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汐玥坐在客栈一楼,抿了口酒水。
而坐在她对面的少年顶着黑眼圈,打了口大大的哈气。
“哈啊啊...”
少年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
“喝口凉茶提提神。”
李汐玥从桌上提起茶壶,倒满茶杯递给少年。
“哦。”
少年也不客气,抓着茶杯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昨夜去衙门有什么收获?”
冷不丁的,李汐玥突然开口问道。
“噗!”
听到李汐玥的问话,少年满口凉茶吐得满桌子都是。
李汐玥默默把靠着桌子的伞剑抱在怀里,又往后移了移凳子。
以免被顺着桌角淌下来的液体滴落在腿上。
“咳咳!姑娘你知道了?!”
少年虽然呛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他顾不上咳嗽,激动地锤着胸口向李汐玥反问道。
“我看见了。”
李汐玥轻轻晃了晃酒葫芦,然后又喝上一口。
小镇市集卖的酒水还可以。
“你就不怕我灭口?!”
少年拍住桌子,脑袋往前一伸,压低声音凶恶地吼道。
“你不会。”
李汐玥慢悠悠地说道。
她没感受到眼前的少年身上的杀气。
随后,良久的沉默,两人都不说话。
气氛沉寂下来。
“...好吧,姑娘你赢了。”
少年说完,垂头丧气地站起身。
“姑娘你对我不错,若想报官就去吧,我不会对你怎样。”
反正他能逃出来。
“只是没想...”
“啪!”
李汐玥将药膏扔向少年,打断他说话。
“将药油涂在伤口上,比金疮药好用,痊愈得快些。”
“诶?!”
“该出发了。”
李汐玥抱着伞剑,说完转身就走。
少年稀里糊涂赶紧快步跟上。
......
镇外,少年背着行李,狼狈地跟在李汐玥身后。
“所以你不报官抓我?”
“这是你问的第十一遍。”
李汐玥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清冷地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不过是趁着夜色闯了次衙门。
和她一比实在小儿科。
但李汐玥总不能开口对少年说,她连皇宫都闯过。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报官抓我?”
少年活动下缠着新绷带的胳膊,锲而不舍追问道。
绷带是他自己换的。
“你就不能换个新问题?”
李汐玥有点忍不了了。
“姑娘你就不好奇我夜闯官府干什么?”
“等你想回答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我。”
见少年不再纠结上一个问题,李汐玥松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不报官抓...”
李汐玥突然停下脚步,少年差点撞上她。
“够了!”
李汐玥气急喊道。
“哦。”
见李汐玥真的动怒,少年终于学乖闭嘴。
李汐玥深吸几口气,平复好情绪,带着身后少年接着上路。
“再有什么问题,等你涂完药油再说。”
“哦。”
少年缩着肩膀,望着李汐玥的背影,不自然地挠挠脸。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姑娘待他的态度,总是让少年联想起自己刚去世不久的师父。
......
古道竹林边,一堆篝火燃起,飘出缕青烟。
“系好了,下次别把绷带系那么紧,不利于伤口愈合。”
“可是紧点有利活动...啊!”
少年反驳到一半,发出声惨叫。
李汐玥默默放下酒壶,不再隔着纱布向伤口上倒酒。
“伤口开裂过一次,已经发炎肿疡,虽不至于残废,但小心落下病根。”
“你也不想后半生,每逢雨天胳膊痛痒难耐吧?”
李汐玥看着少年的眼睛,郑重地提醒道。
“师父...”
少年怔怔呢喃着。
“什么?”
李汐玥扣好酒葫芦盖,只觉听错了也没在意。
“我...没,没事。”
师父就是这样,喜欢把一些事夸大了说。
只怕他引火上身。
“可你现在有事了。”
突然,李汐玥握住伞剑。
“嗯?”
少年惊讶地看向李汐玥。
这姑娘好端端的拿伞干什么?
“有人来了。”
随着李汐玥话音落下,杂乱的脚步声从林间响起,向两人靠近。
不多时,林间冒出五六个彪壮大汉。
他们带着个瘦小伙计,面容不善地晃着手里兵器走来。
“大爷,就是这小子信口打听韩老爷的事,街上好多人都听到了。”
客栈里的伙计冲上前,指着一脸懵的少年的鼻子,对为首大汉点头哈腰地说道。
“哼,就是这小子是吧?”
“对对对!”
伙计大声应和,狂点着头。
“那个大爷...您答应的赏钱?”
“少不了你!”
为首大汉扯下腰间干瘪的钱袋甩给伙计。
“啪!”
钱袋打在手上生疼,龇牙咧嘴的伙计也不敢数,只敢拿在手上掂量掂量。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然后兴高采烈地沿着古道跑了。
“呸!下作货!”
大汉轻蔑骂道,然后转头看向火堆旁的两人。
“就是你们两个打听韩老爷的事是吧?这次是给你们点教训,下次学乖点!”
大汉作凶恶状,亮着兵器冲少年吼道。
这时一旁的手下搭腔,嬉笑点评着。
“嘿!老大你看,这小姑娘真俊俏!”
“可惜隔着面纱看不清楚,不如摘了面纱衣物,陪我们玩玩,给我们伺候舒服了就放过你们两个,如何?”
那人陷入美梦,咧着口烂牙。
某一刻,清冷的女声开口。
“说完了?”
“没说完,我...”
那人张嘴还想说什么荤话。
“砰!”
一声巨响。
瞬间,竹林里飞出一人。
惊起片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