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吊桥缓慢合上,被群众注视后背的焦灼感消失,底士巴监狱的狱警恭敬地在前方指引道路,平民代表们却突然间感到忐忑不安:他们为了见证罗庇的安全而进入底士巴,但假如罗庇已然遇害,监狱长将己方二十人骗入监狱中,那么自己所遭遇的结果是被挟持为人质,还是被杀人灭口?
而如果罗庇活着,稍后会面中自己又该如何表现才能在未来的阿格拉执政者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呢?
焦虑感来源于对未来的不确定性,以及拥有选择的权力却无法做出决策的难堪。本就在自由领经济危机中承受着极大经济压力的中产们,长期忍受着植物神经紊乱带来的各种征状,失眠、脱发、心慌、肠胃病变。此刻突然间承受到更大的压力,不少社会精英因为肠胃不适而想向狱警询问厕所的所在,或者掏出降压药来纾解即将遭遇爆破危机的心脏。
一众药瓶里,有着炼药师身份的医生却是掏出方砖形状的密封袋,撕开口子后将块状的“饼干”放入嘴中咀嚼发出咯嘣的声响,同时打开随身携带的保温壶,用菊花枸杞茶帮助消化“饼干”。
身侧带着单片眼镜的年轻教授投来奇怪的视线,为了找人闲谈以缓解压力,医生颇为郑重地讲解道,“我一感觉紧张就得吃点东西,摄入能量有助于我稳定思绪,而《无敌饱腹王》,不知道先生您是否听说过这个陌生的名字?”
“其实已经不算是很陌生了。”旁侧的律师加入讨论,“最早听说这东西是在刚刚封城的时候,事务所里我的同事们聊天时笑着说全城各个药铺主打一款魔药可以代替粮食用以充饥。而天价,难吃的味道以及大量囤货、长期滞销是他们取笑这款神秘产品的原因所在。
第二次再听说这款产品是从我家的前佣人口中,物价飞涨之后她家已经没办法依靠微薄的薪水负担全家的粮食,她的穷苦邻居向她推荐了这款产品:阿格拉全城物价飞涨,结果这款魔药的价格始终稳定在原位置,而此刻它在一众价格高昂日用品里,价格显得是如此低廉而亲民。”
周围的视线逐渐温热起来,律师赶忙解释道,“我们家不是因为没钱了才去买这个这产品的,单纯只是大鱼大肉惯了后调节一下口味。”
“二是这魔药的价值确实有点高,不只是补充营养方面,这一段时间我也都是在吃这饼干,里面的草药成分将我紊乱的肠胃调理得正常了不少,无法安心写作而焦虑失眠的征状也大有好转,不过我也没办法是我的错觉还是确有其事。话说医生,你能分析出无敌饱腹王里的草药成分究竟有哪些吗?”
“魔药锁?”影谕公司驻阿格拉办事处的会计露出古怪的表情,“一个平平无奇的压缩饼干上居然设置有魔药锁?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你以为有能力设置魔药锁的炼药师会屈尊做这种玩笑般的鬼东西吗?”
“怎么可能不是真的,也就在我知道这魔药里藏了魔药锁之后,我就知道这魔药背后不简单。而不仅是设计的炼药师,贩售这款产品的老板同样恐怖。”
遭到质疑的医生恼怒道,“他早早知道了粮仓大火过后物价会上涨到什么程度并提前做好魔药的定价,同时能调用炼药师协会的渠道给他贩售挂羊头卖狗肉的《粮食》,同时似乎永无尽头的魔药供应甚至影响了阿格拉的粮价,让阿格拉的粮食价格只能围绕这魔药的价格上下波动。”
“反正我是不信一款压缩饼干上能追加魔药锁。”会计伸出手,本来想向对方索要所谓的无敌破坏王以鉴别其成分,手伸到半途却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缩手时却被横来的一只手紧紧抓住手腕。
对话一开始时,医生试图与之对话却始终保持缄默的年轻教授此刻开口道,“不是炼药师,你为什么会知道《魔药锁》这个概念?”
“我来自于圣鹰,有白蛇信仰,有点魔药学尝试很正常吧?”会计用左手在胸口横向划着八字,说道,“倒是你,突然间抓住我的手做什么……”
教授微微用力,将会计的手掌翻转朝上,“那么,你这长期使用枪械磨出来的茧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二人保持对峙的同时突然间沉默,弥散的恐怖气氛清退了周围人群,注意到不对劲的狱警持枪赶来。
会计突然间冷笑出声,询问道,“守护在底士巴周围,不断拔除据点和暗杀者的就是你和你背后的势力吧?你也是从被除掉的暗杀者中,听说了我的存在——一个能够挂上他人面目的蛇派?”
莫烨没有回答,手探向腰间的柯尔特二式,却想起在进入底士巴狱前的安全检查前,他将所有不属于一个大学教授的物件都交付给了同伴保管。
“我方一直认为失踪的暗杀者都是被底士巴监狱消灭掉的,其实不然,贵方一直都在隐秘行动,显然并不属于底士巴的亲近势力。我方先前一直不知道贵方的存在,那么底士巴想来也不知道贵方的存在和立场——也就是和底士巴一样,保护罗庇安全。”会计突然间露出由衷笑意,“那么问题来了,敌友莫辨的情况下,你认为他们会对谁先开枪呢?”
莫烨面色骤变,试图阻挡对方发声,但他雷厉的动作却佐证了“会计”面色惊恐之下的哀嚎,“这是一个变装者!他为了暗杀罗庇而来!!”
年轻的教授摁住会计的脖颈进而将他摁在地面上,周围林立的枪口却是阻止了他下一步行动,“住手!举起手来!”
莫烨动作停下,如言放开“会计”的同时举起双手,说道,“我要求底士巴监狱将我们二人同时羁押,监狱长来亲自审讯。”
他的血液飞溅到周围人身上,惊恐的中产们突然间失去理智开始互相发动攻击,狱警急忙将社会精英们拉扯开来,而“会计”露出得逞的表情,混乱之中压低身体朝监狱方向极速跑去。
莫烨没有选择,只能追逐,而他背后自然响起了狱警们制止的声音以及相伴的枪火声,“停下!快停下!”
滞留在原地的医生赶忙对伤者施救,最先选择的目标自然是受伤最重的工程师,然而他刚刚蹲下,鸟爪般的锐利手掌便从前方将他的胸口搠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