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东站。
“珍重。”
“珍重。”
我与大谷吉继拥抱告别。
“去笠松后万事小心些，有什么事务必尽早联系我......买个，不，我给你寄个移动电话好了，住址不会变吧？”
大谷一反嬉皮笑脸的轻浮模样，严肃地说着。
“不至于吧......我现在不过是个自我发配的地方训练员，象征家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抓着不放，而且我想......鲁铎她多少还是会念些旧情的。”
苦笑，我可一点都没有和象征家这种豪门对着干的想法，封口费也收了，人也老实走了，难道还能追到笠松再把我沉进东京湾不成。
“万事小心些错不了，想攀附象征家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就算鲁铎象征没什么想法，谁知道底下人会干出什么。更何况你一个堂堂中央训练员本来就应该有个通讯设备。就这么定了，回头我把移动电话寄到小栗前辈家里，记得收。”
大谷摇了摇头，尽管得知的事还有限，但作为政治世家子弟的他本能地从一些不和谐之处嗅到了阴谋的气味。
要不要告诉他呢——不，毕竟只是些没头没尾的猜测而已，稍微研究一下吧。
“那也好，我就笑纳了，日后发达了再还你，毕竟我现在挺穷的。”
考虑到一部移动电话确实较为重要，我也没再拒绝。
“不提这些了，利奥天山比小玉要高一级，接下来打算参与什么比赛？”
看了看不远处同样热切交流着的两位担当，我将话题转回了训练员的职责上。
“还在犹豫，说实话，利奥在一月份京成杯的表现并不好，同样的中山赛场良马场草地1600米，成绩甚至要比去年年底的寒菊赏还要差一些。也许是前段时间体重有些下降的缘故？说实话，我对于体重控制并不在行，有时候真的很担心我的指示是否正确......”
谈到对利奥天山的训练与赛程安排，大谷立刻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心忧担当的训练员，喋喋不休了起来。
是因为半路出家吧，大谷并没有接受过正统的训练员教育。尽管具有一定的天赋且十分善于学习，但缺乏成体系的基础知识确实是很大的硬伤。
“就我的观察，利奥天山的体重应当算是在正常范围内，不知道具体的数字是......原来如此，尽管很合理，但短期内产生的波动稍微有些大，有些影响是很正常的。”
看到大谷比划的数字，我了然于胸。
“原本的体重虽然略大了些，但也还在正常范畴内。看这孩子的脚质，应当更偏向逃或者先吧？我个人认为其实没有必要减重，相对于减重的效果，应当还是稍微提高耐力训练的比重比较合适。”
“中山竞马场的终直很短，而且有一处高达2.2米的上坡道，第一弯道同样有一处近2米的坡道......减重确实会降低负荷，但就我个人判断，对利奥天山来说还是合理利用先天较发达的体格，进行耐力和力量训练才是。”
日本赛马娘不知道为什么的很不重视力量训练，大概是这硬的如同水泥路的日本特色草地导致的，在这种观念指导下自然无法合理利用很多人的天赋——我这么想着。
“这样吗，看来是走了一点弯路啊。”
大谷眉头紧锁。
“之前利奥在1800米的万両赏拿下了一着，我据此判断她的耐力应当是足够的，只是在末脚与坂道上有更大的进步空间，再加上她本人的一些想法，所以前段时间的训练重点主要还是在正常的速度训练和减重上。”
“她本格化来的很早，有时候我其实在想让她去跑中距离赛会不会更合适些。但她本人希望能够在英里赛取得些成果，所以......”
原来如此，本人的意愿吗，果然大谷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些。
“继续参加英里赛事当然也可以，但我想选择中山以外的赛场会更合适些——接下来准备参与什么级别的赛事？这孩子的赏金应该足够参与更高级别的重赏了。”
大谷苦笑了起来。
“我之所以还在犹豫，就是因为利奥她更倾向一场级别更高的英里赛事，但是......”
“无妨，实现担当的理想正是我们的职责不是吗，更何况以这孩子的实力，还是很有竞争力的。总之，谨慎挑选赛事吧。”
继续参加英里赛似乎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既然是赛马娘本人的想法的话，还是尽力而为吧。
“好，决定了。”
冥思苦想数秒钟的大谷突然开口。
“决定了？是哪一场赛事？”
“东京，G2，NZT4岁S，本身也是考虑很久的事了，只不过现在有了限定条件更容易决定而已。”
我点了点头。
“也好，但我希望，在这场比赛后你能和她认真谈谈，也许参加中距离赛事才是更好的选择。”
大谷同样点头示意。
“那么——小玉那孩子你准备怎么培养？我查了一下她的比赛经历，说实话不是很好啊。”
我微笑起来。
“放心。”
“那孩子是个天才，只是缺个天才训练员。”
“恰好，我就是。”
“可恶啊！”
大谷怪叫着跳起来。
“这就是两个天才的自矜吗！”
我与大谷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样我就放心了，给我挺胸抬头啊，你可是小栗孝一的弟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媲美的。”
“不劳费心，我可是很清楚我的实力的。”
从未有过的感觉。
在老师身边时，我接受老师的指导，这没什么。
但是在鲁铎象征的身边——真是很难找到自己的价值啊，特别是在我苦心准备的训练计划被那位陛下随意修改时。
尽管她会在修改前与我交流一下，她也确实有能力实现她自己拟的计划，无非是需要我追加额外的调养和按摩，但果然这还是......
我是小栗老师的弟子，并非骄傲，但起码需要足够的尊重。
摇摇头，甩开杂念，现在，我有了新的职责。
“小玉——该走了！”
我双手握成筒状，朝其实并不远的两位担当高声呼喊，吸引来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大谷立刻摆出了“我不认识他”的脸。
被吓了一跳的担当们走了过来。
“干嘛啊训练员，正常说咱也听得到的......”
芦毛观察了一下，有些惊奇。
“你们的衣物我都收拾过，自然不会有问题的。”
利奥天山补充道，随后向我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帮助，小玉就交给你了。”
“你怎么说着像咱老妈一样的话......”
啊，也是，这个距离不管说什么，马娘的耳朵一定是能听到的。
顺手揉了揉小玉的脑袋，嗯，不愧是芦毛，发色很好看，手感也很好呢。
无视了芦毛其实完全只是意思意思的挣扎和“你当咱是小孩子吗”的碎念，我看向了自然地挽着胳膊的利奥天山和自然地被挽着胳膊的大谷。
“那么。我们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