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引线,包围网已经合拢,确定目标为两人,没有其他逃跑路线。”
白发的少女端着AR15步枪,目送着突击队沿着狭小的通道向前推进,盯着手中的平板上的地图,按动耳麦汇报。
整整六支突击队,封死了所有的六条通道,其中两支收到了接敌信号,根据两份接敌信号,代号“引线”的白发少女在平板上简单地划出几条线,勾勒出了运动轨迹,然后发送给了自己的上司。
“收到,压缩包围圈,务必要解决她们。”耳麦里传来了黑色短发少女“风筝”的命令,几秒钟代表沉默的无线电静噪后,风筝继续开口,“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
“还不能确定身份,但有残留的生物质。”引线一边回答,一边走到墙角,从腰包里掏出一套鉴证搜集装置,取出棉签蘸了点地上的两处不同的血迹,“两个人都受伤了。”
“很好,拿回来比对就能知道是谁了。”风筝的声音很满意,“继续压缩吧,时间不早了,早点搞定我们早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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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彻底合拢,桥箱开始缓慢下行。
通往档案室的几秒钟,两人都没有说话,盈若缺注意到尤莉尔大腿上的伤口的鲜血被她蹭在电梯的墙壁上,鲜红色的血珠沿着金属的壁板缓缓地滑落。
“我没事……你能处理吗?”
盈若缺强打着精神直起身子提问,尤莉尔则是用力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我先堵住门!”只过了几秒钟,电梯就走到了底部,桥箱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两个人鱼贯走出电梯,简单扫视了一下这间档案室——和她们之前所在的那间一样,面前是放着电脑的电脑桌,电脑桌背后,一排排整齐的,落满了灰尘的柜子整齐地排列着,就像一排排王者的墓碑一样冷漠而肃杀。
如果说一定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比起之前那个档案室,这个档案室多了一根穿过整个屋子的,大约一米粗的巨大水管。
盈若缺没有犹豫,直接扯过那台用来查询数据的电脑,连电脑带桌子都直接扔了过去——并不是扔进电梯里,而是保持着一半电梯里一半电梯外的位置,这样就算外面的敌人有什么办法强制呼叫电梯,电梯上行的过程中也会被卡住,导致桥箱变形。
也就是说,这里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盈若缺,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尤莉尔只愣了几秒,径直走到旁边墙角,用手枪的枪柄砸开医疗箱的锁头,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将整个医药箱从墙上取下,放在了盈若缺的脚边。
“还好,只是贯通伤,哈哈。”在尤莉尔去取医药箱的时候,盈若缺已经脱掉了外面的卫衣,然后扯开了穿在里面的白色衬衫的下摆,露出了伤口——在她的左侧下腹部,有一个清晰的弹孔,红色的鲜血正稳定而缓慢地溢出,少女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腹部,还有心情笑出声。
“交给我,支援兵要学战场救护的!”似乎是怕盈若缺再次逞强拒绝,尤莉尔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伸出手从医药箱里拿出了工具。
尤莉尔下手飞快,先是从医药箱里抽出一根止疼针,盈若缺配合地微微抬起左侧的身体,从仰卧变成侧卧。
尤莉尔在贯通伤造成的前后伤口的上下分别注射了四分之一的剂量,停顿了几秒等止疼药起效,而后拿出消毒剪刀,剪开不规整的,被子弹的高温烧焦的皮肤和凌乱的肌肉纤维——这是第一步,清创。
即使已经注射了止痛剂,但间不容发的时间没有静待止疼药起效的富余,因此剪刀落下去的时候,剧痛让盈若缺轻轻哼了一声。
但尤莉尔只停了一瞬间,因为这种手术她已经做过很多次,非常熟练地知道长痛不如短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盈若缺直接扯过丢在一边的卫衣,将袖子团成一团塞进嘴里,看着尤莉尔继续用剪刀剪开自己的血肉。
几秒钟的时间后,清创完毕,尤莉尔用嘴撕开消毒纱布,然后拿起旁边的镊子,但却没有马上下手。
尤莉尔抬起头,看向盈若缺,盈若缺也看到她因为憋气而微微颤抖的嘴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同样没有任何犹豫,尤莉尔直接将纱布塞进了盈若缺的伤口里。
一声惨叫被化作闷哼堵在嘴里,剧痛让盈若缺死死地咬住衣袖,她的身体如同死鱼一样反弓起来。但尤莉尔没有任何的停顿,她咬着牙,深知任何的同情带来的迟疑都只会给伤者带来更大的痛苦。
这种事情她已经处理过很多次了,很多很多次了。
飞快地完成了填料后,最痛苦的部分就过去了,尤莉尔用因为缺氧而颤抖的手指,将止血敷料给伤口前后全部贴上,最终取出箱子里的抗生素,倒出两片,塞进盈若缺手里,向后一仰,坐在地上剧烈的,沉重地喘息起来。
她又完成了一次肌肉贯通伤的野战快速处理,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而有趣的是,在整个处理伤口的过程中,尤莉尔完全没有咳嗽过。
尤莉尔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微微地摇了摇。
“我们……出不去了对吗?”良久,没有去接盈若缺的话,尤莉尔拿出手枪轻轻地拉开枪膛。
“怎么,很介意和我死在一起吗?”盈若缺似乎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有开玩笑的心情。
“我……”尤莉尔的眼中依然没有什么神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盈若缺,只能沉重地叹息。
“你不咳嗽了?”盈若缺舒了一口气,用有些无意的语气发问。
“我呢,很讨厌两件事,一件是知道一个人很有秘密,但不能了解到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没有搭茬,盈若缺深吸一口气,忍着止痛药都压不住的疼痛勉强爬了起来,走到坐在地上的尤莉尔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另一件事是,我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做不到。”
“你身上有太多秘密了,尤莉尔,在把你榨干之前,你觉得我会让你去死吗?”盈若缺单手叉腰,勾起嘴角,“而且我答应过你,证明给你看加里波第没有背叛。”
“你现在打算让我同时做两件我最讨厌的事儿,你觉得有可能吗?”
“那么……我们该……”
怎么做?是的,漂亮话再怎么说,也得找到出路才行。
“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了,这里只有一个进出口,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盈若缺俯下身,似乎是麻醉起效减弱了她的疼痛,金发的少女捡起地上的MP5,然后从已经沾满了鲜血的卫衣口袋里掏出三个弹匣放在地上,“要么我们在这里饮弹自尽,要么我们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可是……我们该怎么……”尤莉尔花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从剧烈的喘息中恢复过来,她眼神迷离,伸出手,接过盈若缺递过来的绷带和敷料,动作有些僵硬地开始给自己腿上的伤口包扎。
“这里应该是没有别的出口的吧。”盈若缺索性席地而坐,环视了一下整个档案室,“从建筑结构上看……这里是没有别的出口的。”
那种巨大的盾牌无人机没办法进入电梯井,所以才能争取到这些宝贵的时间。
但也只是争取一些时间而已,如果不能找到出路,那迟早也是要被困死在这里的。
“如果说,我们还有什么可能的出路的话……除了突然拥有遁地的能力之外,大概就是指望这根大水管了。”
伴随着一阵一阵的金属摩擦声,盈若缺伸出手指,指向了房间的尽头。
“等等……好像确实!”
尤莉尔愣了一下,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开建筑结构图确认了一下。
“这个应该是绿化灌溉用的水管,从城市内的淡水河里取水,然后直接通向大海。”尤莉尔兴奋地抬起头,一瞬间,她甚至都不再咳嗽,少女站起身,看着穿着沾满鲜血的白衬衫的盈若缺,快步走到水管边,一把扯下水管上的贴牌,走回来递给盈若缺,“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想办法钻进去,就能顺着水流流到海里去。”
“那就这样吧。”
盈若缺弯腰拿起地上的MP5,检查了一下弹匣,咔嚓一下合上枪机,“你想办法在这个水管上烧个窟窿,我负责帮你争取足够的时间,怎么样?”
“你……在开玩笑吧?”
尤莉尔原本脸上的惊喜和兴奋一瞬间消失无踪,她看着盈若缺,突然意识到了最核心的问题——她们手里根本没有任何爆炸物。
为了潜入这里,她们没有携带任何危险品,之前杀掉的保安身上也没有爆炸物。
“我没在开玩笑。”盈若缺看着尤莉尔,“如果做不到,就战死在这里,反正结果都没什么区别。”
“可是——”
“你已经不咳嗽了,不是吗?”盈若缺眯起眼睛,笑着打断了尤莉尔,没有给她更多否定的机会,金发的少女摘掉一直挂在鼻梁上的平光镜,扔在地上,然后伸出手,将棕色的长裙的下摆撕成短裙,轻轻开口。
尤莉尔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呼吸现在很顺畅了。
“我这辈子已经听了太多‘不可能’了,但有人告诉我,在光幕市,一切不可能都可以变为可能。”盈若缺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尤莉尔的肩膀,“所以我才会克服千难万险,回到这里来。”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我们一起战死在这里而已,这也算是预料之中,”盈若缺松松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对吧。”
“但是,在我打光所有子弹,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这段时间里。”盈若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少女的头顶适时地传来一声巨大的咔嗒声,那是电梯外门已经被完全打开锁死的声音。
“试试看吧,试试看把不可能化为可能吧!”
宣泄一般地大喊一声,金发的少女转身直接冲到电梯桥箱前,隔着薄薄的电梯顶壁,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狭小的桥箱里因为回响震耳欲聋,下一秒,一声剧烈的沙包落地声音就砸在了电梯桥箱的顶部。
盈若缺只靠感觉,就盲射干掉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