看着特蕾莎,绽放出了无比美丽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赫丽贝尔也听得两眼一亮,再次恭恭敬敬地向特蕾莎行了一礼:
“受教了,特蕾莎阁下,我祝你们一路顺利。”
特蕾莎优雅地挽起了克蕾雅的手臂,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心心相印的甜蜜笑容。
“走吧,克蕾雅。”
告别了赫丽贝尔之后,双子姐妹花继续朝着目标前行。然而,克蕾雅的心头始终徘徊着那位守夜人的提醒和担忧,自己越想便越是觉得不安和疑虑,那种感觉时刻弥漫在心中,怎么都挥之不去。她不由得低下了脑袋紧锁起眉头,脚步也慢了下来。
特蕾莎用眼角余光扫到了小妹的异样,她心中一动,索性就此停下,像一杆醒目的标枪一样伫立住了。
过了一会儿,克蕾雅逐渐走近了,当快要撞到特蕾莎时魂不守舍的少女才回过神来,一个激灵抬起了头,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啊,不好意思,特蕾莎,不知怎的我就。。。”
克蕾雅不知道该怎样诉说自己纷乱的心情,然而,并不需要任何解释,特蕾莎已经转过身来轻轻地抱住了她,温柔地问道:
“怎么了,克蕾雅,心不在焉的?”
克蕾雅顿时感觉自己被无边的暖意所包裹,心头的不安和疑虑也消散了大半,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她强自抑制住起伏的心情,咬着嘴唇答道:
“没事,特蕾莎。我只是担心。。。担心自己会做不好,成为特蕾莎的累赘。。。”
克蕾雅忽然就说不下去了,因为特蕾莎已经俯下身来,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一吻,少女心中所有的灰暗立即都被圣洁的光芒驱散得无影无踪了。
特蕾莎露出了无比美丽圣洁的微笑,凑近克蕾雅耳边,柔声说道:
“克蕾雅,你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我始终坚定地相信你,就像在过去那么多年里一样。”
“特蕾莎。。。”
克蕾雅细腻柔软的心终究被融化了,喜悦的泪水顺着少女美丽的银瞳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特蕾莎一边优雅地为小妹拭去泪水,一边笑道:
“怎么又哭鼻子了?这么多年啦,你这个爱哭鬼还是爱哭鬼哩!”
看到克蕾雅转又破涕而笑的样子,特蕾莎微微正容道:
“那么走吧,克蕾雅,跟上我!”
言毕,特蕾莎的身影蓦然在原地消失,转瞬出现在了远处。
克蕾雅见状,露出了坚定的眼神,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也跟随着特蕾莎的脚步,瞬移到了远方。两位美丽的战士于是全速发动,以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高速移动迅疾接近了目标:那座白色的神秘宫殿。
不一会,双子姐妹花就来到了门前。这时,特蕾莎停下了脚步,并用手势示意克蕾雅也停止前进。
“这座宫殿外面,似乎还有一层障壁在阻止外来者进入。”
特蕾莎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根手指慢慢点向前方。
克蕾雅发现:当特蕾莎的手臂伸直之后,在她的指尖处忽然凭空出现了一圈又一圈无形的波纹,就像一粒小石子击中水面后荡漾开的的纹路一样。可这些波纹看似柔弱,却又在极为坚定地阻止特蕾莎的手指继续探入它们身后的空间。
不等特蕾莎发话,克蕾雅心念一动,一柄银色的长剑便出现在了手中。她这件本命兵刃比起第一次亮相时光芒更为耀眼,克蕾雅疾步来到特蕾莎身旁,对着前方用力一挥,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顿时发生了剧烈的扭曲,银芒大作。不过很快就渐渐平复了下来,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克蕾雅的脸色不太好看,因为她知道刚才那一剑并没起到什么效果。此时在她肩头忽然响起了啾啾的声音:
“克蕾雅,那是结界,武器对它无效,不能用蛮力的!这个结界,应该是专门防范外来者的,就算换作特蕾莎,照你刚才这样做也没用!”
克蕾雅转过头来,粉嘟嘟的啾啾正在她身旁起劲地手舞足蹈着。看着面带安慰鼓励神色的小胖子,善解人意的克蕾雅忽然明白了:啾啾的出现不是因为她未成功破除结界,而是为了及时告诉自己:这一击不成功与力量无关,切不可动摇了信心泄了气。
念及此,克蕾雅的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感动。
特蕾莎闻言抽回了手,很自然地托起了下巴,自言自语道:
“哦?不能用蛮力,有意思。对了,那么这样如何呢?要不试试。。。”
听到女战神这没头没脑的喃喃自语,啾啾刚想发问,忽然感觉到四周的气息突然变得不太对劲,不禁脸色一变,惊呼道:
“特蕾莎,你你你,难道是想要。。。”
特蕾莎点点头:
“啊,你反应倒够快的,我也不过是现学现卖嘛!试试看,用这个世界的力量运用方式,应该可以破除这层针对外来者的什么结界吧?我想想,这一招应该是这样使的对吧。。。”
特蕾莎边说边伸出了一只手掌,平平无奇地向前推去。只见在她掌心处最初只是出现了一点针尖大小的细芒,但却发出了耀眼的金红色光芒,锐利得令人不敢直视。然后那一点光芒迅速地变大,并且很快显露出了真容:那是一个飞速旋转的能量球,正在疯狂地汲取四周空间中的能量,并在不断壮大自身,任谁一眼望去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藏的骇人威力!
“你你你,这么危险的招式你使用前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喂!你到底有几成把握能控制住它。。。。克蕾雅,我们赶紧后退,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克蕾雅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狂乱气流,以她的感知,可以清晰地判断出特蕾莎虽然只是第一次使用这招,但对于能量控制得很好,散逸出的威力绝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不过,她看了看啾啾柔弱的小身板,还是很体贴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就见到特蕾莎的掌心光芒大盛,一道耀眼的能量光柱瞬间穿透了那层透明的结界,带着一往无前的磅礴之势直向宫殿而去!
克蕾雅和啾啾瞪大了双眼,看着那道金红色光柱准确击中了宫殿大门,却并没有发生震天动地的响声,而是瞬间将其熔化了,随后威力不减地继续向深不见底的宫殿内部射去。
顿时,在克蕾雅目力可及之处,前方的墙壁和立柱缝隙间一下子冒出了无数夺目的光芒,几乎让漆黑的天空和幽深的宫殿都变了颜色,整座建筑仿佛被照亮了,又像是被点燃了,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平息下来。
啾啾做了一个可爱之极的吞咽口水动作,迟疑地问道:
“特蕾莎小姐,这招难道是那个。。。”
特蕾莎收回了手掌,漫不经心地答道:
“啊,是刚才那家伙用过的招式,叫什么虚闪?我的打开方式应该是正确的吧?不过好像威力和样子都和她的不太一样呀,动静闹得有点大了,怎么回事呢?哎,不管了。。。”
克蕾雅此时还在呆愣着出神,特蕾莎轻轻拍了拍她圆圆的脑袋,笑道:
“咱们赶紧进去啦,不然说不定过会儿那层可恶的结界又恢复完好了呢!”
同时她瞅了一眼啾啾,没好气地说道:
“喂,吃货,你也赶紧一起来,有话里面再说!”
(这个怪物。。。)
啾啾免不了腹诽了一声,脚下不敢怠慢,跟随着两名战士一起踏入了深不见底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