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73年5月6日,青越市市郊的某处木料厂仓房内。经过六天的修复工作,刘曼枝已将那尊破坏的塑像修复完好了。塑像的大小与真人相当,高约两米,是一名面容英俊的青年男子形象,长发及肩,穿着华贵繁杂的长袍。不得不说,刘曼枝的专业能力很强,经他修复的塑像与原图相差无几,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修复已经完成了,”刘曼枝抚了抚自己的胡子,颇有些自得地说,“不知道吴先生是否满意?”吴天松面对这自夸式的提问,露出一个微笑,对刘曼枝道:“刘大师果然技艺高超。”
钱货两清,刘曼枝带着钱离开了,而吴天松则将塑像封回了仓库里,而后向笔记本报告了。“很好,既然雕像已经修复,那就带我去。”笔记上的字写道:“马上恢复我的肉身。”
于是,到了下午,吴天松就带着那本笔记来到了仓库中。他将笔记本放在了地上,而后根据先前笔记本告诉他的方法,用一些金属粉末在地上撒出一个大圆将塑像围起来,而后将笔记本摊开放在塑像前,再用金属粉末缓缓覆盖掉笔记本的表面;最后,用针扎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涂在了塑像上。
笔记本摊在地上,起先没什么变化,但几分钟后,一股红色的符文从地上的圆圈中升起,金属粉末竟然燃烧了起来。吴天松躲得远远的,小心又好奇地看着。随着金属粉末的燃烧,那本笔记亮起了血红的光,化成了光散后化为飞灰,而那尊雕像内部布满的那些刘曼枝说的纹路也凸显到了塑像表面,闪着金色的光。金色的纹路遍布雕像,并不断扩大,撑成了裂纹。裂纹不断扩宽,最后导致塑像碎成一地的空心碎块,刚才的法阵现在只剩一个英俊的青年平静地站着。“你…”吴天松远远地问道,“是……”“你应当为你的所做感到无上的光荣,凡人。”青年语气轻松地说,“我就是和平之神。”
扬剑睁开眼睛,他躺在一张木床上,身处一间简陋但还算干净的房间内,房中有两张床,一套桌椅以及一些其他的家具,阳光透过落灰的窗户洒进来了一些。
“这是哪?”扬剑刚想开口,但是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勉强地扭头,看到两个背包放在门边,门边坐着一个人,是寒羽,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扬剑使劲撑起身子,看向寒羽,用力把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那个……寒羽?”“嗯?”寒羽疑惑地扭头过来,脸颊上还沾着些米粒。“你……没事啊……”扬剑看着吃饭的寒羽不知道该说些啥。
“你醒了?”寒羽并没有多惊讶,平静地说,“都两天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告诉我现在我们的基本情况。”扬剑感受了一下身体目前的状况,而后便翻身下了床。“我们现在在长平村山下的小镇里的一家旅馆。这几天正锋并没有主动来攻击我们,我正好趁这几天时间休息一下。”寒羽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我说完了,现在轮到你说了。”“什么意思?”扬剑嗅到一丝不对。“关于,你的,事情。”寒羽目不转睛地盯着扬剑,一字一顿地说。“你想我从哪开始讲起呢?”扬剑只愣了一秒,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是很快据故作轻松地说,“还有,能让我先吃一些东西么。”
十五分钟后,扬剑吃了些东西,坐在寒羽的对面,安详地说:“那么,我就从头开始讲起了。”他呵呵一笑,又叹了口气。
[以下为扬剑叙述内容的整理]
Ⅰ
七圣时代始于圣者创造出七个圣器并催生出原始文明的远古时期,终结于圣者失踪后的圣器失控的大浩劫时期。时间跨度大约四千年,这四千年又可粗略划分为文明尚处于原始部落的前远古时代与庞大且成建制的七国形成后的后远古时代——前者约三千年,后者约一千年。七圣时代结束后的大浩劫时期持续约五十年时间,此间生灵涂炭,人口骤减,世间一片死寂。后来,勇者将圣器封印再转移到其他世界并消失不见之后,被摧残得满目疮痍的七国文明才得到了喘息和修养的机会,渐渐恢复。几年后,远古文明的终于一口气倒了过来,而那五位神祗也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于是,五神时代来临了。
前面已经说过,五神分别是正义之神(Dues Institiae)、希望之神(Dues Spei)、和平之神(Dues Pacis)、善良之神(Dues Bonitatis)与爱之神(Dues Amoris),代表着人性中的五种光明的品质。直到远古文明结束,人们也不清楚五神是从哪来的,他们的真面目又是什么。
五神降世开启五神时代开始之后,首先是将世界重新划分为了五大区域,分而治之;然后又分别将七圣时代的原七国的首都占据。那些在五神时代被称为七明都城的原七国首都们就此成为了五神统治的核心地区。另外,虽然五神的统治的方式与圣者不同,但是总体政策是以休养调和为主,使得远古文明得到恢复并迎来了第二次发展高峰。这一阶段的世界总人口约有五亿左右,围绕七明都划分成若干国家,每一国家又下分众多部族邦城,皆依附于五神。各国家中不保有军队等独立武装,只有五神下配的自卫力量。而在这些国家之中,由于依附的神不同,慢慢出现了以不同的五神为信仰核心的的宗教,这些宗教人员在逐步成为各国家的领导层人员的同时也得到了五神的默许,进一步地促进了国家的发展。
世界重新步入正轨之后,五神有计划地开始了自己的统治体系建设和固化的行动。这些行动包括但不限于进一步强化控制忠于他们的军队和护卫,掌握受其荫佑的七都城以及信仰他们神性的教徒。不过,他们既然是“神”,为什么要用这些寻常的手段来控制人们呢?那时的人们一开始也不明白,直到很多年后五神们爆发了第一次的大规模冲突——第一次神之战。神之战是神们的战争,扬剑并不清楚其中的原因,想来可能是因为他们在对世界的统治权上有了矛盾,而这种矛盾又不断加深,终致战争。不过神之战中,五神们并不是直接互相大打出手,而是依靠他们控制的势力展开了战争,这时人们才明白,五神们之所以从统治到战争都不亲自动手,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一旦他们将自己的力量过量地释放出来,就会超出这个世界的承载范围,进而毁灭这个世界,这样一来他们就不可能继续维持统治了。在那场持续了数十年的战争中,和平之神终于战胜了另外四神——依靠由他亲自改造的,注入了他的神力的“半神”们。这些人后来逐步扩充到了十个,即“和平十将”。不过在神之战那时,只有一个“半神”,正锋。
和平之神打败了四神并将他们的力量封印之后,建立了一个统一的王朝和一个新时代——和平时代,不过,和平时代也是属于五神时代的一部分,事实上,五神时代(共持续约一千七百余年)以第一次神之战为界,分为前五神时代(约一千三百余年),和和平时代(约五百余年)。
和平时代的统治体系大体上沿袭了前五神时代。庞大的军队们被划分出去分管各地的七明都,等于是间接地控制着世界的碎片,而他们又被和平控制,即等同于和平之神控制世界。由于第一次神之战,这时的全世界人口锐减到了只有三亿人的地步,且都集中在这个星球上比较温暖的温带地区。由于人口集中,广大的人口稀少地区更易爆发叛乱,为了稳固自己的时代,和平之神不断扩大自己的力量,扩充“半神”的队伍,并一步步筛选,最后留存十人——和平十将。扬剑的父亲,折令,就是其中之一。可是,和平之神独占并稳固世界后,似乎并不打算成为一个仁慈怀柔的统治者。四神被封印之后,世上尚存有极大数量的四神信徒,这些人混杂在普通民众中,并不接受和平对他们的统治,他们在和平之神统治力延伸不到的末端建立基地,渗透进入普通民众之中,四处煽动民众反对和平之神,并不时发动一些小规模的武装反抗。
按理说和平之神可以以神力将其清除,一了百了,但是和平之神对付这些人的手段却是派出了军队大范围的屠杀和剿灭,将所有反对者全部关进奴隶之塔中。由于这种做法过于残忍而且疑罪从有,所以不仅平定不了反抗的声音,反而帮助了那些叛乱者的行动,在不知是谁的建议下,和平之神一边加大镇压动乱的力度,一边有意引导民众转移视线和矛盾,逐步镇压了明面上的动乱并控制和压制了平民的思想。
但是,才刚刚压制住外部的动乱,和平之神手下十将之一的折令却突然带领手下的大部分有反抗意图的将士叛逃成为反抗军,开始了一场与和平之神旷日持久的拉据战。这场战争进行大约三十几年后,扬剑出生了。
Ⅱ
和平纪元475年——折令反叛的第35年——的秋天,折令与另一名反抗军成员元瑾结为夫妻,并生下了扬剑,次年,扬剑的妹妹扬初出生。作为反抗军首领的孩子,两人自记事起就生活在冻土之上的军营里,没什么值得回忆的一般意义上的童年,只有军营里来回奔走的将士们以及总是忙忙碌碌的父亲填塞了他们短暂儿时记忆的大部分。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缠着母亲,让她带他们去看落日。兄妹俩穿着粗布衣服,抱着的母亲的胳膊,站在寒冷的荒原上静静地看着圆圆黄黄的太阳被地平线埋没,被时间吃掉。有一次,年幼的扬剑问折令:“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荒地到大城市里去啊?”“孩子,再等等,会有那么一天的。”折令看着儿子青色的双眼,良久,说道。
很快,剑韵两人可称为童年的又短又单调的记忆结束了。扬剑十一岁,扬初十岁时,折令便咬牙决定培养儿女学习魔法,训练战斗。虽然折令并不想这么做,但很无奈的是,扬剑和扬初必须学会自保,以应对和平的军队对反抗军的一次一次冲击,在战火中保全性命。
当然,从扬剑的角度来看,那些记忆都是他后来再未体验过的美好。
和平纪元491年,扬剑16岁,扬初15岁,两人已经成为了合格的反抗军战士。而自和平纪元440年折令反叛以来,经过51年的发展,反抗军已由先前跟随折令起兵的六千余人成长至四十万之众,分为十个兵团分散在和平之神统辖的各大城市之外的乡村与无人定居的荒野之上,控制着一些小城镇即之中的平民,与和平的近百万正规军队对峙着。折令广泛联系已经转入地下的四神旧徒们,利用他们的力量和信息来源发展自己的军队,不仅使反抗军的力量生生不息,获得了对和平之神公开不满与暗自不满的人的支持,更甚至击杀了和平十将中的两名,重击了和平之神。当然了,折令势弱的反抗军之所以能发展,除了折令的正确策略之外,与和平之神莫名的衰弱也有很大关系。
前面刚提过,第一次神之战中和平之神为了胜利,将自己的神力分给了手下的部将们,才在战争中险胜一筹,为此他似乎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力量衰减很多。因此,目前和平之神目前只能依靠和平十将的支撑,让他们争取足够多的恢复时间来让自己重新恢复。而折令要做的就是在和平之神力量衰弱的这段时间推翻他的王朝并封印他。
491年秋天的某一天,与折令来往密切的一名四神旧徒传来了情报:“将军,据我们的人打探得知,在离你这大本营不远的来凤都,有和平十将的活动迹象,当地也秘密加强了城防。”说完,那名旧徒又补充了非常重要的一句,“并且,从那人散发的能量气息来看,也许是十将之首正锋。”于是,折令判断和平之神又要动手对反抗军进行新一轮围剿了,而且不比以往,连目前对反抗军威胁最大的正锋都有出没迹象,所以无论如何折令都要亲自去来凤都看看,确定一下。
那天晚上,折令与几名副将商量了一下,便将指挥权暂时转交给一位副将,自己与其他的几名副将一同前往来凤都。临行前,折令找来了扬剑和扬初,道:“你们两个在我不在的时候要听妈妈的话,照顾好她。”“放心吧!”扬初抱着扬剑的胳膊,对父亲笑道。折令回以微笑。扬剑则出神地看着昏黑的夜空。“扬剑,”折令语气轻缓地将扬剑的思绪拉了回来,“照顾好妈妈和妹妹。”扬剑沉默地点点头。
扬剑自此就再没见过父亲了。
折令离开的那天晚上,明明起着风,还有若有若无的雨,但扬剑就是感到热,他横竖难眠,一边的扬初已经睡熟,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营房。外面月朗星疏,没什么人在活动,只有四处站岗的士兵。突然,远远地传来了一阵阵杂乱的动静,并越来越靠向营地。伴着响动,远处亮起了一片红光,也在靠近营地。直到那红光近到扬剑能够看清时,扬剑和站岗的士兵才意识到那是什么——那红光是一面巨大的隐形法阵显形之后逸散出的,而法阵之中,是难以计数的和平军。扬剑跑回营房,一把拉起扬初:“小启,醒醒,有敌袭!”
营地里的敌袭警报赶忙响起,但是面对近在咫尺的和平军,已经没有时间给反抗军们组织抵抗和转移非战人员了。仓促的短兵相接中反抗军伤亡惨重,脆弱的应急防御很快崩溃,营地里一片混乱。
扬剑和扬初躲在暗处,看着一片混乱,明白营地一定是守不住了,他们也没有能力去解救那么多人,只能先计划着去找母亲元瑾,再趁乱逃离。但当初剑携着母亲刚出营房时,一道赤红的人影却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来者是个年轻的女孩,身材高挑,穿着黑色的软甲,两臂和双腿上的绑带都已经沾了很多血,佩戴的飞刀与匕首在月光下照耀下闪着锋利的寒光;她乌黑的短发服帖地伏在脑后,额前细碎的刘海下,清纯可人的脸庞上,散发着杀意。
赤离,和平十将之一。
此时,赤离的手上拖着一具尸体,正是那位接替折令指挥权的将领。“扬剑,扬初以及元瑾。”赤离的右眼中燃起一抹火焰,“你们都要死。”“想都别想。”扬剑明知不敌,却嘴硬地说。然后他就冲了过去,想用自己的送死为母亲和妹妹争取时间逃跑。“幼稚的孩子。”赤离动都没动地看着他。
扬剑根本不是赤离的对手,或者说,连和赤离对阵的资格都没有,仅仅是靠近到她身边的一瞬间,他就被火焰灼伤多处,败下阵来。“哥……”扬初刚想冲过去就被一把拉住,一旁的元瑾将一块青色的石头塞到了扬初手里,然后开启了折令为自己准备的自保的防御咒,将赤离挡在了外面,接着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扬初手上的传送石,将她向扬剑身边一推:“小启,和你哥快走。”“妈……”扬初话未尽,就被传送阵罩住,和扬剑一起被送走了。元瑾看着两个孩子的消失,松了口气。“你以为他们能逃走?”赤离并未动手攻击,而是冷漠地问。“希望吧。”元瑾的目光越过赤离,投问远方。赤离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打破了防御咒。
那个夜晚,和平军十万人的精锐部队在十将之首正锋的指挥下,突袭了反抗军的总营。将总营内留守的五万反抗军消灭大半,抓俘营地里的平民数万人。
扬初与扬剑被传送石送到了数公里外,他们回头看去,远处的总营燃着大火,被和平军团团围着。扬剑怔怔地看着那一小块被映红的天空,感到一阵眩晕。扬剑发觉背后多了一丝温热,是扬初抱住了他。他听到了她的啜泣声。“小启,”扬剑僵硬的立着,声音沙哑地说,“我们快走。”扬初没有看见扬剑的眼泪混着脸上伤口的血流了下来。
没时间悲伤了,父亲一时不在,母亲凶多吉少,他们只能逃命。
Ⅲ
扬剑和扬初的脚步极其凌乱借着夜色穿过一大片森林,将营地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冰冷的月光之下。
“哥,怎么办?”当两人跑不动停下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一片植被稀疏的荒野之上,两人躲进了一道浅沟中。刚停下,扬初就开始发问。扬剑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把衣服口袋里的一块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块石质的牌子,上面有折令的名字和微弱的魔法气息。“令牌?”杨初似乎很吃惊。“这是爸的令牌,是他交给我的。”扬剑盯着上面细细的纹路,“我们找其他的反抗军帮忙。”扬剑说罢,收起令牌,默默看了一眼扬初,“靠这块令牌找到其他的反抗军将领后,让他们帮我们。这是我们为自己,也是为爸妈能提供的最大帮助了。”
“扬剑,那个正锋很强,也很狡猾,这次如果出现的真是他,想必会比较棘手。我这次离开,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你就带着令牌向南方去,去找其他的反抗军们。记住,千万照顾好妹妹和妈妈。”
扬剑要带着扬初去南方,那里有一个规模不小于反抗军总部的营地。而要到达那座名为观星的小城,初剑还要通过数座在和平控制下的城市与大片无人定居的荒野。扬剑不知道父亲和母亲的近况,虽然他很想否认,可他们绝对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因此,以最坏的情况来考虑,扬剑只剩下扬初这个亲人了,他暗自发誓绝不能让此行出差错。为了躲开和平军的抓捕,他们要尽快动身。
黎明撕破了阴影,扬剑和扬初带着简单的行装开始了旅途。
第一站是青庭城。刚进城初剑就发现了全程都在宣传和平军袭击反抗军总营取得大胜的消息,以及反抗军统帅折令的死讯。扬剑与扬初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在悲伤之余,都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父亲的死讯被放出来了,那么说明和平军已经准备好了对反抗军的总攻,已经开始了先行造势。而如果和平军已经准备总攻,那,去观星城还有意义么?
扬剑和扬初都不想考虑太深的问题,他们在城中停留一日,便穿城而过。
几天的风餐露宿之后,初剑来到了下一站,青临城。青临城是七明都之一,由和平十将之一刃山所控制,这位十将也是和正锋同一时期的十将(并非是折令叛离并杀死两名十将之后扩编进来的十将),能力是改造地表。初剑刚进入青临城就在城中各个交通要道发现了自己显眼的通缉令。惶惑不安的两人未敢停留,绕城而过。“哥,我有些不太放心。”扬初回头不安地看了一眼青临城,“他们不会已经对其他的营地下手了吧?”“我不知道,”扬剑猛咳了两声,悄悄把嘴角咳出的血抹掉,道,“但是空气中没有法阵的气息。”他抬眼看了看天空,“我们要快,时间不多了。”说着加快了脚步。
扬初不安地盯着扬剑的背影,目光闪烁。她犹豫了片刻,跟上了扬剑的步伐。
接下来的数天里,两人加快了速度,日夜兼程。由于担心会引起和平军的注意,两人不敢使用任何的法术作为辅助,只能用腿一直走。扬初感到奇怪的是,一路上,扬剑越来越沉默,无论喜怒哀乐或是各种见闻,扬剑都不怎么想和扬初交流,他只有表情越来越焦虑,除了照顾扬初偶尔停下休息外,一直在闷头赶路。“没事。”扬剑摇了摇头,“咱们快走。”面对扬初各种形式的询问,扬剑始终只有这一种回答。
“没事才怪……”扬初垂着头,把一捧清水缓缓注进扬剑的口中。初剑此时已经到了观星城的反抗军营地。其实,在总营被袭击那晚,扬剑的肺部就已经被赤离的火焰灼伤了,随着伤势的加重。现在他能不能保住命都是问题。“我早就不用你来照顾了。”扬初抹去脸上的血,转身走出了树林。远处反抗军的营地内早是一片火海。“小启……”扬剑的视网膜中最后只残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再见了,哥哥。”扬初叹了口气,转身迎向了搜查来的一队和平军。扬初不知道扬剑的伤势如何,但是知道自己可以把和平军引开,这样扬剑不至于会死在屠刀之下。
扬剑醒来时,是在一间昏暗的大厅中,自己在一张破床上躺着,不远外有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在小声谈论着什么。“你醒了,年轻人。”桌边的一个人转过身对扬剑说。“你……”扬剑感到胸部剧烈的灼痛,他猛地咳了咳,问眼前的中年人,“这里是?”“我叫书语,用你们的话来说,是四神的旧徒。是我们把重伤的你救了回来。”中年人颇有条理地说,“我们现在位于一个废弃的反抗军营地物资库里。”“那,营地呢?”扬剑又问。“你是说观星城的反抗军营地么?已经被毁了。和平军联合十将对所有的反抗军营地发动了突袭,根据可靠的情报,那些被和平军袭击后的幸存下来的反抗军多被处死,少数押入了奴隶之塔。”书语摇了摇头。“小启……呃,扬初呢?”扬剑下意识地问。“你说你的妹妹?不好意思,你和她分离已经是一个月之前了。”书语摊了摊手。扬剑沉默不语。书语看出了扬剑的心思,道:“放心,扬初应当没死。”“我倒希望她就那么死了。”扬剑闪烁着目光。
“但是,和平军是怎么可能在同时对所有的反抗军营地发动攻击的?”扬剑的情绪稳定了下来,问。“很明显,我们中出了个叛徒。”旧徒中的另一人道。“那现在,你们要怎么办?”扬剑愣了愣神。“我们有一个办法。”书语走到扬剑身边,扶他起来道,“数月前,我们发现了一份来自上古的圣物,伟大圣者的手迹。”“什么意思?”扬剑嗅到了一些异常。“它可以帮你救回亲人,挽回你的一切。”书语接着说。“代价呢?”扬剑皱了皱眉,立即问道。“你的一生,包括你的性命。”书语严肃地说,“当然,你花掉的这一生能换回你的亲人,如果你的运气好的话,还能剩下时间和你的亲人们在一起。”
“具体怎么办?”扬剑又问。“在宁都的请天殿堂中,有一份圣者传下来的笔记,上面记着所有有关上古七圣器的信息,并封存了一部分圣器的力量。“书语道,“最近,我们发现由于和平军外出征伐,宁都防备空虚,所以笔记被转移到了附近的青临城,我们要一个人选去拿到那本笔记,一个合适的人选。所以我们救了你,并用了一些特殊的方法改造了你的身体.以此来让你可以更好地为我们提供帮助。”他的语气很礼貌,但就是让人感到不悦。“呵呵,谢谢。”扬剑面无表情地说,“比如?”“身体的全面强化。”
“既然你们的组织里有叛徒,你觉得我敢相信你么?”扬剑笑道。“放心,这里的人都是高层,身份都经过精心筛选审查,绝对没有叛徒,计划只有我们知道。”书语又说,“而且,我们会派人帮助你的。”“能有多少?”“约一万人。这是我们能动用的全部力量。”书语说着,盯着扬剑,“我们要和平之神死。”他顿了顿,“所以你要去做,你也必须去做,我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扬剑也盯着书语的眼睛:“我需要武器。”“放心,我们已经修复了你原来的武器。”另外一名旧徒回答道。“那什么时候行动?”扬剑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旧徒,很久才说道。
“马上。”
扬剑跟着那几名旧徒出了这间大屋子,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细细的雪花交杂雨点飘散下来。周围都是光秃秃灰蒙蒙一片荒草夹杂在残雪中,一眼看去没什么四周起伏,只在远处插着两颗枯树。
“孩子,你的剑。”那名回答他关于武器的旧徒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柄剑,剑的造型很普通,剑身上有着一串复杂的刻文。“剑是以你原来折毁的那柄剑为基础打造的,融了些法文在内。给它起个名字吧孩子,还是说用你原来的剑的名……”他的话被打断了,扬剑抓过剑:“叫伤痕吧。”扬剑极目远眺,在很远处,一群城镇掩在迷蒙之中。
“开始行动吧。”书语朝圣般地说道,向扬剑鞠了一躬。“用你们全部的人手, 掩护我。”扬剑的语气异常地平静,“制造些混乱,越大越好,把青临城的主将引出来。”
Ⅳ
和平纪元491年初冬,七明都之一的青临城中。城主刃山收到了守城哨接二连三的报告,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一点——四神旧徒的袭击不断,导致了很多士兵的伤亡,还内通城内的民众宣传反对和平之神。于是,刃山无可奈何地亲自带队向青临城附近的旧徒们发起了大规模的围剿。扬剑的机会来了。
这天夜里,天降大雪天地一片混沌,除了青临城主宫外,全城的灯光稀疏。扬剑与书语等旧徒高层悄悄潜到了青临城外。“圣者笔记就在城宫的正厅里,城主刃山又在外,现在城里没人拦得住我们。”书语手持一把短刀,说。扬剑点点头,他和书语以及一名叫做祈的旧徒共三人利用祈的隐形阵,潜进了青临城中。三人分头行动,在迷宫般杂乱的外城穿行,躲避者巡逻的守卫——守卫的身上有魔法探测仪,隐形阵没用。
夜色渐深,三人在外城的潜入很成功,来到了内城口会合。内城有完善的魔法检测,不是用隐形可以混进去的。“我们就陪你到这了,接下来看你了。”书语说着,向祈示意,两人分向两边跑去,消失在大雪落下的建筑群中。没有一会儿,远处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扬剑明白这是那两人在掩护自己,他待城中的护卫被引开后,闯入了内城,直扑城宫。
但是,让扬剑不安的是,一路上他没受到任何的阻挡。
正厅内的一层法阵中,放着一本破旧的书,那就是扬剑的目标,圣者笔记。大厅中空荡荡的,隐形中的扬剑不敢大意,远远站着启动了伤痕的符文,一串青色的符文自剑身中起,传入了法阵中。几声破裂声后,保护法阵散去,笔记落到了地上。大厅中的防卫系统随即被启动,致命的光弹下雨般落下。扬剑启动防御咒配合躲闪在光弹中穿梭,把笔记一把抓到手里,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后立马启动这几天里书语教他的传送咒,逃出青临城宫。扬剑本以为很困难的行动就这么儿戏般完成了,扬剑只受了些轻伤,书语与祈也只被击伤而已。但是,扬剑却对大厅中的防护的过于轻微存疑,对此,书语表示:“只要能得到笔记就行,其他的问题在暴露端倪时我们才能考虑。”
笔记很旧,封面有些皱,全本的纸都已经黄了,很多字早就模糊了,但是勉强能看清。不过笔记的最后倒数的几张纸上的字却挺清楚的,上面带着强烈的魔法印记。“这可能就是带着圣器印记的部分。”书语道。“你们下一步的计划呢?”扬剑站在一边,细细端详着笔记。“复活四神。”书语平静地说。“具体怎么办?”扬剑放下笔记,问,他对书语的话毫不意外。应该说,面对这些大脑追着思想跑的旧徒,扬剑对于他们的任何计划都已经不会感到意外了。“以笔记中残余的圣器印记,使用用圣器裁决之手的能力,短暂地将四神的生命恢复,虽然复活四神会耗尽笔记中所有的法力,但是那是值得的。”书语道,“而后请他们消灭和平之神。”扬剑听罢,看了看大堂中其他的几个旧徒,笑着说:“利用四神杀死和平之神,而后四神的力量消散后,你们要怎么办?或者说……”他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给我的承诺呢?”“四神会帮你的。”书语的语气古井不波。扬剑默而不语。书语没再理扬剑,转而对其他的同伴说:“伟大的圣战要开启了。”
两天之后的夜晚,四神旧徒的临时基地中。这两天里,扬剑已经将笔记详细地看了一遍,大概了解了七圣器们的基本信息,同时,在看的过程中,他也发现了圣者笔记的最后一张纸被撕去了一半,只剩下半页纸,上面能模糊地看到片段的几行字:“回溯……带回已经失去或者不存在的……有风险,但只要将……就可以……一些时间……”而这半张纸上也没有魔法的痕迹。扬剑暗暗记住了这句话。同样是在这两天,青临城中戒备森严。因为笔记被偷,刃山将青临城中所有的平民集中起来一一调查。收到消息的扬剑对此事感到了异常,但又说不上来。书语看着他,一言点破:“城内的民众根本不知道有笔记的存在,他从何查起?”
虽然感到刃山似乎是故意把笔记送给了他们,但是书语坚持将计划进行了下去,扬剑没有办法,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旧徒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屯集了目前能调动的所有兵力——除去上次行动阵亡的人数,他们共有约两万人,当中大部分都是为了复仇的反抗军残部。“这些人够了么?”扬剑问书语。“差不多了。”书语没有看着扬剑,目视前方。
营地中,能直接参与复活仪式的人不多,大部分是扬剑已经认识的旧徒的高层们。书语站在提前生好的一大堆火前,手持笔记,撕下笔记后面附有圣器力量的纸上,投入火中,又默念了什么,火焰上方赫然闪出一面巨大的图腾,点亮了夜空。“裁决之手,掌握存在性的圣器。”书语对一边的其他人高声吟咏式地说:“有了它的力量,就能让伟大的四神复活。”
扬剑对书语的宗教发言并不怎么在乎,但是其他的旧徒们报以了极热切的回应。“一群执着的疯子,不过是为了一个飘渺的目标在付出代价。”扬剑在心中冷冷地评价。“裁决,法则,存在肯定。”书语平静地大声道。将那面图腾中的法力吸收并转化为一股纯粹的能量逸散开。失去能量的图腾瞬间破碎,而一道红色的光柱代替它出现在了天空中。四个模糊的人影逐渐出现在了光柱的周围,驱散了夜色的黑暗。“恭迎四神。”书语向着天空中的那模糊的像,五体投地。“恭迎四神。”参与仪式的旧徒们倒下一片。扬剑叹了口气,也跟着趴下了。
之后的故事扬剑的叙述就简单了不少。书语带领旧徒们的残余力量在四神的帮助下,兵分多路向七明都发动了攻击,试图一举攻破七明都,将匕首插进和平之神统治的心脏。这场战争就是第二次神之战。至于此战的结果,可以用功败垂成来概括。在四位神明的帮助下,书语的这支旧徒们带领反抗军残部们号召其他的反抗者们一齐开始了声势惊人的攻击,先后攻陷七明都中的六座,但是在最后进攻宁都时,失败了。和平之神见旧徒们来势汹汹,用常规手段无法阻挡,在未能恢复元气的情况下强行再次动用了自己的核心力量,将整个宁都保护起来,直到维持四神存在的力量消散使四神消失后,将旧徒们击败。
第二次神之战,历时三个月时间,最终失败。不过从战斗结果来说,虽然输了,但是极大地打击了和平,让和平的力量受到了极大的报伤。不过,旧徒们和反抗军残部付出了几乎全部阵亡的代价,绝大多数是被宁都的和平军反扑时杀死的,残留的人自然被关进奴隶之塔。
当然,当时扬剑是不知道旧徒战败后的这些事情的,他在旧徒这边稍显颓势时就开始了跑路,身上还带着笔记。
书语的计划失败了,他本人也下落不明,扬剑失去了可以依靠的力量,除了得到圣者笔记之外,一切处境好像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更糟了。扬剑理清了思路,发现自己的手上此时还有最后的一张底牌,就是这本笔记。扬剑携着笔记躲到了宁都的外野,检查着笔记,除了一些基本的信息外,有用的就只有那半张残纸上的消息了。“回溯……”扬剑念叨着。
Ⅴ
隆冬时节,扬剑蓬头垢面地在野地中穿行着,他在寻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这几天里,扬剑有了另一个大胆的计划。既然裁决之手可以复活四神,那么他也许可以利用其力量,将和平之神抹去,而后让自己的亲人们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不过他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有一个主要问题:要怎么才能再次启动已经被封印了的圣器呢?
不过,扬剑没想到很快就会有人来帮他。
和平纪元491年的深冬时节,宁都城外郊的一处小镇中。扬剑脱离旧徒之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宁都附近,暂时躲在这里小镇中的一处小屋里。这天,大雪纷飞,有人敲响了扬剑小屋的门。屋里缩着的扬剑立刻警觉起来,他一手持刀,谨慎的开了门,门外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扬剑不认识。但是还没等扬剑开口去问,那老头就直直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扬剑感到有什么异常的能量进入了他的身体,让他感到一阵撕裂的疼痛感。“你好,扬剑。”正在他惊疑不定时,脑海中传出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你是……谁?”扬剑惊疑不定地说。“正锋。”那声音报出了自己的身份。“是你?”扬剑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就炸毛了。“正锋!”
“呵呵,不要那么激动。”正锋缓缓道,“我现在要借你的身体用一下。”“你这个混账什么意思?”扬剑骂道。“如你所见,我现在是灵魂状态,因此我能侵入你的身体并直接和你进行意识交流。”正锋笑着说,“并且,我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要共处了。”“混蛋,给我滚出来!我要杀了你!”扬剑一边骂,一边试图用法术将正锋的意识分离出来。“没用的,灵魂传输术是你这种粗劣的垃圾法术能左右的么?”正锋嘲笑道,“你省省吧。毕竟要是像你爹一样愚蠢就不好了。”
“王八蛋!”扬剑回以一句恶骂,但是他目前确实对正锋无可奈何。“行了小子,我知道你想报仇,但是你先收收脾气,为了方便我们的合作,我可是给你带了见面礼的。”正锋笑道,“圣者笔记在你手上,对吧?”“你怎么知道?扬剑一听到这四个字就立刻警惕了起来。“因为是我送给你的。”正锋解释了扬剑心中一直的一个疑惑,“我直接说吧,你和那些旧徒之所以能顺利地潜入青临城,拿到圣者笔记,全是我计划的。”
“反抗军的营地被剿灭之后,反抗军的残余会不会继续反抗我不明白,但是那些四神旧徒绝对会反扑。为了防止他们化整为零继续暗中对抗我们,我决定用一个东西将他们全部聚集到一起集中消灭。而能让他们集中的东西只有两样,四神与圣者。于是,我故意将圣者笔记移到了青临城,并放出消息,而当刃山向我报告有旧徒在青临城频繁活袭扰时,我能肯定他们已经上钩了。在四神力量的支持下,旧徒们绝对会集中大规模反扑,而你扬剑为了复仇也会参与其中。果不其然,被全部引来了。”
“你是怎么确认所有反抗军营地的所在的?”扬剑耐住性子,又问。“书语是四神旧徒里的叛徒。”正锋解释道,“从来没有什么内部人员反叛,他说的一切都是谎言,在我的引导下他带你们步步走向陷阱。”“那么,你为什么能伪造四神的力量?”扬剑既然已经问了一个问题,那就干脆一问到底。“那不是伪造的。”正锋的语气就像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圣者笔记上的东西都是真的,这也是我给你的见面礼的内容。”“什么意思?”““笔记的最后有半张残纸对吧,那张纸的另外半截在门口的老头身上。”正锋先拐了个弯。
扬剑半信半疑地从门口的那个老头的身上搜了搜,果然找到了半张纸。随后,老头就消失了,成了一堆雪。“那是个傀儡雪人而已。”正锋道。
扬剑举起那半张发黄的纸,锁上门,拿出笔记,与另外半张一拼,纸上的内容便全部显示出来了:“回溯,七圣器的能力之一。当七个圣器的能量集合时,可以带回已经失去或者不存在的事物,将世界重置。虽然有些风险,但是只要将圣器们的力量平衡后,就可以在限制范围内使用其力量。当然了,对于修复一些损坏严重的世界,要一些时间。”“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正锋笑着说。“你什么意思?”扬剑警惕地问,“要我干什么?”“复活你的亲人,回溯五神时代。”正锋回答。“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可能是真心要帮我的。”扬剑也学精了,问。“聪明。我要你干掉和平之神。”正锋终于道出本意,“我现在这样正是拜他所赐。”“我要是说不呢?”扬剑转而道,“主动权在我手上。”“但是你现在无法摆脱我,并且你想要你的亲人复话,否则你不会参与书语的行动,并且在书语的行动失败后你也一直在找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你是不会拒绝的。而一旦接受这个机会,你无法避开的一步就是杀死和平。”正锋信心十足地说,“并且,包括之前书语对你的改造,都是为了我的计划而服务的。总之,就算你要摆脱我再杀了我为你爹报仇,也必须先按我的计划来。”
“你说的对。”扬剑点头称是,“我只能按你说的做。”他转而收起了笔记,又说,“我要时间准备。而且圣器并不在这一时空里,我如何去寻找?”“放心,这我已经准备好了,”正锋笑着说,“这世界上唯一一颗时空传送石在宁都城外的地下埋着,上面有传送咒,待你找到了轮回之心的执掌者。可以用这块石头传送到轮回之心的空间中去。”
“但是,我要怎么确定轮回之心的执掌人?”扬剑又问。“宁都有一柄圣者打造的圣兵,原是和平之神的武器,可以鉴别执掌人。你可以找个机会潜入进去,把圣兵带出来。”正锋耐心地说“我也有法术来分别,可以教给你,你可以先用法术辨别,后用圣兵验证。”“你还真是体贴,看来是预谋已久啊。”扬剑冷笑一声。“当然,这是我的最后底牌。”“但是,你为何不在开始就将整张纸就给我呢?”扬剑道出最后的疑问。“因为我那时还是和平的手下,这种明显的反叛的事还不能直接表明。”正锋自嘲地笑笑。“你也不是安分的人啊。”扬剑笑道。
“我从来不是。”正锋结束了对话,“我用意识和你交流不能维持太久。”
但是,得到正锋帮助的扬剑还没有来得及行动,一个结束时代的巨大事件却先开始了——大毁灭。扬剑和正锋都不知道这场毁灭的根源在何,但是他们一致认为是因为第二次神之战。在那之后旧徒们的实力大减,但是和平之神也好不到哪去,于是旧徒们又发动了新的行动。
大毁灭的原因是和平之神用裁决之手将时代抹去了。至于为什么他能动用裁决之手的能力,很简单,和平之神可以复制圣者笔记上的法术。裁决之手对一个时代的抹去需要时间,而这段时代就是“大毁灭”,所有的东西一点点消灭,今天还有的亲人,明天就在你面前分崩离析,你只能看着他们消失。
所以,扬剑和正锋把计划临时更改了,扬剑用时空传送石直接离开这个时代,到其他时代后再去寻找执掌者。而为了防止传送过程中的干扰,扬剑离开时并没有携带武器,将伤痕与备用的普通“时空传送石”(时空传送会使传送石直接碎裂,所以现在只剩下一块,而正锋有独一无二的禁术可以让普通的传送石暂时拥有时空传送能力,也不会毁坏传送石)藏起,并在正锋的引导下进入宁都的秘室中得到了寒月,一并留下,最后扬剑只带了几块传送石用于定位执掌人与关键时传送,便向未知出发了。
就这样,扬剑逃离了大毁灭,来到了十万年后的世界。他来到这个世界时,是十五年前。但是因为身体的强化(主要是寿命和身体素质),他很快适应了环境,而正锋因为穿越时的影响,被进一步削弱,难以直接与扬剑意识对活了,虽然一九能感知外界,但也只是感知而已。扬剑一边学习适应这个世界,一边用正锋教授的的法术强化自己,同时用法术寻找轮回之心的执掌人与他十万年前埋起的东西,那些东西在圣兵的保护下应当没事。
这一找就是十五年。
十几天前,扬剑发现他埋下的东西已被青越市当文物发掘了,同时也用正锋给他的传送石救出了他锁定的一名合适的心之执掌人,即杨寒羽。
“机会来了,回溯时代的机会……”那时,扬剑传送到行刑室时,心想。他扭断了武警的脖子,打昏了医师,走向刑台上的杨寒羽。“是啊,机会来了。”扬剑体内正锋的意识也在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