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轻良连滚带爬的到了大厅,却发现一派祥和的景象,45楼的爆炸仿佛只属于45楼,和其他楼层毫无干系。他们逃得太快了,以致于上面的消息还没传达下来,所有人都以为今天仍是平和的一天,却没料到他们的市政厅被炸了。
陈轻良拉低帽檐,混在人群里走出了大厅。
他刚观察四周就看见秦先生一脸焦急的在门口张望。
“秦先生!”
“轻良,快跟我来!”
为了避人耳目,秦先生鬼鬼祟祟带着陈轻良辗转反侧。
“我们要去哪儿?”出来已经离东京都厅有点距离了,陈轻良这才发问。
“我的车停在酒店的小停车场,我们得坐车离开。”秦先生一开始没回答,直到周围一个人没有才说话,“你朋友呢?”
“她和我分开逃了。”
“她能不能行?”秦先生严肃地问。
“应该行。”
“好。”
说完两人便闷头赶路,气氛很严肃,陈轻良满脑子疑问想问都问不出口。
阴暗寒冷的地下停车场,秦先生打燃了雷克萨斯的发动机,车头的大灯泡把对面的奔驰照得雪白。雷克萨斯烧胎起步,轮胎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嗖地窜了出去。
停车场外艳阳高照,相比里面似两个世界。
“秦先生,我们去哪儿?”陈轻良抓着安全带,注视着后视镜里蓝天下安静的双子塔。
东京都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幻觉吗?陈轻良不禁想,牙齿却紧紧咬住。这要真是幻觉那倒好。
“先离开东京,顺着这条路大半个小时就能到高速,然后开出城市。”秦先生神情严肃,手边一直响起挡位掰动的声音,他把车速一直控制在道路允许的最高速度下,林立的高楼大厦们一闪而过。
“话说秦先生为什么比我还要先到楼下?”
“我走的高级公务员才知道的隐藏电梯。”秦先生每隔几秒就看一眼手机支架上的手机,因为全是日文,所以陈轻良看不懂内容,但看风格估计是新闻一类。
“消息被封锁了,看来政府并不想让丑闻公之于众,但对你来说是好事。”
陈轻良听着秦先生说话有点懵,心想怎么秦先生有一种习惯跑路的黑道做派,这秦先生在日本到底是干嘛的?而且,他和秦先生之前素不相识,也就今天一面之缘,可就是喝杯咖啡的交情,秦先生也要带着他亡命天涯。
太义气了!这还真让人不知所...不知所措!
“秦先生,你不怕被我拖累吗?”
“拖累?那么简单的问题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没考虑过啊!眼面前发生那么大的事故,瞎子都看见了!陈轻良学员,你还没发现吗,我其实和你们一伙儿的啊!”
瞎子怎么看得见...
“一伙的?!”
“是啊!我都快退休了还被安排个这么麻烦的任务,真服了!学院是要榨干我啊!”
说到这儿,陈轻良明白了,这肯定是那个神秘私信者安排的内应。
“我还真以为秦先生是稀罕我这个中国人老乡...”
“日本那么多中国人,不缺你一个!”
秦先生说话也太戳人了...陈轻良汗颜,他那里对这种事有了解,有个人陪他说话他就挺乐意的了,他现在有这份交流能力还全靠的是以前自己爱在心里自说自话。
“不妙...”
十字路口,他们排在等候红绿灯的车列后面,秦先生反复确认后视镜的内容后说。
“追上来了,但不是东京政府的人,是神族人。”
“你怎么知道?”
“雷克萨斯这个车牌可以说是神族代理人在日本出行时指用的头等座驾,和低档没关系但也谈不上太高档,可以适当吸引人注目彰显身份又不过分嚣张,所以在日本看到雷克萨斯的车我都会注意是不是我的同胞。”
“看得到吗?左边车列里有一辆,咱们身后并行两辆,肯定是来追我们的。”
话音刚落,后视镜内的一辆黑色雷克萨斯打开车门,一条把黑色西裤绷得笔直的修长细腿迈了出来,同时左手白手套紧抓着车门,人出来的时候右手还提着一杆乌兹,大太阳却晒得一脸冰渣子,冷酷感十足。
“靠,光天化日之下,他怎么敢把枪拿出来的?我这就报警!”
“报个屁警!帮对面叫人是吧!抓紧!”
秦先生挂上一档,怒吼中同时将离合器和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转速迅速飙升!500转!1000!2000转!4000转!在达到5000转的瞬间秦先生松开离合!雷克萨斯一个弹射直接顶开了前面的思域!
后方的车窗被子弹劈里啪啦扫中,蛛网般破碎,陈轻良刚转头就被玻璃渣子崩了一脸!他甚至感觉自己背后的座椅已经中了一发子弹!背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丝子弹的推力!死亡近在咫尺!
“他们为什么可以这样!他们就不怕事后难以处理吗?!”陈轻良怒不可揭,妈的,破相了怎么办!
“有什么难处理的!又没有用假想的力量,就算拍到照片到时候媒体一句帮派纠纷就掩过了!埋头!”
在密集的乌兹枪声与混乱的鸣笛中,交通规则成为空谈,所有车主都疯狂了,前面的车主加速闯过红灯,后面的车主抱头趴着身子躲到了车底下,唯独雷克萨斯的车主们发动机轰鸣着撞开前面的障碍全部整齐流向了右十字路口。
正是他们逃亡的方向。
陈轻良一看!跟在身后的雷克萨斯从后视镜粗略察看起码有六辆!
嘭!
如流水般倾泻的子弹打碎了后视镜。
两人不得不把头埋在方向盘底下。
“秦先生你有没有武器!咱们必须得反击!”
不知从那一刻开始,连陈轻良自己都没发觉,他自己变得不再像自己,一个说话从来都细声细气懒懒散散的他,语气渐渐充满不敬。
“我是个文职!哪里来的武器!”
陈轻良转头对驾驶位的秦先生吼,“你这体型是个文员!?当夜场舞男的?!”
子弹从眼前呼啸而过,车载系统的液晶屏炸开,陈轻良一下倒在了车门上,但这也让他感到了衣服内有个硬鼓包。
操!差点忘了,我自己不是有杆手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