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为非扬剑叙述的部分]
Ⅰ
和平元440年夏季,和平之神七明都之一的宁都中。宁都是和平之神的中心城市,是和平之神实力最为集中的核心地区,整座城在魔法能量的驱动下浮动在离地几十米高的空中,外围由和平之神的神力保护,固若金汤。和平十将当中的六位在其他的七明都镇守,防止异教者与四神的旧徒们进行破坏活动;而宁都一城中,就集中了四位十将,其中包括十将之首正锋。
盛夏本就是过曝的季节,此时又是正午,宁都全城笼罩在一片苍白的热中。昏昏欲睡的宁都民众们在午休的清静中听到阵阵扰动,睁开眼,看到的是列装好的和平军队带着些麻木向城门口奔去,他们便明白,又有地方要倒霉了。
近期,有很多的四神旧徒又开始四处煽动民众,不断袭扰和平之神的大小城镇,宁都周边地区的袭扰虽不剧烈,但是尤为频繁。因此,作为宁都城防总管兼机动作战部队的总指挥(即宁都的军事总管)的正锋便时常携副将折令带兵外出镇压平叛。而以正锋的一贯作风,和平军所到之处定是血雨腥风。“折令,”浮于空中的正锋悠闲地对一边的折令问,“你觉得这次的叛乱者会是什么人?”“不知道。”折令不怎么想搭理正锋,低头看着脚下的宁都城和向城口集合的和平军们。正锋浅浅一笑。
在开始正式的故事前,我们有必要做一个简短的介绍。已知前面已经说过,和平十将是被注入了和平之神力量的人,因此,每个十将都拥有强大且各异的能力。例如,正锋的能力是魔力控制,可以吸收、转化、控制、扭曲、破坏他人的能量为己所用;折令的能力是气流,伴风而生、随风而起。再例如扬剑叙述部分的赤离,能力是控制火焰。
这个时代的正锋,与剑羽在长平村中的所见的那个依附在复制的扬剑身体里的正锋大不相同——他的身材颀伟,面容刚毅,脸上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一种目中无人的狂妄与傲慢,但眼中却又含着机警,穿着一身银色轻甲,在阳光下闪着晃眼的光,佩着一柄模糊的黑剑,即使是近在咫尺的折令也无法看清它的全貌。正锋这个人看上去和事实上都一样,并不是那么好相处。一旁的折令和正锋相比,就显得低调平常很多,他的穿着打扮除了腰带上的短刀外与普通民众完全没有区别,无论是气质还是举止都很平常,平常到你在一群人中与他相遇也不会记住他太久。不过考虑到折令是执行刺杀的,那自然是越不容易引人注目越好。
宁都主城门上的法阵消散,千余名精锐的士卒在正锋与折令的带领下向那个藏匿旧徒的地方赶去。
和平军们用魔法阵间断传送,行进速度很快,大概过了三五个小时的样子,他们就赶了上百公里的路,到了目的地,敫族城。说是城,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小镇大小。而敫族,是一个很古老的部族,已知在七圣时代就已经出现,也有过辉煌的时候,不过岁月变迁,敫族也已经走到了衰落的边缘,缩在这小城中的数万人就是最后残余的敫族人了。
敫族城有一圈简陋的城墙,城墙又罩着一层魔法防御阵,但是只是最普通的防御咒,在这支军队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正锋随手挥出的气浪就打破了防御,军队蜂拥入城。
得到消息的敫族族长面对这一群凶神恶煞,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忙不迭的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问有何贵干。“这里,有四神旧徒。”正锋稍稍降了将浮空的高度,语气慵懒地说,“所以我来看看。”“这,我身为族长,似乎并不知道镇里有叛逆者啊……”族长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把脑袋压得更低了,乍听上去还算冷静的语气中藏着压不住的慌张。“真的么?”正锋的眼中泛起一层阴影,“我若是执意要找呢?”“大人,不如这样,您……”族长还没说完,就被正锋用念力甩到一边。“搜。”正锋抬眼看了一眼畏惧的敫族人们,动了动嘴唇,吐出一个字。摔得七荤八素的族长无能为力的看着和平军们奔向他的族人们。
士兵们用防御咒将敫族城的四周包围,而后分散开来,挨家挨户地将每一个敫族的族人搜出来,反抗的躲藏的一律先斩后奏。
搜索之后活下来的一万七千余人,被全部押到城中的广场上。一万七千多人,互相紧贴着,密集地挤在一起,都垂着头,一言不发。和平军将族人们紧围着,正锋用浮立在半空,俯视着人群。双方的平静的对峙持续了大约十分钟,一阵轻风刮起,折令悄然出现在了正锋身边,道:“将军,发现了一名四神的旧徒,他和一个小女孩躲在一处地下通道躲过了搜查,现在想从城中逃走。”“带来。”正锋又看了一眼下面的人群。“明白。”折令应了一声,便消失了。
片刻后,那名被打伤的四神旧徒就被带了上来,是个中年男子,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大概十岁的小姑娘,此时,她正用恐惧畏缩的眼神扫视着广场上的人群。“将军,这是从他身上找出来的。”折令看着那个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一个微章递了过去,那上面只有一个方形的花纹,没有其他装饰。“是正义之神的神印啊……”正锋接过徽章,看了一眼那个旧徒,平淡地说,“折令,杀了他。”折令愣了愣,脸色阴沉了几分:“可是按规定,我们要先把他带回去。”正锋看着折令,轻笑一声:“规定好像是我定的吧?”说罢,抬手猝不及防地挥出一道黑色的冲击波,袭向身边的折令,折令分毫未动,因为他知道正锋的目标不是他。
但听一声诡异的破裂声,冲击波擦过折令,将那个旧徒像撕纸一般撕成了两半,鲜血溅了身边的小女孩一脸。女孩吓得尖叫起来,腿一软,摔倒在地上。广场上的其他敫族人见状,也是一阵惊惧,而那些和平军们对此却以习惯。“小姑娘,你叫什么?为什么要和坏人来往呢?”正锋温和地问,隔空掐着女孩的脖子。“我……”女孩在半空一边抽泣一边挣扎。“她叫太卿,是族长的女儿。”折令皱着眉毛插话道。“哦,太卿。”正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一边地上趴着的族长,甩开手,太卿重重摔在地上,脸上被地上的碎石划破,鲜血淋漓地混着沾到地上。“所有人,凡是与旧徒接触或是勾结的,站出来。否则……”正锋没有再管太卿,对着其他平民朗声道,“一律关进塔中。”话音刚落,下面的人群就骚动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就有不少与旧徒接触过的人被自己的亲人,朋友供了出来,即使他们并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人接触过,但总要有人牺牲。“这些人押下去,其余人,全部走吧。”正锋说着,对和平军指了指太卿和族长,“还有这个小姑娘和她爹,也带走。”
见正锋和折令终于带着和平军走了,敫族剩下的族人们都松了口气,来不及有别的反应,赶紧回家,但是很快,他们却发现镇城中多了很多黑色的不透明球体。
与此同时,已在城外的正锋启动了那些他布下的黑色球体。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黑色尖刺瞬间从球体中爆散开来,穿过阻碍,将攻击范围内的所有活物杀得一干二净。敫族剩余的族人被全部刺死,镇里立时血流成河,一片死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折令看着那些飞舞的刺,问正锋。“他们与旧徒勾结了啊。”正锋随意的说。“可是那些人我们已经抓了。”折令又道。“你能保证剩下那些人中的接触者全部都被供出来了么?再说,我有权这么做。”正锋看了一眼折令,“放心吧,这是我新开发出来的法术,不会让他们死得很痛苦的。”
混在族人中的太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死寂的家,眼睛里刻满了恐惧。周围的和平军木然地走着,押送着他们去往奴隶之塔中。
两天后的晚上,心事重重的折令将自己直属的七千余精兵集中到一起,开场白第一句就是:“我们有危险了。”手下们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解,但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讲下去。“如今正锋权势震天,且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发展势力,拉拢和吞并其他的十将势力,虽然对我们他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但是迟早对我们不利。更何况现在和平之神也日渐衰弱残暴,我们在他的手上也是命途不定,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你们都是我的心腹,是我看重的将士,因此,我就把话和你们说明白了,”折令把身上佩着的和平之神的标记摘了,“我要离开这里,离开和平之神。”话已至此,他把那标记捏成一团扔了,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尊重你们的选择,是跟着我还是转向正锋。”
折令的担心是对的,最近正锋的确是在吞并其他的十将,而且他隐隐感觉正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又考虑到和平之神的力量已经分散到手下的十将中,日渐衰弱,因此他决定改变些什么。
折令将自己与和平之神的能量联系强行单方面切断了,断绝了和平之神的力量链接,虽然这让他实力大减,但是却摆脱了和平之神的控制。而折令手下的七千人,只有六千余人决定与他一同叛变,加入旧徒的一方。而那一千人,目送着折令和六千余人消失后,才去报告了正锋。
Ⅱ
和平纪元491年,宁都,请天殿内。“这就是行动的全部步骤了?”赤离皱着眉毛,语气很是怀疑地问正锋,“能奏效么?”“这是我要考虑的事情。”正锋笑着说,“你只要按照计划去行动就行了”。“好吧。”赤离不置可否地摊摊手,垂着眼睛,语气平平。“那我就先走了。”正锋露出道别用的微笑,走出了请天殿。赤离目送着正锋离开后,转而向请天殿深处走去。
当年折令叛逃,携一众反抗军对抗和平之神,数十年间,杀死了和平十将中的两名,严重打击了和平之神的总体力量,于是,看着反抗军的声势越来越浩大,和平之神为了稳固统治,将原七将强化并重新提选了三名战斗人员填补空缺。而赤离即是新上任的十将之一,代替折令成为了正锋的副将,与其一同掌握着宁都的管理权。不过与另外两名新晋十将不同的是,赤离不是被选中的人选,而是主动向和平之神请求成为十将,当他的工具的。赤离成为十将之后,行事风格与其他的将领也全然不同,与其他十将来往极少,特别是正锋。不仅如此,赤离除了和平之神的直达命令或是直接调动之外,从不执行或协助其他十将的任务。而正因为她的“忠诚”,使她很快获得了和平的信任。
而对折令和他的反抗军的捕杀,是和平之神亲自敲定的、预谋已久的计划。折令反叛后,和平之神就进行了数次绞杀,但是因为始终无法捕捉到其大本营所在,多次清剿只能对其零散单位进行打击,其效果如同隔靴搔痒。因此,和平之神决定从内部入手,消灭反抗军的核心部分,那么其零散的武装人员也将不再是威胁。和平之神的入手目标是和反抗军来往密切,为其提供情报与掩护的四神旧徒。“思想越是坚固于一个方向的人越是容易被利用。”和平之神对着十将们这么说过。
书语——正锋的手下——最后成为了和平之神一方安插的卧底。根据书语的情报,和平之神在数年前便掌握了折令的动向,但他并没有立刻下手,而是让书语监视着折令与反抗军们,看着他们头悬达摩克斯之剑却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生活着,将所有的美好都建立在必败的基础上。和平之神甚至还放松了对反抗军的绞杀,让出一些城镇给他们,这么做一方面是让折令放下戒心,将一直转移不定的总营地稳定下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经由反抗军之手找出更多有潜在反叛之心的人和隐匿起来的旧徒,将其一并消灭。终于,很多年过去,书语都混到旧徒上层了,折令终于稳定了总营地。于是,和平之神便立刻任命正锋为总指挥,对反抗军进行围剿。也正是因为是和平之神的亲自调度,所以赤离才会协助正锋。
回忆结束后,赤离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了请天坛。“主上,您交待的事已经办好了。”赤离站在圣坛的中央,平静地朗声说。“很好,后面的事就听着正锋的安排吧。”和平之神的声音传到了赤离耳中。“明白。”赤离微微欠身,回答道。随后,她便离开了圣坛。圣坛之上的和平之神看着赤离,目光中透出一丝笑意。
根据和平之神的指示,正锋开始了对反抗军的围猎。
正锋的计划很简单:折令的目标是猎杀十将,削弱和平之神,而这数十年来,新晋的三位十将的消息都隐藏得很深(这么做是为了让折令感到自己的努力是有用的,而不至于使他彻底隐藏起来)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正锋将自己作为活饵,发出假情报,配合书语的诱导将折令引出,而后伏击迅速杀死折令。赤离则带着和平军大军突袭反抗军总部。
果然,在书语提供的信息的引导之下,折令上钩了,只带着少数人潜入的来凤都想打探情况的他刚进入就被正锋袭击了,在数名和平军军长的助攻下,正锋很快就将折令拿下,并将其随行的将领全部解决。
“呃……”折令艰难地喘息着,身上已经多了几十处伤口,并且正在被黑色树枝状的物质侵蚀着。“可惜啊。”正锋了擦脸上的血——当然,那不是他的。他正站在折令的背后,但折令已经察觉不到他的所在——他的双眼与双耳都严重受损,事实上,现在的折令已是油尽灯枯。“……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折令勉强挤出一句话。“你伤到了我。”正锋正色道,“值得夸奖。”
“谢谢。”折令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你的老婆孩子会去陪你的。”正锋对折令说着,举起佩剑刺进折令的胸口。折令毙命。
正锋收起剑,转身对随行的人说:“埋了折令他们。”
与此同时,赤离也发动了对反抗军总营的突袭,将营地中的反抗军屠杀大半。残余且未能及时突围的幸存反抗军战士们和平民们共两万余人被全部被押到了宁都处理,其中有六千余人被判处死刑,直接湮灭绞杀,罪名是渎神,而另外七一万千四余人被押向奴隶之塔。
奴隶之塔,是由和平之神亲手打造的监狱。塔中关押的人除了四神旧徒和反抗军之外,还有很多穷凶极恶的犯人以及被怀疑与四神旧徒接触勾结、不服和平之神统治的平民,总数共数十万。
整个奴隶之塔的面积极大,从下到上共分为收录区(用于收容新来的“犯人”并进行初步的筛选)、居住区一号(下等犯人的居住地区,同时也是二次筛选的地方)、居住区二号(中等犯人们的居住区,同时也是帮派林立的地方,整个塔里最乱的地方)、综合区(上等犯人的居住区,也是奴隶之塔各层的管理区域)和生产区(向奴隶之塔各个层区供给物资的区域)五层。
奴隶之塔从开始使用开始,就与外界完全分隔,不受到和平之神的约束,里面的人由于神力限制,完全出不去,而外界的人也不想去管里面的人只是一昧地向里面塞人。因此奴隶之塔基本相当于一个独立的社会,拥有自我维系的能力。而这个社会中,位于金字塔顶端的上层人士人——就是那些靠各种手段来到第四层的人——就是塔之中的“管理人员”,目前共有三名,分别是塔中三个势力最大的帮派的头领,对塔中的一切事务与弱于他们的一切人员都有绝对的管理和支配权。当然,除去这最顶层的几位,塔中其他的人员层级流动是十分频繁的,只要不择手段或是会见风使舵,就能慢慢从下等爬到到上等,上层的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也活不长。能在这里活下去的无非三种人,一是有实力和专长的人,例如技术人员;二是不择手段的人,或卑鄙或阴险,他们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是不可能的;最后一种是有“价值”的人,这种人在这里是作为一种劳动资源被消耗的,当然了,他们会有价值耗尽,成为肥料的一天。
奴隶之塔弱肉强食的环境对某些人来说是天堂,对某些人来说却是地狱。不是没有人想过逃跑,但那几乎不可能:出口被和平之神的法阵封锁了,只有和平之神本人能自由开关,正常情况下,只有新犯人到来时才会打开门,那时门外又有和平军把守,内部的犯人是几乎不可能逃跑的。当然,既然是几乎,那就有人完成过。确实,有人在机缘巧合下逃出去过,不过,也只有一个人而已,那人离开后,从此便下落不明,想来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封闭的环境、复杂的人员组成、以及内部唯一的法则弱肉强食,这就是奴隶之塔,一座监狱。
反抗军残部及平民一万四余人被关进了奴隶之塔中,其中包括元瑾。
一个月后,当元瑾遍体鳞伤地拖着污浊的身躯赤身裸体的和其他成千的人死在奴隶之塔中的农田里时,那些在塔外被处死的人或许会感到庆幸。
对折令与反抗军总部的大规模突袭成功之后,正锋立刻开始策划下一场行动。根据折令总部得到的信息,和平军一方已经锁定了其他的反抗军营地的所在。就在扬剑和扬初到达青庭城时,正锋计划的第二次针对反抗军营地的袭击就开始了。
当对和平军的行动一无所知的初剑两人到达观星城附近时,一直就负伤在身的扬剑最后还是倒下了。扬初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扬剑,背着他一路走进了观星城中,但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一片火海——和平军已经将观星城占领大半,扬初还没来得及转移,就正好被搜索残敌的一对和平军发现了。扬初带着扬剑东躲西藏暂时避开和平军之后,将扬剑藏在一片草丛中,坦然走出去面对死亡,不过最后并没有死,而是因伤被俘。草窠里昏迷的扬剑则被赶到善后的书语带走了。
被俘的扬初摇摇晃晃地随着数万人的长队,走进了那座埋在阴影里的巨塔之中,等待她的是未知的命运。
Ⅲ
和平纪元491年,宁都城内。正锋走进宁都城中他的府邸时,等候多时的书语连忙起身向他致意。“计划怎么样了?”正锋没有废话,开口便问自己最在意的事情。“很顺利,将军。”书语恭敬地说,“我已经探入了旧徒高层领导的内部。”“很好。”正锋点点头,又像是不经意间补了一句,“那么,他呢?”“还活着。”书语自然知道正锋说的“他”是谁。“很好,接下来的事,我想不用我来教你了。”正锋满意地微笑着说道,“利用好他的所有价值。”
“是的,大人。”书语又说道,“另外,依您的意思,我已经将残存的四神旧徒召集了起来。”“嗯。”正锋点了点头,突然把目光投向了大厅外。外面没人。“记住,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一些,不能让他们发现。”正锋收回目光,语气突然压重。“明白,大人。”
正锋府邸外的长廊中的一盏长灯相比其他的灯更明亮些。待正锋和书语正锋的府邸之后,那盏长灯的灯芯中飘出一丝火苗,诡异地悬在空中几秒后,像有生命一般向远处飘去。
正锋让书语按计划把旧徒中存在叛徒一事散布出去,并借机集合残余旧徒。因为书语自身是旧徒的高层人员,再加上正锋的突袭让旧徒怀疑组织中确实是有叛徒,所以没人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书语身上。而这样,书语就能继续合理地依正锋的计划进一步摧毁旧徒的组织。
于是,后来的故事如扬剑所回忆的那样,书语在正锋的协助之下,带出了圣者笔记放在青临城,并忽悠扬剑和其他旧徒将其带回,借旧徒之力引发了第二次神之战。
但是问题来了,为什么正锋会让书语发动对自己主子和平之神的攻击呢?在揭晓答案之前,我们首先要说的是,和平之神根本不清楚圣者笔记被偷走了。
宁都城,请天殿,圣坛上。“圣者笔记依旧没找到,主上。”一圈十将围着神坛上和平之神的虚影,赤离上前一步道——和平之神发现圣者笔记不见之后,立即召集十将,命令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去找,但是直到现在为止一无所获。“笔记上的东西很重要,若是落入旧徒之手,对整个时代都是都是灾难。”和平之神扫视了一圈十将道。“是的,主上。”十将齐声道。
“赤离,有什么发现?”待十将们全部散去之后,和平之神挥了挥手,将赤离又传送了回来,问道。“主上,愚者总是以为自己很聪明。”赤离微笑看着和平之神,说,“他们还在准备”“继续监视下去。”和平之神道。“为主上效命。”赤离微微欠身。和平之神点点头,赤离就消失了。和平之神表情阴晴不定地看着圣坛的花纹。
青临城,刃山的府邸中。正锋借着追踪旧徒的名义,来到了青临城面见刃山。刃山对于正锋的到来并不意外,他笑着迎接了正锋。“扬剑来过了?”正锋开门见山地问刃山。“当然,把笔记带走了。”刃山毫不掩盖地说,“他是计划的最后一环了,我是亲眼看着他把笔记带走的。”那就好。”正锋点头。“我依旧很好奇你是怎么把笔记带出来的。”刃山转而问。正锋得意一笑:“很简单,和平之神太衰弱了,为了维护他的时代,只能借由我的帮助,所以他给予了我太多的权力,我可以任意地进入宁都的藏书室,取得笔记且无人发现。”“但是,”刃山又说,“虽然你在未被和平发现的情况下带出了笔记,但是那个赤离可是与你共事的,且与我们九名十将向来不合,万一她将你反叛的事告诉和平怎么办?”“那就来硬的。”正锋强硬地说道,“和平之神将大部力量分给了我们,他的实力如何不必多说,要是计划真的暴露了,我们就正面动手。不过这种办法用我们可能会多付出些代价。”“看上去你很有自信么。”刃山笑了。“当然,”正锋说着,问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另外的十将们摆脱了和平之神的控制了么?”“都摆脱了,虽然实力有所下降。”刃山道。
“呵呵,和平之神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即使他是神也没用,我们的时代就要来临了。”正锋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对刃山说。
是的,正锋要造反,并且他的反叛早有预谋。和平之神是神这不假,但是有统治者就有想取代统治者的人,有权力就有反权和夺权的人。正锋想取代和平之神成为真正的神,而且他也有资本代替和平之神。首先,和平之神在一天天地衰退下去,十将们都心知肚明,而正锋乃十将之首,实力不容小觑。其次,正锋的想法已经得到除赤离外其他所有十将的支持,即使他们中有人日后也不甘屈居人下,但是起码目前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和平之神与赤离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其相抵。再说了,正锋还有一张王牌——圣者笔记。他让书语把圣者笔记带给了旧徒们,而一直反抗和平之神统治的旧徒们在书语的引导下一定会给和平之神的王朝以致命的一击,届时,神定是回天无力。
正锋希望的旧徒的反击来了,第二次神之战开始了。在正锋的暗中指示下,分护各地的十将们很快被“击败”了,反抗军的前锋欺近了宁都。和平之神见各地的十将一触即溃,认为旧徒的反击一定十分猛烈,便动用了埋藏在宁都城中隐藏的神力,击溃了复活的四神虚影和旧徒们——此举正中正锋下怀,和平之神的神力更加地衰弱了。
和平纪元491年的寒冬,正锋的叛乱开始了。在动手前,极度谨慎的正锋还留了一手后备,那就是圣者笔记,万一他的这次反扑失败了,他可以去收集圣器,利用圣器在以后卷土重来。当然他认为自己用不上这一后备计划。正锋输了,这是他和另外八位十将不曾想到的,原因很简单,赤离一直在监视另外的九名十将,并将情况通知和平之神,而和平之神则假装毫不知情麻痹十将们。赤离主动将自己的一部分神力还给了和平之神,和平之神用这一部分力量加之自己的源生力量,强行驱动了禁咒阵,破坏了正锋他们的肉体。
正锋的计划流产了,包括他的后备计划。但正锋很快又制定了一个新方法。这个计划的基础建立在扬剑的身上。书语(没有死,事实上他在第二次神之战中毫发无伤)作为正锋的忠心手下,为他提供了扬剑的住处,正锋一方面去找扬剑,另一方面让书语为扬剑备好了传送石,圣兵。只要七圣器集齐,正锋就能重新复活。并且,正锋在反叛时还了解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五神有一部分力量散失在了七圣器中,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是那为他提供了方便,他可以吸收那些力量,统治这个世界。
但是,让正锋始料不及的是,和平之神平定十将反叛后,实力大减,同时各地的反抗声此起彼伏,加之他不仅亲手毁灭了他的王朝的脊柱,还让他们无法再生——因为他已经无法用枯竭的神力创造十将了,让整个和平王朝摇摇欲坠。于是,在深思熟虑之后,和平之神决定和这个时代同归于尽,利用复制的咒术启动裁决之手,抹去了这个时代。
Ⅳ
和平纪元491年,宁都城,圣坛。和平之神站在圣坛上,沉默不语。正锋的叛乱已经结束,宁都城一片混乱。“赤离,你走吧。”和平之神开口了。赤离站在和平之神的身侧,面无表情,从窗口吹进的风撩起了她暗红的秀发。“是的,主上。”赤离当着神的面叹了口气,走出了圣坛。离开了请天殿,化作一抹明焰向远方飘去。
和平之神看着赤离离去,走下圣坛:“十将反叛,赤离也心怀鬼胎。”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有他的神像。“也罢。”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走回圣坛,弯腰伸手在神坛上面轻轻一抚,一道白色的波纹漾起,而后就是一段符文从圣坛上浮起,缠到了和平之神身上,像蛇一样缠着他,蜿蜒扭曲到了空中——裁决之手的图腾从圣坛上浮起,开始改变着世界。
大毁灭,就这么草率地开始了。“我要先行一步了,凡人们。”和平之神站得笔直。
大毁灭开始后第三天,赤离走进了圣坛中。赤离缓步走上圣坛,默默看着半空中的载决之手图腾。良久,她启动了圣坛上的破坏机关,整个圣坛开始崩解,中间的核心露了出来。那是一根石柱,上面全是水纹式的扭曲花纹。赤离从衣服中取出一根细一些的石柱,插入了大石柱的缺口中。这石柱就是奴隶之塔的核心,确切地说,是钥匙。
赤离不想成为历史,她只想活着,所以对和平之神的神力有正确认知的她才会毅然帮助和平之神而不是加入正锋。大毁灭来了,她本想用时空传送石离开,但是却发现整个世界上唯一的时空传送石已经被正锋带走了,她已经无路可逃。于是,赤离只剩下一条路,即奴隶之塔。原因很简单,奴奴隶之塔是由和平之神所建造的,位于另一个空间的监狱,因此,裁决之手对这个世界,这个空间的抹除行为未必可以影响到那里。“那么,开启吧。”赤离松开了手。
宁都城被一团阴影笼罩了起来,城中的人们惊恐地发现宁都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建筑物,被包在薄如蝉翼的能量层中,似乎随时会坠下来。那就是奴隶之塔。
奴隶之塔内也不太平。和平之神开启大毁灭后,塔内虽然与外界隔绝,但是多少听到了些风声,塔内有些人心惶惶,都担心波及自己。
赤离走进了奴隶之塔中的收录层。此层还有几个人在闲逛,并且他们很明显不认识赤离,于是被烧成了灰。而后,赤离直接来到第四层,面见了奴隶之君的“上层人物”们,而后成为了奴隶之塔的主人。原因很简单,那些上层人物都认得赤离。于是,奴隶之塔中的所有人听到了如下的一段话:“所有人都听好,现在奴隶之塔的出口已经开启,三天内,所有人可以随意进出,三天后将再次封闭。”这是赤离刻意为之的——奴隶之塔里的人无一不想离开,无论是强者还是弱者,由于在这里都是前途未卜,而赤离又没有明确说明大毁灭到底是什么,这些人只知道和平之神已死,和平十将不复存在,因此有能力离开的人必定蜂拥而出,而这些有能力或者胆量离开的人都是些不安分因素,因而此举有利于奴隶之塔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稳定。
所有听到赤离的话的人中,包括扬剑的妹妹,扬初。
扬初在奴隶之塔的几个月,如同一场噩梦。而现在,扬初有了结束噩梦的机会,和平之神和和平十将已死,应当没有人会追杀她了。扬初决定去找自己的哥哥。第二天,衣衫褴褛的她带着仅有的一点食物离开了奴隶之塔,重新踏入了这个世界。但是,此时的扬剑已不在这个世界中了,扬初注定无果的寻找最后以她的存在被圣器抹除去而告终。
这对命途多舛的兄妹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奴隶之塔中的人们也陷入了危局中,原因则是和平之神已经料到了奴隶之塔会成为一些人最后的避风港,于是他提前进行了改造,一旦出口开启的时间超过一天,就会永久崩毁,将当中的人们永久封闭起来,防止抹去时代的事实被破坏,同时也是对那些试图逃离的人的惩罚。若不是和平之神仅剩的神力无以支撑,他早就将奴隶之塔也抹去了。
奴隶之塔的故事就暂时这么结束了,或者说,扬剑所回忆的上古时代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包括其前因后果与背景都结束了。
扬剑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将自己的身世与生活时代的情况大致讲清楚了(即第六卷第一部分)。在整个过程中杨寒羽都没有讲话,只是默默地听着。“这些东西就是你要的事实,”扬剑剑看着寒羽的眼睛,“关于我的一切。”“我……”寒羽还在消化这些故事,“你和我的经历很像啊。”“我倒是不这么认为。”扬剑说,“我们除了都是孤儿外没什么相似之处。”“对不起,”寒羽低下了头,“我让你又回忆了一遍痛苦。”“早就不是什么痛苦了。”扬剑摊了摊手,“若是的话,我也不会明说出来。”扬剑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向窗外的阳光。“那些人和事在七圣器未集齐前,对我来说都只是只是埋葬在十万年前的尘埃而已。”“我还有一个问题。”寒羽开口道,“正锋为什么要离开你的身体呢?他要收集圣器,那等你集齐圣器之后他再动手不是更好?”“因为他担心我有了足够的圣器后会对他不利。”扬剑皱了皱眉毛,“他猜的还真准。”
寒羽站起来,晃晃脑袋:“我们继续出发吧,把那些十万年前的尘埃变成现实吧。”“你还挺抒情的。”扬剑浅浅一笑。
“轮回。”寒羽启动了轮回之心,青色的图腾将剑羽笼罩了起来。“希望正锋没有发现我们离开了。“寒羽忧心忡忡地说。“不,他一定会和我们再见的。”扬剑道,“正锋的手段太多了。”寒羽点了点头。而就在他们离开这个世界后不久,正锋将两根寒羽的头发放在了一面法阵上,这面法阵就是当初扬剑使用的传送阵,利用执掌者的血脉,可以将法阵使用者传送到对应的执掌者所在的空间。“圣器,扬剑……”正锋喃喃道,“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