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升降,右平移,同时向下关电机,等等,好像是同时向内……”
韦伯自言自语念叨着,眼睛死死盯住手中遥控器的画面,放在两侧摇杆上的大拇指微微颤抖。
“真厉害,要是没有指示灯就完全看不见了,这要是用在侦察敌情上……我说,那灯不能关掉吗?”
“喂!你别乱动,我好不容易才让它飞起来!”
韦伯条件反射似地将遥控器撇向一别,想要躲开骑兵伸过来的手,但有些过度紧张的他没能控制好发力,差点将遥控器甩飞出去,两侧摇杆也同时被大角度拨向一侧,导致空中的无人机将要失去平衡,警报器“滴滴”响了起来。
“哇啊!”
眼看无人机又要掉下来,韦伯也没了顾虑,手上的操作变得大胆起来。兴许是前几次的“坠机”经验为他提供了帮助,这回无人机只是像喝醉了一般扭了扭身子,最终平稳地在空中悬停。
“不错,有进步啊!”
“哼,那是当然,对于本天才而言这东西只是小菜一碟,”成功阻止了坠机事故的韦伯信心满满,“话说,骑兵你的‘骑乘’技能不是A+吗?为什么要我来操纵啊?”
“怎么说呢?虽然‘骑乘’囊括了‘驾驭’、‘控制’这一类型的概念,但如果是不能‘乘坐’之物的话,对我来说感觉比较微妙啊……”
骑兵摊开双手,无奈地耸了耸肩。
“真是莫名其妙。”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韦伯心里却是有些得意——那家伙,征服王伊斯坎达尔都搞不定的东西却被我玩得“得心应手”!这般想着,韦伯操纵无人机时便更加用心。
“那个指示灯能关掉啊,这里面有个开关。”
韦伯点开了遥控器监视面板上的“设置”选项,将“夜间指示灯”的状态调成了“关闭”,空中的无人机也彻底隐入夜色之中,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出轮廓。
“不仅如此,这东西还能切换镜头,比如这个‘红外摄像头’。”
随着韦伯的操作,监视面板上原本夜视模式下的黯淡图像变成了深蓝色为主的彩色画面。
“嚯,这就是那家伙说的‘热成像’,”骑兵看上去有些兴奋,“原来如此,不同温度会显示出不同的颜色,天才的想法。”
“那这两个小点就是你我。”壮汉的手指指向大片冷色调画面中最为醒目的两抹红色。
“没错。虽然身为魔术师不应该说这种话,但科技的发展在某些领域——等等,这是!”
韦伯看到,在遥控器监视画面的边缘,突然闯入了另一个“红点”,还在缓缓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喂,骑兵,这家伙该不会是从者?”韦伯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十有八九,而且实力不弱,我现在已经能够感觉到他的斗志了。”虽然这般说着,但骑兵并没有被人盯上的紧迫感,反而兴致勃勃地抬头看向了无人机的大致方位,“那‘小家伙’的眼神都堪比潘诺普忒斯,我爱上它了。”
“声音太大了!”韦伯将食指竖在唇前,冲骑兵做出了“噤声”的姿势,“骑兵,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
话音未落,骑兵却脸色骤变,一把将韦伯拉到了自己身边。而少年原本站立的地方,不知何时刺入了一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黄色短枪。
骑兵没有犹豫,迅速拔出了腰间的配剑朝着袭击的源头劈出了带有雷电的强力斩击。
紫电轰鸣,如同激怒的蛮牛将前方拦路的树木悉数折断,在袭击者的附近炸出了一个深坑。
即便不精于战斗,韦伯也已经反应过来自己遭到了“偷袭”。若在之前少年肯定心里只剩后怕,但不知是不是身旁的从者给了他勇气,年轻的魔术师已经开始计划接下来要如何反击。
“打中了?”
“没,他躲开了。”骑兵的目的本就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他拽着韦伯登上了神威车轮,“用无人机查敌人方位!”
骑兵一甩缰绳,健壮的神牛闷吼一声,蹄下闪出紫色的雷电带着二人飞入高空。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在宙斯之雷的作用下,须发直立,怒目圆睁,筋肉隆起,令人不寒而栗。他自现界以来头一次心中升起了些许“怒火”——拥有那般澄澈斗气的战士却做出如此下作的偷袭行径,想必定是背后的魔术师下达了践踏英雄尊严的命令吧。
“真令人不爽。”骑兵砸了下嘴。
= = = = = =
自己是在梦中,远坂时臣不知为何清楚这一点。
他目前正身处自家不远处的环山公路上,虽然海拔不高,但是足够看清冬木市的全貌,是个不错的观景场所——这一点他也是不久前才得知。
在某些研究中,自己的这种状态似乎被称作“清醒梦”。当大脑对某些事物拥有“执念”时,梦境那无意识的“混沌”将会借由部分意识获得“秩序”。
执念。
分不清是心中所想还是口中所言,时臣重复着这个词语,一时却想不出自己所求为何物。
梦中时间同样会流逝,时臣被疑问所扰,就这样站在原地,从朝阳初升直到夕阳西斜。
大约是“圣杯”吧。
察觉到再如何纠结也无法得出结果的时臣为自己随便找了个答案。
毫无疑问现实世界中的自己正身处圣杯战争之中,并没有继续睡下去的余裕。
必须醒来。
脱离梦境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受到惊吓,其中又以“坠落感”最为有效。
打定主意后,时臣没有丝毫犹豫,越过公路周围的护栏一跃而下。
虽然的确感受到了坠落感,但直到全身着地时臣也没能醒来。而且,因为是梦境所以没有使用强化魔术,从大约两层楼高的地方直接摔倒柏油路上导致他现在双腿骨折,内脏破裂以及颅内出血。
原来如此,看样子剧烈疼痛以及眩晕感都无法让自己醒来……该死,这所谓的“清醒梦”是否太过真实了些。
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时臣最终没能保持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