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老管家重新推门而入。
“事情都办完了?”
正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北岛淡淡道。
“办完了,老爷。三位小姐随后会被送到北岛家的训练基地,高桥先生也没有意见。”
“嗤。”
北岛三郎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那老厌物当然不会有意见......他巴不得我带走那几个马娘呢,这样他会认为我欠了他的人情。”
奢华的休息室重新恢复了平静。
似乎想到了什么,北岛三郎睁开了眼睛。
“说起来,那老厌物找我是有什么事来着?阿福?”
“近日JRA有传言称,象征家的代表提议由一位经验丰富的资深人员前往条件困难、长期不出成绩的稚内特雷森担任理事长,以指导北海道赛马业的发展。人选初步意向为在栗东特雷森任职多年的高桥先生。”
老管家稍稍躬身回应道。
“啊,想起来了。”
北岛露出了讥讽的笑意。
“这老厌物前脚帮了那小伙子一点小忙,后脚就给中央特雷森发了份传真,大概是想吃两头反而弄巧成拙了吧......”
“真是愚蠢,现在的中央特雷森暗潮汹涌,多少豪门名家都因暂且看不清局势按兵不动,也就这脑子不清醒的老厌物想作妖了。”
北岛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么,老爷,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当然,高桥先生邀请北岛家的训练团队与栗东特雷森加深交流,那么我们就加深交流,这对我们还是有些好处的......而且毕竟他也没邀请我们干别的么。当然,那三个马娘的欠款要一分不差的还给高桥基金会。”
“明白了,老爷。”
说到这里,北岛突然饶有兴趣地发问:
“阿福,就今天的事来看,你会怎么评价这位高桥理事长?”
老管家皱着眉头想了想。
“以高桥先生的年龄来看,保留着这份孩童般的纯真十分可贵。”
北岛爆发出毫无风度的笑声。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笑话了,这可完全不像年轻时被多少人敬若鬼神的北岛组副长 啊。”
“老爷,现在的我并非北岛组副长,而是北岛家的管家,保持风度和礼仪是必要的。”
北岛三郎止住了笑声。
“说到底,这种事情大家都干多了......我们也不比这老厌物干净哪怕一点。”
“只不过,控制几个区区马娘而已,居然还要用这种低能手段威逼压迫,甚至连自己的秘书也离心离德......即使只是在JRA,也难怪会秃了头还只是个空头理事长了。”
北岛正准备接着说什么,侍立一旁的老管家身上传来了刺耳的铃声。
“是小早川先生。”
老管家看了看通讯工具。
北岛挥了挥手,老管家点头,带着两个黑衣人走出了休息室。
少顷,老管家重新推门而入。
“我多一句嘴,没有什么不该听到的人听到吧。”
“放心,周边五十米都是我们的人。”
北岛点了点头。
“那么,那小子说什么了。”
老管家难得迟疑了一下,花费了一点时间组织语言后,选了个尽量委婉的表达方式。
“呵。”
北岛颇有怒意地笑了出来。
“这小子,是想让我们给他当白手套么。”
“甚至还要我的孙女去给他当人质?”
说到这里,北岛三郎难掩怒意,重重地在地板上顿了下拐杖。
老管家没有说什么。
北岛三郎重新躺回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
短暂的沉默后。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JRA的这帮人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定位。”
“一群区区诞生不过二三十年的所谓‘豪门’......最高成就是JRA这个农林水产省的下辖机构,除了足够充足的资金什么都没有......”
“是谁给他们的自信?”
老管家仍然没有回应。
“......说起来,小早川秀秋,似乎被誉为天才?”
“确实如此,老爷。”
“呵......尽管是靠利益交换和速度象征自己的缺陷,但也确实成了象征家明面的掌权者,清理异己的手段尽管本质上只是借个幼稚马娘自己所作所为的力还充满了小家子气,倒也确实成功了......天才么......阿福,你怎么看?”
老管家想了想。
“对于象征家来说,确实难得。”
“是啊,确实也是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对于JRA的豪门们来说,可谓是宝贵的人才......”
北岛三郎站了起来。
“温室的花朵能想象到的最恶劣的环境,也不过是浇水带来的冲击而已。”
“让我们这些被农林水产省的文明人瞧不上的黑道头子给他们上一课吧。”
“是,老爷。”
北岛稍微打理了下衣着,坐到了待客的桌子前。
“野平佑二一辈子把小栗孝一死死压在地方,可他的这位弟子,似乎并未学到他的三分本事啊......小栗孝一的这位弟子,倒是如他的老师一般良善。”
“幸好,否则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去把高桥喊来吧,尽早把这无聊的事结束......阿福?”
察觉到老管家并未离开的北岛有些疑惑。
“老爷......”
老管家犹豫再三,终于开口了。
“如果可能的话,锦野家的小姐......”
“是长久的和平让你心软了吗,阿福?”
北岛面无表情。
“不,只是......老了而已。”
沉默。
“锦野昌章......是我们对不起他。”
北岛缓缓开口。
“你说的对......人老了,确实会多出不少无用的同情心。”
“可惜,如果他识相的话也不会扔下孤儿寡母自己去了三途川......可惜他太不识相了。”
“......也罢,毕竟也认识一辈子了。”
北岛转过身来,看着松了口气的老管家。
“但是,很多事是不可控的,我只能保证,那孩子会有一个比绝大多数赛马娘都富足、安稳的余生。”
北岛再次面露遗憾之色。
“赛马娘......真是可悲的生物啊。”
“被奔跑的欲望驱使,将黄金了年龄投入毫无意义的奔跑,在JRA的诱导下完全荒废了正统知识的学习。”
毕竟在JRA中文化课的安排完全可有可无。
“即使是赢下重赏胜利的名马娘,在退役后也会立刻陷入困境......当她们正式迈入社会后,才会终于明白,社会并不需要一个只会奔跑的漂亮女孩。”
“这么说来,我们其实也在做好事......风俗街的产业,给多少失业的马娘提供了谋生的机会呢?”
北岛恶劣地笑了起来。
“真是可悲。”
老管家躬了躬身。
“老爷,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不。”
北岛三郎摇了摇头。
“我亲自来。”
北岛伸手弹了弹外套上沾着的芦毛。
“这不是......正好得到了些合适的工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