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音刚落,克蕾雅就从自己原先站立的地方消失不见,转瞬突进到白衣女子的身前,凌厉的银色剑芒紧随而来,其气势不知比刚才斩杀众杂兵时强了多少倍。
然而,这看似志在必得的一剑却落了空,只留下漫天狂舞的砂尘。克蕾雅心中暗叫不好,刚想重新感知定位敌人,却听得那个声音很快从后方传来,简直令自己的心都凉了半截:
“很漂亮的一击。你这个小姑娘看似实力微末,没想到本领不差,居然也会响转。”
(响转?这是什么意思?)
克蕾雅顾不得去琢磨那个陌生的词汇,而是冷声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不攻击我?”
白衣女子淡淡地说道:
“让你能感觉得到我们的实力差距,教你知难而退就行,我并没有想要杀死你。”
克蕾雅的俏脸顿时一阵发烫,虽然她感觉得到对手确实很强,自己身为弱者如若不敌也没什么丢脸的,但这种赤裸裸地被小看的感觉还是让这个倔强的少女心中极为不甘。她咬着牙寒声道:
“但我还是想试试。”
白衣女子无所谓地说道:“好吧,那么我稍微认真一些。”
克蕾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清叱一声,仍是一往无前地向对方发动了突击。这一次,女战士没有再闪避,而是拔出了她的兵刃。
克蕾雅此时才发现,对手的兵器原来一直背在身后。然而和身背巨剑的银瞳战士不同,她的剑横插在背后的剑鞘里,当被拔出而展现全貌时,克蕾雅惊讶地看到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阔刃短剑,剑身中间居然是中空的,不知派什么用场。
两把造型各异的剑在空中呯然相交,荡起了一圈无声的气浪。白衣女子感受着剑刃上传来的力量,微微挑眉,略显意外地说道:
“哦?没有被我压制。。。你的力量层次居然和我是一档的?难怪,那么你确实有值得骄傲而不愿放弃战斗的理由。”
白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手上加力,将克蕾雅猛地推开。少女只觉得身体在一股大力的压迫下东倒西歪,难以控制。好不容易在空中勉力稳住了身形,避免了一头栽入沙地的尴尬,但在这段时间内对手居然毫无趁机追击的动作,这让克蕾雅再次感受到了无形的轻视。她不禁怒意勃发、圆睁双目,竭力将自己的气势提升到最高,一个反身又向对手袭去。
这回克蕾雅使用了空间瞬移,不止一次的瞬移,当第一剑被对手挡住后,她立即就移形换位到那女子的身侧挥出了第二剑、第三剑,乃至更多,她飞速移动的娇好身影和美丽的剑光逐渐织成了一团银色的剑网,团团围住了那白衣女子。可是,那名女战士在这样狂风骤雨的进逼下却始终只守不攻,似是在写意地配合着克蕾雅进行小范围的瞬移,用最合适的力度和最恰当的力度毫无破绽地挡下每一击。
终于,在激烈对拼了一阵后,克蕾雅一时力竭,被对手一剑劈飞,攻势戛然而止。白衣女子于是再次平静地开口了,不过这次语气中微微已有一丝不耐:
“我对你的努力表示赞赏。不过游戏也就到此为止,抱歉,接下来换我进攻了。放心,以你的力量层次,我这招应该不至于要了你的命,但足以让你无力再战了。”
说着,那柄短剑的中空部分逐渐闪烁起了黄色的光芒,当那光芒愈发明亮而充溢于剑身时,白衣女子举起剑刃,遥指克蕾雅,一道黄光便如炮弹出膛般射向了少女。
(躲避不了!)
此时克蕾雅的身体还不怎么听使唤,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高大的身影后发先至,及时地挡到了克蕾雅身前,看似势不可挡的黄光在这道身影面前如冰雪般消融了,就好像激流撞上了坚不可摧的高山,破碎得无声无息。
克蕾雅惊喜地望着那个高大温暖的身影,心中一片甜蜜,嘴上却兀自在硬撑着:
“特蕾莎,我,我还可以。。。”
特蕾莎一摆手,止住了少女的话语。
“克蕾雅,你退下休息会儿。她不是你能应付的对手,换我来。”
特蕾莎往前缓缓走了几步,金红色的光辉渐渐在她身周浮现,一股强大而不可抗拒的气息慢慢笼罩住了战场。感受到了这一突变,那白衣女子淡定的神色瞬间变为了惊骇:
“你。。。”
她刚一开口,连半句话都没说完,特蕾莎便以无法捕捉的高速瞬间来到了她的身前,重重一脚踢向面门。白衣女子猝不及防,勉强抬起双掌招架了一下,但仍然被女战神的巨力踢得身形不稳,长长地往后退出了好远才再次站定。
特蕾莎也不乘胜追击,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悠闲地问道:
“我们的空间瞬移,好像是你口中的‘响转’是吧?刚才这一记感觉如何?评价一下。”
那女子没有作答,突然举起了手中的奇异兵刃,只见无数道黄光快速地在剑刃处汇聚起来,她迅疾地挥剑击出,一道巨大的黄色光芒呈扇形向特蕾莎袭来,其声势比刚才那一击大了数倍不止。
“特蕾莎!”
克蕾雅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不俗力量,见之心惊,急切地出言提醒。而特蕾莎却还是那副波澜不惊面带微笑的样子,只见她从容伸出一只手掌,向前随意地一张,直接就接住了那道巨大的黄色光刃!
那道光刃被特蕾莎一抓,顿时就不得寸进,只见女战神保持着微笑不变,一点点收拢手掌,直至握掌成拳,看似声势颇壮的这一击一下子就破碎成了无数块稀松微弱的光点,绵软无力地从特蕾莎的指缝间纷纷散落。
见到这一幕,克蕾雅惊得张大了小嘴,而白衣女子则如临大敌般地问道:
“你为什么停手?你的武器呢?为什么不用!”
特蕾莎咧开了嘴角,优雅地甩了甩手掌:
“我有两个答案,你想听哪一个?”
看着白衣女子警惕地望着自己未发一语,特蕾莎便自顾自说道:
“看在你刚才对我小妹手下留情的份上,我这样算是礼尚往来,就当是对你的回礼。”
然后她继续说道:
“另一个答案则是:我不需要拔剑。刚才你那一招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实际威力比之前一击强得有限,你应该不会以为这一招对我会有效吧,还是你不敢相信之前我就能轻松化解这一击?对付你,我就用这样的状态,使五成力就够了。”
听到这话,那白衣女子的表情顿时异常精彩。不过她的涵养显然与她的实力成正比,在脸上的怒气一闪即逝后,她慎重地开口说道:
“如果真如你所言,现在展现出的灵压仅是你全部实力的五成,那么作为一个强者,能如此轻松地化解我的虚闪,确实有资格这么说。”
“灵压?虚闪?”
特蕾莎苦恼地耸了耸肩,“衡量战士的战力不应该用妖气么?虚什么闪又是啥玩意?还有那啥响转。。。你不要老是冒出些我听不懂的词行不行?我很懒,懒得动脑琢磨这些麻烦事的。”
“你傻呀?!”
啾啾这吃货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对着特蕾莎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也不想想,在这里你们都是灵体,哪还有什么破妖气!”
“说的也是,”特蕾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么说,这个家伙漏出的一些新鲜词儿倒是这个世界的标准用语了?了解。”
啾啾无言地叹了口气,而那白衣女子则再次开口了,语气郑重无比:
“你很强,但我的真正力量也不止于此。接下来我会全力与你战斗,希望得到你相应的回应。你如果能战胜我,要去哪里自然随你;如果我赢了,那么还是那句话:你们就此回头,不要去前面送死了。”
特蕾莎闻言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哦?那好,尽情展示你的真正实力吧,放心,我不会轻敌。”
白衣女子默然了片刻,又问道:
“为了表达对一名强者的尊重,在战斗之前,能够请教阁下的尊姓大名么?”
特蕾莎随意地答道:“这个啊,我叫特蕾莎。还有我的妹子,”
她指了指短发少女:“她叫克蕾雅。”
白衣女子点点头:“认识你很荣幸,特蕾莎阁下。自我介绍一下,蒂雅·赫丽贝尔,你们可以叫我赫丽贝尔。”
话一说完,赫丽贝尔利落地将手腕一扭,摆出了一个反手握住剑柄、剑尖朝下的奇怪姿势,同时冷声道:
“征讨他,皇鲛后!”
随着这句让特蕾莎她们感到不知所以的话语,赫丽贝尔身上气势顿时暴涨,而在她下方则突然凭空出现了一股巨浪,那水流迅速包裹住了她,并如同珍珠贝一样闭拢合上了。在荒凉的沙漠之中居然出现了这般异象,实在是诡异之极,简直令人目瞪口呆。
不一会巨浪便消失了,赫丽贝尔的身影再度出现,然而样子却是大变:一身雪白的武士服不知所踪,仅有肩、胸、腰及四肢关节处有白色护甲覆盖,其曼妙的身姿展露无疑。但是她原先手中的中空短剑却变成了饰有三道鲨腮纹的白色巨剑,比银瞳战士们的武器更为巨大,显然已进化成了更为可怕的凶器。
啾啾这小胖子看着不禁两眼放光,情不自禁地说道:
“哇!果然有料!特蕾莎小姐你看,我没说错吧?”
特蕾莎冷冷地瞥了它一眼,吃货马上在原地自觉地消失了。女战神随即淡淡地说道:
“实力看起来似乎确实增强了,可是变强了多少呢?”
赫丽贝尔一言不发,身形陡然从原地消失,立即瞬移到了特蕾莎身前一剑斩下。特蕾莎不作抵挡,也当即进行了瞬移的规避。随后两人的身影就在四周的空间里不断地交替闪现,好似方才克蕾雅连续攻击赫丽贝尔的场面,不过速度更快,而且赫丽贝尔变成了主动攻击的一方。
就这样,在极短的时间内两人就过了数十招,特蕾莎突然停下不动,面对对手毫不犹豫劈来的一剑,她伸出手来平平无奇地一挡,便接住了剑刃。特蕾莎顺势用力一捏,赫丽贝尔的动作便立即停滞住了。两人四目对视,谁都无法往前移动一分。
“你要试探到何时?不觉得这样很无聊么?还是说,你的实力提升仅仅只能做到力量上与我相持住,不被我击飞?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如果只是目前的程度,想要令我出剑还远得很!”
听到了特蕾莎淡漠的话语,赫丽贝尔抽剑疾退,短促地叫了声:“小心了!”
只见从她白色巨剑的剑尖处射出了一道盾状水流,转瞬间化作了一团巨大的水蒸气,被那水蒸气掠过的沙面热浪灼灼,无数沙砾顿时雾化蒸发,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连不远处的克蕾雅也感受得清清楚楚。
正当克蕾雅心头一紧之时,特蕾莎却不屑地嘟囔了一声:
“雕虫小技。。。”
在女战神威严辉煌的黄金战甲表面,金红色的辉耀再度亮起,而且比之前更为明亮,隐隐散发出一股无可抗拒的压迫感。赫丽贝尔射出的巨大蒸汽流一遇到这束神光便相形见绌,顿时被冲得稀薄散乱,一下子就被比了下去。
赫丽贝尔显然还不甘心,在这股蒸汽流还未消散之前挥起巨剑,毫不停歇地又连续发出了三记速度极快的高压雾状斩击,但在特蕾莎的金甲神光面前仍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多久就被化解得一丝不剩。
特蕾莎维持着这副煌煌神威之势不变,再度开口了。这一次,配合着身上威严的气势,她的话语听上去竟有了庄严神圣之感:
“明明是水属性的兵刃,偏偏要卖弄,改成了不伦不类的炎属性招式,这种玩意在我的炽阳战甲面前有什么用!我最后再说一次,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水属性?特蕾莎的战甲应该是炎属性的,那岂不是说,原本应当是属性相克的?)
听到了特蕾莎的话,克蕾雅的小脑瓜不免开始胡思乱想瞎琢磨起来。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不,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克蕾雅不禁吓了一跳,一转头正好与啾啾四目相对。
“啾啾,水克火,这不是最基本的道理么?有问题?”
啾啾笑了,它摇了摇头,说道:
“水克火,在凡俗世界里可能是真理,但在特蕾莎小姐身上不是。她的力量本身并无特定属性,只是任她心意变幻出了如今这件铠甲而已,一件随心所欲而生的外物,即便被针对了,也丝毫影响不了她的本源力量。”
看到克蕾雅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啾啾又补充道:
“力量的形式多种多样,不拘一格。克蕾雅小姐,我曾去过许多空间,见识过五花八门的力量形式和各种各样的强者,真可谓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但即便如此,特蕾莎小姐在我见过的强者中仍属于佼佼者,她心无旁骛、率性而为,对力量的理解和运用几乎已到了随心所欲无所不包的程度,好似是无师自通与生俱来的的天赋,着实让人吃惊和钦慕不已。”
“但是,克蕾雅小姐,特蕾莎小姐虽然强大,但她也有着自己逃脱不了的宿命,那就是与你相会,并把她的命运与你的紧紧交织在一起。我现在还无法判断你们最终命中注定要去向哪里,但无论如何你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力量,无论有多艰难,也要尽快赶上特蕾莎的脚步。”
“而在眼前,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这样力量层次的战斗,请你好好体会一下吧。”
赫丽贝尔听到了特蕾莎的话,深深吸了口气,极为认真地说道:
“特蕾莎阁下,你说得对。面对你,恐怕我确实应该一上来就竭尽全力的。非常抱歉,拖到现在才让你见识这一招,”
说着,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巨剑,身上的气势快速攀升到了最高点,让观战的克蕾雅突然感到一阵心惊,就像暴风雨即将到来前会产生的莫名恐惧。
“接招,断爆!”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水柱从白色巨剑上的鲨腮纹内疯狂地喷涌而出,瞬间便形成了一条盘旋于空中的巨大水龙,充溢着赫丽贝尔的强大灵力,如同一条动于九天之上的瀑布,此时却在极速地飞流直下,凶猛地袭向特蕾莎。
特蕾莎脸上一直古井不波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她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微笑,略带兴奋地轻声道:
“有意思!”
眼看着咆哮的水龙就快要来到特蕾莎面前,克蕾雅紧张地屏住了呼吸,都忘了出声呼喊。就在此时,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闪现,令克蕾雅短暂地失神了一下,又立即感觉周围压抑的空气被一扫而空,胸中豁然开朗,呼吸也变得自如了起来。
克蕾雅定睛一看,发觉那柄曾经令自己感到惊艳无比的火焰巨刃又出现在了特蕾莎的手中!
虽然纯以大小而论,这把兵器在狂暴的水龙面前小得不值一提,但只要特蕾莎握住了这柄神兵,这世界仿佛就成了她一个人的舞台,她就是这方天地的中心,再庞大的事物在女战神身边都成了背景!
特蕾莎动了,带着她的微笑和一往无前的惊人气势,居然不退反进,向水龙发起了冲锋。
只见她双手紧握火焰巨刃,循着水龙盘旋而来的路线反向而行,转瞬之间就从龙头来到了龙尾,然后停下了脚步,恰好站在赫丽贝尔面前,静静地看着对手。
随着特蕾莎停住脚步,那条水龙也奇怪地僵在了半空之中。在克蕾雅惊骇的目光之下,水龙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从头到尾逐渐显现出一道明亮的金红色火线,随即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声响,瞬间爆裂成了无数细小的水珠,又马上在半空中就地蒸发,只留下一团笼罩着战场的巨大雾气。
全场寂静无声,赫丽贝尔和克蕾雅呆若木鸡。
特蕾莎看着自己一手制造出的壮观场面,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过一架了,爽!”
赫丽贝尔怔怔地看着还充满着燃烧气息的天空,目光呆滞地开口道:
“特蕾莎阁下,我能问一下么,您使用了几成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