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气温转凉,山林里升起堆篝火。
黑烟袅袅,火光明灭不定,少年把手按在自己包裹上。
他在犹豫,到底该不该换上黑衣御寒。
“咯吱。”
林子里,树枝踩断声响起。
“谁?!”
少年回身望向树林,迅速把弄乱的黑色衣裳塞回包裹。
“是我。”
枯树枝刮到衣角,李汐玥收拢衣袖从林间走出。
“姑娘你跟过来可是有事?”
“我有急事赶往扬州,跟着商队行得慢,不如脱离商队快些。”
李汐玥来到篝火前,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柴火,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
“可你为什么要跟过来找我?”
少年纳闷。
“你还有盘缠吗?”
李汐玥在少年对面坐下。
“我...”
少年陷入窘迫。
当时他在店里一气之下,把所有钱财都扔给那家掌柜了。
现在他身上,可以说分文没有。
“一起出发吧。”
李汐玥掰折木枝,继续添着火。
面对自来熟的李汐玥,少年挠挠脑袋,绞尽脑汁地想些说辞。
“姑娘你可知我去扬州做什么?”
“不知。”
“那你为何还要跟着我?”
“我没有跟着你,只是顺路去扬州罢了。”
李汐玥面色淡然。
“你就不怕我是什么坏人?”
少年席地而坐,夸张地拍了拍腰间长刀。
拍得叮当响。
“没了盘缠上路终究是个问题,我揣了些银两,应该够你我两人用。”
李汐玥瞥了眼少年的长刀。
“切,无趣。”
见眼前姑娘没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少年转身躺在地上。
“说起来,姑娘你就不好奇我的名字吗?”
少年背对李汐玥,哼哼唧唧闷声道。
“不好奇。”
“...我姓赵,随意你怎么称呼。”
少年动了动,找了个舒服位置说道。
听到这,李汐玥叹息一声。
“唉。”
“叹气做什么?”
少年听见声响翻个身。
“无事。”
李汐玥摇摇头。
她不知该怎么开口告诉眼前少年。
他打不过她。
......
昨夜睡的还算安稳。
清晨,林间弥漫起山雾。
趁着天未亮,就出发打野味去的少年拎着两只野鸡,回到营火边。
“姑娘可是饿了?”
“还好,我带了点干粮。”
火堆旁,李汐玥拨弄着木炭。
随意铺了点布,撒好驱虫的药粉,隔着少年远远睡在营火对面,将就着挨过一晚。
“会做饭吗?”
少年问道。
“会一点。”
李汐玥回答。
“会辨别野菜吗?”
“我只略懂些草药。”
“好吧,那去扬州一路我负责打猎。”
“不走官路?”
李汐玥放下树枝,她停止拨弄火堆,抬头惊讶地看着少年。
“...我不想花你盘缠。”
把野鸡扔到李汐玥脚边,少年憋了半天,最终脸色通红的别过头。
“...”
李汐玥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傍晚,李汐玥带着赵姓少年赶了一天的路,来到某处小镇。
镇子还算热闹,市集里人来人往,路边小贩大声吆喝叫卖货物。
而在李汐玥身后,少年萎靡地捧着袋油纸包,闷闷跟在李汐玥后面。
“最后还是花了姑娘你的钱...”
他嘴里小声嘀咕着。
“你若过意不去,以后还我便是。”
李汐玥拎着食盒走在前面,看也不看少年一眼,毫不在意地说道。
“等等...”
少年眼尖,他看见路边家典当铺,突然顿住脚步。
“怎么了?”
“我现在便可还你!”
说完,少年挤出人群,快步向典当铺走去。
一溜烟便没了人影。
“你去干什么?”
“在路边等我便可!”
李汐玥茫然不已,呆呆站在路边。
不多时,少年回来了。
“我怕以后没机会还你人情,这是刚换来的铜钱,姑娘揣好你那份。”
“你身上还有银钱?”
“没有了,所以我把我身上的金锁当了。”
古旧的金锁不大,边角处磕得斑斑点点已然发黑,不算很值钱。
金锁唯一值钱的,是其中蕴藏的涵义。
但少年急于脱手,他和当铺掌柜的商议好,一两银钱便成交了。
“我不差你这份。”
李汐玥退后两步,不想收下这几块铜板。
铜钱虽少,但太贵重了,她不敢接。
“无事,若姑娘你执意不收,那就算了。”
少年满不在乎地揣好铜板,若无其事般的解开怀里油纸包,啃了口包好的卤羊肉。
“别说,你们中原人真会吃,这羊肉味道不错。”
“...”
“姑娘你要不要尝尝?”
少年隔着油纸包把热气腾腾的羊肉撕了一半,作势欲递给李汐玥。
“...天色已晚,我们先去找客栈吧。”
李汐玥不接,转而提出了她的想法。
“也行。”
少年点点头,赞同地说道。
“这次我请。”
“不用。”
李汐玥有点头疼。
......
深夜,小镇客栈内。
李汐玥坐在二楼的客房里,她吹灭桌上油灯,将酒葫芦中的酒水倒进杯,准备趁着月色小酌几杯睡觉。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隔壁的房间传来细微的异动声。
那是少年住的房间。
转瞬间,黑发逐渐变红,额头也痒痒的。
李汐玥眼中红光一闪,她默默站起身,顺着打开的窗户向街道望去。
果然,她看见少年穿着身黑衣,在大街上鬼鬼祟祟地走远。
少年没带行李,而他奔行的方向,正对着镇里衙门。
“轻功不错...”
李汐玥身影隐藏在窗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