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岛先生莅临敝校视察,真是我们栗东特雷森的幸事,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谢顶的栗东特雷森高桥理事长站在大门口,对着一辆刚刚停稳的黑色轿车点头哈腰着,如同生怕来者不知道自己的谄媚一般。
然而车上并没有人下来。
就在高桥理事长的秃头冒出冷汗,深深鞠躬的腰也开始颤抖时,车门终于打开了
谢顶的理事长欣喜地抬起头,看到了缓步而来地老管家。
“理事长阁下,老爷因为旅途劳顿,略感不适,不知贵校可能提供一个稍加休息的房间呢?”
“没问题,没问题!”
高桥赶忙向侍立一旁的秘书小姐连使眼色,目送黑色轿车在秘书小姐的指引下向校内驶去。
车内,闭目养神的北岛微微睁开眼睛,瞥了一眼车外狼狈不堪的谢顶老头,发出了轻轻的嗤笑。
......
气喘吁吁的秘书小姐保持着得体的礼仪,尽管穿着高跟鞋指引车辆对于普通的人类女性来说实属困难,但她仍然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小姑娘。”
在秘书小姐告退前,北岛三郎和蔼地对这位同样身穿绿色制服的年轻小姑娘说道。
“哪里,这是我的职责,请您好好休息,北岛阁下。”
秘书小姐再次鞠了个躬倒退着离开了休息室。
“这次是我们疏忽了,给这位小姑娘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北岛回头对老管家说道。
“您说的是,只是那位骏川小姐给人的印象实在太深了,所以......”
“毕竟不是所有的特雷森都会有一位前传奇赛马娘担任理事长秘书......回头给那个小姑娘提供点补偿吧。”
“当然,老爷。”
北岛三郎点了点头,将注意力转移到这间休息室上。
“呵,这还真是......”
毫不夸张的说,这件地方特雷森的休息室装潢要比绝大多数高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还要奢华的多。
北岛悠哉游哉地拉开沙发旁地小型冰箱门,随意取出一瓶红酒。
“嚯,罗曼尼·康蒂拉塔希,真是奢华的好酒啊,阿福。”
“确实如此,这位理事长阁下看来十分热衷于生活品质。”
“不过居然把干红放进冰箱冷藏,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暴殄天物之人啊。”
北岛摇了摇头,将酒放了回去。
“可惜,本来还以为能得些口福呢。”
突然想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北岛的下一句话。
是那个高桥理事长吗......就算是没脑子也应该有个限度吧。
老管家打开了门。
但出人意料的是,出现在门口的并非那老厌物谄笑的脸,而是三位年轻的马娘。
是学生么......北岛这么想着,但随后皱了皱眉头。
这三位姑娘的制服明显比正常的特雷森制服轻薄——或者说,更短一些,不管是上着还是裙子都是,大腿和下腹都裸露在空气中,腿上穿着的也并非特雷森校服中的厚实棉袜,而是更轻薄细腻的东西。
很明显,这三位姑娘已经在室外等了很久,即使是马娘的身体素质,也都被日本三月份的寒风冻到脸色苍白了。
“你们是......”
老管家同样皱起了眉。
“先让她们进来吧,阿福。”
北岛三郎从沙发上起身,缓缓踱步。
“是,失礼了。”
老管家微微侧身,伸手示意,三位姑娘走了进来。休息室的暖气很明显让她们稍稍舒适了一些。
“那么,小姑娘。”
北岛三郎在她们面前停下脚步,伸手抚了抚看上去最为年幼,可能只有国中一年级程度的孩子。
年幼的鹿毛马娘如受惊般缩了一缩,随后认命般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北岛收回了手,看向其中最为年长的栗毛马娘。
“是高桥理事长让你们来的?”
从年龄上看,应当还处于奔跑的最佳年龄的栗毛马娘鞠了个躬。
“是的,理事长阁下吩咐我们来接待您。”
不待北岛回应,面色麻木的栗毛马娘补充了一句。
“我们是自愿的,能够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是么......”
北岛点了点头,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秘书小姐,请你来一下。”
理事长秘书并未远离。
“是,北岛阁下,有什么事吗......”
北岛严厉地看着秘书小姐,秘书小姐眼神游离,不敢直视。
“请问......”
“你不要为难秘书姐姐!”
有些惊讶的北岛回过头,看着突然出声的最后一位芦毛马娘。
“秘书姐姐对我们很好......她也没办法,你想做什么冲我来就是了!”
鼓起勇气说完这句话,芦毛马娘瞪着一脸讶色的北岛。
“呵呵......”
北岛摇了摇头,向她缓缓走了过去。
当北岛的脚步停下时,她梗着脖子,闭上了眼睛。
逞强的芦毛微微颤抖着。
随后,一间温暖的大衣被披到她的肩膀上,随后将她裹了起来。
“噫!欸?咦?你?”
陷入混乱的芦毛马娘莫名其妙地看着只剩下一件衬衣的北岛。
北岛用力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痛!大叔你......”
“很勇敢啊,小姑娘。”
北岛三郎走回沙发上坐下。
“但怎么有点分不清善恶呢?”
芦毛歪头想了一下,随后脸红了起来。
“那那那那个,对不起啊,大叔,你是个好人......”
北岛三郎呵呵一笑,伸手示意一下,老管家向另外两位姑娘递上了大衣。
“那么,”
北岛看向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秘书小姐。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们是接受高桥慈善基金会资助的贫困马娘。”
不待秘书小姐开口,年龄最长的栗毛马娘开口了。
“作为接受资助并入学栗东特雷森的条件,我们需要以日后的比赛赏金偿还资助款及利息。但我们并没有足够的才能,至今仍在条件赛徘徊,无法偿还足够的金额。”
“但是高桥理事长决定给我们一个继续接受资助、延缓还款的机会,即作为对外接待人员为理事长阁下私人工作。”
栗毛麻木的脸露出一点讽刺的笑容。
“所以您会在这里看到我们。”
“是么......”
北岛三郎坐直身体。
“这类工作......常有发生么?”
“还好,总归会给我们一点训练的时间的。”
芦毛插话道。
“而且一般也不用我们三个一起来,看样子大叔您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北岛闭目想了想。
“那么她呢?”
看向年幼的鹿毛马娘,北岛问道。
“她应该还没到参与比赛的年龄。”
“她是为了偿还父母在那老秃子的公司欠的款才来的。”
芦毛满不在乎地说道。
“反正,就这样了。大叔你有什么想法吗?作为我们见过最温柔的客人,我们很乐意哦。当然如果你没想法就更好了,现在的时间我们还来得及回一趟训练场。”
“这样么......”
北岛三郎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稍加思忖后,北岛的目光再次看向秘书小姐。
“小姑娘,麻烦你转告高桥,这三个孩子的天赋我十分欣赏,决定将她们作为外援引入北岛家的训练团队,此事会有专人负责处理,稍后我会亲自与他商谈些合作的事,方便吗?”
“啊!太好了!不是,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转告!”
秘书小姐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慌忙鞠躬告退向外跑去。
“既然如此,”
北岛看向面面相觑的三位马娘。
“你们去收拾一下行李吧,稍后跟我走就是了,北岛家的训练团队会接手你们的训练的。”
几个小姑娘犹豫了一下。
“那,那我们......”
战战兢兢的鹿毛打算说什么。
“不必担心。”
尚未说出口,就被北岛三郎打断了。
“你们不需要做什么额外的,只需要全身心投入比赛就是了。”
北岛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我的孙女也是赛马娘......你们就当这是我这个老头子多余的同情心吧。”
短暂的沉默后。
“哇啊啊啊啊......”
年幼的鹿毛哭了起来。
芦毛一把搂住了她。
北岛无奈地再次伸手示意,心领神会的老管家走上前引着哭泣的小女孩走了出去。
“你也去收拾下行李吧。”
年长的栗毛马娘同样呆滞在原地,不过,表情出现了一点波动。
深吸一口气,栗毛露出了坚定的表情。
“北岛阁下,十分感谢您的出手相救......”
“我已经很清楚我没有奔跑的才能......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报答您的恩情。”
“我......即使落魄至此,我仍以武家之女的身份起誓,只要您需要,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不管是什么。”
栗毛如同大河剧一般正坐躬身,倒退着退出休息室,关上了房门。
室内,北岛三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随后嗤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