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主,是否需要吾等出手?」
熟悉的念话在绮丽脑海中响起,原本藏匿在附近废弃洋馆中的暗杀者在察觉到了教会内的异常后,迅速赶来支援。
「不,原地待命。」修女立刻做出了决断。
虽然在外人眼中言峰绮丽是那种不屑于玩弄手段的“正直”之人,但实际上她对暗杀之类的行为一点也不排斥。
如果暗杀者能够一击砍下面前之人的头颅,绮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但是做不到。
单就能够看到的能力参数而言,这名女性堪称绮丽目前已知的所有从者中的“最强”——除耐久和幸运较低外,其他三项全部都是顶尖的A等级。换言之,在不动用宝具的前提下,她在与其他从者的单挑中几乎不可能落败。更何况,若她真是那名圣女的话,世界级别的知名度补正会令其更加不可战胜吧。
绮丽已经打定主意,当下绝不可以与其为敌。
“损坏的物品稍后会由在下负责维修,您无需费心。”
“哼!确实不该由我来费心,这本来就是你的职责!”女性昂起头,用趾高气扬的语气说道,不过很快又有些担心地瞟了一眼地上的扶手残骸,“……真的没事?”
“当然。”绮丽郑重地低下头,同时用相当正式的语气对女性说道:“但恕我直言,踏足教会对您和您的御主而言绝非明智的选择。”
“为何?”
“‘从者不可进入中立地带’这一规则虽然未正式编入圣杯的术式之中,但却是所有御主的共识。这是因为该规则的制定为诸位御主留下了一线生机,假如他们中的某位在仪式中落败,那么至少能够因此保住性命。但您的举动相当于截断了其他御主的后路,如此一来,您很有可能被其余六名御主当作共同敌人针对吧。”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那与我何干?”
女性摊开手,脸上挂上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算了,这事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就对你明说吧。”
她左手一挥,撩起了身上披着的斗篷,右手则在一道亮光闪过后握持着一杆将近三米的长枪。
铿!
金属长枪立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挂在枪头的白底黑纹旗帜则在魔力带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又一名裁定者?绮丽不清楚一场圣杯战争中是否会出现两名“裁定者”,但刚刚出现在远坂邸的那位明显比面前自称“贞德”之人更加令人信服。
“我呢,对圣杯没什么想法,自然也不会威胁到那些御主的安全。倒不如说,有我在,这间教堂才能真正称得上是‘中立地带’。”
“贞德”右手执旗枪,左手叉腰,看上去倒是英姿飒爽,却无法让人感到其身为“圣女”应有的高洁。
「御主,此为谎言,本次仪式中真正的裁定者已经凭依在了远坂夫人身上。」
「你如此笃定,是因为已经见证过这样的未来?」
「……您可以如此认为。」
从暗杀者的语气中绮丽能够感到这之中另有隐情,但她并不打算深究。吉尔伽美什曾亲口说过“千里眼”预测的“未来”有着诸多限制,过度的干涉很有可能导致意想不到的结果。更何况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所谓“贞德”的目的。
“很抱歉,虽然您自称‘裁定者’,但——”
绮丽的话刚说到一半,“贞德”手中的长枪便自上而下擦着她的鼻尖劈下,将她面前的讲经台一分为二。
“我说啊,这位修女,”“贞德”仅靠右手手腕的力量便轻松地把长枪重新抬起,令枪尖对准了绮丽的心脏,“我突然想起来,还未请教,你是哪位?”
“贞德”抬起自己的左手,指向了某个令绮丽呼吸一滞的方位。
“以及,外面的那些‘虫子’,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赤红的火光便透过两侧的玻璃窗映进了教堂。
= = = = = =
“好疼!”
圆藏山附近的森林中,韦伯·维尔维特趴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腰不断哀嚎。
“真是缺乏锻炼啊,小子。”
“锻炼?谁会训练自己从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啊!”
回想起刚才的情形,韦伯心中便一阵后怕。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够好在半空中被树枝挂了一下,他现在就已经“英年早逝”了!
“哈哈哈!说的也是!”骑兵稍微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泥土,然后走到韦伯身边蹲了下来,“哪受伤了?让我看看。”
“喂!笨蛋!别拽我衣服!住手!”
尽管韦伯拼命反抗,但他那孱弱的腕力对上骑兵健硕的臂膀只能算是螳臂当车,于是他的上衣很快便被撩开。
“嗯,骨头没有问题,只是略微有些挫伤,没什么大碍。”
“你这个——”
在骑兵松开了衣角后,韦伯立刻爬了起来,将衣服重新穿好,完全无视了后背传来的痛感。
正因如此,我才讨厌肌肉男!韦伯在心底狠狠地骂道。对于自幼研习魔术导致身体缺乏锻炼的他来说,筋肉虬结的大汉简直就是天敌一般的存在。一旦被近身,任何咒语都没有施展的时间,只能被对方任意拿捏。
韦伯再一次考虑用手上的令咒给骑兵点教训,但却从对方口中听到了意外的话语。
“这次是我的疏忽,抱歉啊,小子。”骑兵直视韦伯的眼睛,语气严肃,不复之前那般随意。
当话中真切的歉意传到韦伯耳朵里后,他心中的怒气顿时消去了大半。
“哼,算了,毕竟没出大问题……”
韦伯明白骑兵是在对之前的“车祸”道歉,但这件事他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毕竟没人能预料到,圆藏山附近的结界范围竟如此之大,就像是一道无法感知的透明球壳一般将大圣杯笼罩其中,令任何从者都无法靠近。
骑兵驾驶的战车正是撞到了那堵“透明墙”上才将韦伯甩了出来。
“哦,不错的心胸,像是个男子汉!”骑兵冲韦伯竖起了拇指。
“什么叫‘像’,本来就是!真是的,与其说这些不如再去试试那结界!”韦伯挥舞着拳头抗议。
骑兵这次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遵从了少年的建议,上前几步,拔出了腰间的塞浦路特之剑,大喝一声:“AALaie!”
手中的短剑劈下,有如神怒一般的紫色闪电同时生成,那狂暴的几乎能够令整座城市停电的力量却停在了在某个不可视的平面之上,再不能前进分毫。
“如何?能感觉到什么吗?”
骑兵将短剑收回鞘中,随后便倚靠在那“透明墙壁”上,看上去整个人就像浮空了一般。
“不行。”韦伯摇了摇头。
一开始的“车祸”和刚才的雷电攻击都证明存在着某种结界阻止了与从者相关力量的进入,但这结界对御主来说却毫无阻碍,甚至无法察觉——至少对韦伯来说如此。
“依照远坂先生所言,大圣杯就存在于柳洞寺地下的大空洞内,如果能进到那里面的话……”
如此大范围的结界,必定有着为其提供能量的核心,在韦伯看来,那十有八九正是圣杯本身。但是,在明知圣杯极有可能存在某种致命“问题”的情况下还不带从者孤身一人闯入核心地带,那连鲁莽都称不上。智力正常且爱惜自己性命的韦伯做不出上述送死行为。
“试试这家伙如何?”
骑兵的发言打断了韦伯的思考。
少年抬起头,看到的是骑兵拿在手中的旋翼无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