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派你来的?”
被捆在椅子上的乌萨斯男人沉默不语,眼神中强装的镇定暴露了他并不平稳的内心。
“……感染者?”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但小臂上裸露的黑色结晶已经给出了答案,伊什乌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弯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刺刀。
他拽起了男人的手,强行将其平摊在桌子上,轻轻的让刃尖在几根手指上游走。
“唔……你是乌萨斯人,那方便多了,毕竟我契丹话说的不是特别好。”
看了看对方脑袋上因为紧张而颤抖的熊耳,伊什乌金眯了眯眼睛。
“人体神经最密集的地方在皮肤,而皮肤神经最密集的地方在手部,如果你不知道神经是什么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这意味着人的手部受到伤害的时候会比其他部位更加疼痛。”
看着匕首在手上不停的游走,男人不禁咽了口唾沫,仿佛下一秒刀刃就会插到自己的手上一样。
“如果你还想要你的手的话,这将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最后问一遍,谁派你来的。你不说,这把匕首可以帮你说。”
感染者男人嘴唇微颤着,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伊什乌金点了点头,猛的举起匕首。
………………
“真别说,你刚刚确实挺不像什么好人的。”
能天使上下打量两眼伊什乌金,啧啧称奇,刚刚那副口吻连她心里都感觉毛毛的,特别是那个气质,好像他下一秒真的会用匕首在那人手上开刺身盘一样。
在伊什乌金举刀下落的最后一秒,乌萨斯男人总算是崩溃了,大喊着“我说,我说!”这才让刀锋擦着他的两指之间插进了桌子里,而不是直接和皮肉来个亲密接触。
乌合之众,纯纯的乌合之众。
举止慌张,行动仓促,连兜里揣的东西都不是炸弹——伊什乌金本来想着会像电影桥段里一样是炸药雷管之类的,没想到居然是几个土制燃烧瓶——还是要手动点火使用的那种!
更令人难蚌的是,这货晃晃悠悠到了台前,还专门找了个不怎么起眼的承重柱背后,掏着燃烧瓶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火,直接被尾随的伊什乌军一拳捣中上腹,弯腰痛的连声都没出不来就被缴械俘走了。
“不然呢?这样更方便一点,本来就不是什么硬骨头,要见血的话比较难处理。”
一边的德克萨斯随手给男人嘴里塞了块破布,打开对讲机让外面的保安过来接手,听着伊什乌金话语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杀意,能天使愣了一下。
“呃……听这语气,你以前还试过见血的?”
“…我见过撑过最久的是五根。”
“……五根?”
“五根手指。”
伊什乌金朝刃面吹口气,把匕首重新插回了靴子里,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有多么危险。
“扭送给警察吧,只是业余的暴恐分子而已……连燃烧弹都不会做,搞恐怖袭击什么的还是先省省。”
他拎起了一旁的燃烧瓶,随便打量了几眼,还把瓶口的布拔出来闻了闻里面的液体,眉眼间浮现出不屑的神色,
一旁的乌萨斯男人血压莫名高了起来。
这他妈……到底谁才是是恐怖分子啊?
…………
或许是伊什乌金他们的行动太快了,又或者是空小姐实在是太吸引人,等三人重新回到唱台外场的时候,演唱会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甚至都没有观众意识到刚刚有恐怖分子潜藏在自己身边。
伊什乌金点上一根卷烟,表情有些复杂的吐了口眼气。
“那么,问出来的结果是……?”
德克萨斯摸了摸已经瘪掉的百奇盒,不做声色的又从腰包里拿出一包,默默撕开外包装,空气中弥漫的劣质烟草气息让她有些难受。
“有点麻烦……整合运动听说过吗?”
“切尔诺伯格城的那个感染者反政府武装?”
“嗯,那家伙是他们的人——他接到的命令是通过暴恐袭击来引起非感染者对他们的重视。”
按照目前审出来的口供来看,整合运动似乎已经渗透进了平民窟,而且相当不老实的在搞小动作……可这毕竟是龙门啊,虽说是平民窟,但那实实在在占的是龙门的地皮。
占领了一座乌萨斯城市不说,现在还要搞到另一个国家的势力范围里来?这算什么?搁这抽奖买一送一呢??
伊什乌金两条浓眉都快拧巴到了一块,这种脑回路乍一听确实难以理解,哪怕结合地球上一些恐怖组织以前的所作所为来看……呃……也是相当抽象的。
先不提他一个感染者是怎么跨越接近两个街区偷渡到体育场……但他的长官给他下达的命令就够令人瞠目结舌了。
这一番操作好悬没给文艺兵和猎人的cpu双双干烧,感染者确实是被歧视的弱势群体,但这样做难道就能引起其他人的重视了?
——引起镇暴警察和军队的重视还差不多,顺便还会加深感染者和非感染者之间的裂隙,就算是靠他有限的中学文凭——准确来说是猎人有限的中学文凭来看,他都明白这样子做无异于飞蛾扑火。
……路走窄了啊,小伙子。
无论怎么说,此刻正在实行或者正在酝酿的袭击行为都是板上钉钉的事,这里有企鹅物流和伊什乌金,但其他人群密集的地方呢?
伊什乌金伸出手指弹弹烟灰,整个人都显得与体育馆里欢快的音乐格格不入
“你们或许得和当地警察联系一下……越快越好。”
…………
——次日早晨——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龙门晨间新闻,我是主持人……”
“昨日,在热心市民帮助下,我市近卫局拦截数起暴恐袭击……”
“我们连线到了近卫局的高级警司陈警官,由她来为我们讲解昨日的详细情况……”
哨塔一边解决着自己的早饭,一边看着客厅电视机里的新闻,桌子对面是能天使和德克萨斯。
没错,伊什乌金又叫回哨塔了。
在昨晚回来时大帝建议他起个代号后,他脑子里想起的就是这个。
小拉达管他叫哨塔,索妮娅管他叫哨塔,安娜也管他叫哨塔,甚至是ACE,克格,木勺……那些来自罗德岛的朋友也管他叫哨塔。
无论如何,这个代号虽然只陪伴了自己不到两个月,但对哨塔的意义可是非同一般。
他就是哨塔,现在是,以后也是。
哨塔很高兴,这终于让他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
——于是他端起一碗燕麦粥,直接用嘴对着碗就开始溜边喝了起来。
能天使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比盆小不了多少的大碗越抬越高,在被哨塔举起的第12秒后,碗终于再次回到了桌子上——空的。
德克萨斯咬碎了嘴里的pocky,嘴角抽搐两下,能天使欲言又止,憋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在以往,那个粥盆是企鹅物流三个人的早饭量……
“我脸上有沾东西吗?”
哨塔看着两人盯着自己不说话,还以为是有什么异样,赶忙抽张餐巾纸擦了擦胡茬上沾到的粥。
“……不,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的饭量…呃,没事的,以后我们就知道了。”
能天使不动声色的起身,打开冰箱,在哨塔看似看新闻实则带有几分期待的余光注视下,拿出了一包吐司面包。
“说起来,你们龙门的警司……这么年轻?”
电视机里正在接受采访的是一个蓝头发女人,整个人的风格很干练,长得很漂亮,至少以哨塔的审美来看是个很漂亮的大美人。
而且,这位警官年轻的过分——如果他对于高级警司这个概念没有理解错的话。
至少在哨塔见过的人中,和这名陈警官有类似职务的人,恐怕十个人的头发加起来都没有她一个人的多。
更令人称奇的是,这名高级警司的脑袋上长着一双龙角——东方龙的那种,而且瞳孔还是红色的。
哦,不对,红色的眼睛倒也不是特别稀奇……哨塔瞟了眼对面的两位同事,德克萨斯和能天使的眼睛也是橙色的,前者像是琥珀一样的亮橙色,后者则是偏红一些的橙红。
奇奇怪怪的头发颜色和眼睛颜色在这里似乎是很正常的事……回想起来,彼得海姆中学里那个贵族大小姐的眼睛貌似还是一红一蓝来着。
可能就像兽耳和尾巴一样,是这片大地上的种族特色吧……
想到这里,哨塔也便释然了,动作顺滑的摸了一片吐司面包开始大嚼起来。
“唔,你说陈sir啊?她确实挺年轻的……不过真的很难缠诶,做笔录都不能蒙混过关的,有时候比那些老头子还要严肃。”
能天使盯着哨塔,眼看他又用六秒钟解决了一块面包后略显麻木的开口。
——这家伙是饿死鬼投胎吗??
看到这一幕,德克萨斯拿起手机,默默的翻开可颂的聊天框,发送了一条信息。
[回来的时候帮忙带点吃的]
可颂有晨练的习惯,这个点也差不多该往回走了,思考两秒后,德克萨斯又补了几个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