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也太逊了吧。”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被自己搞到重伤濒死的时臣却无法动弹。
“吉尔……伽美什……”
自己会陷入这奇怪的梦中,也是他搞的鬼吗?
“哦,原来这家伙叫做‘吉尔伽美什’。”
那人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喃喃自语道,但那说出的话却令时臣一惊。
他不是吉尔伽美什?那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既然知道这是‘梦’,那还趴在地上干什么?”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动作,但时臣依然能感觉出对方抬腿踢到了自己的后背上。用力之猛足以致命,毕竟他整个人都已经飞到了半空中。
但奇怪的是,他所感到的痛感要远比刚刚从高处摔落后要轻得多。
“所以说这是在‘做梦’啊!”
瞬间移动到时臣身边的吉尔伽美什(?)在空中转体三周后挥出拳头砸在时臣的脸上将其打落至地面,在坚硬的泊油路面砸出了一个半径十米的圆坑。
“咻,爽!”吉尔伽美什(?)漂浮在空中,兴奋地吹了声口哨,看上去对这副身体所蕴含的力量无比满意。
啊,这家伙绝对不是吉尔伽美什。
即使相处时间不长,但身为御主的时臣能够感觉到,比起夸耀自己的力量,那家伙更喜欢藏在幕后看所有人随着他的指挥棒起舞。但与此同时,魔术师也能够确信,自己目前的状态绝对与吉尔伽美什脱不了干系。或许,就是那柄刀——
“对吧,真搞不清这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非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明明有着这般强悍的力量,把所有不听话的家伙全打趴下就好啦!”
空中的壮汉像是大猩猩一般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看上去简直就是尚未开化的野蛮人。
“这话说的可真没礼貌啊!”
吉尔伽美什(?)故技重施,瞬间拉近了与时臣的距离,岩石般的拳头从他的正前方袭来,力度远胜之前,甚至在距离时臣面颊一公分左右的距离突破了音障,仅是附带的冲击便在时辰身后吹走树木沙石,形成了一片扇形空地。
被这样的攻击直接命中,哪怕是圆藏山也会被直接削平吧,但那拳头却只是停在了距离时臣面颊一公分处,再难靠近分毫。吉尔伽美什(?)就这般保持着攻击的姿态,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键一般,变成了浮在空中的“雕塑”。
“这确实是我的梦境。”
不久前还如烂泥般趴在地上的时臣此时却变回了平常的模样,酒红西装搭配深蓝领结,手中握着镶嵌有宝石的文明杖。
在时臣意识到“清醒梦”中无需遵守现实世界的规则后,治愈伤口也好,压制敌人也罢,无论他想干什么都只需要一个念头。
话虽如此,时臣还是自上而下亲自检查了自己的仪表。
“亲爱的——”
熟悉的声音再次从时臣身后传来,妻子那有些柔弱的身影在他心中浮现。可他没有丝毫犹豫,挥舞着手中的宝石杖,无需咏唱便使出了最大威力的火焰攻击魔术,精准地命中了对方。
“收起你那无聊的把戏吧!我不会对‘伪物’有任何怜悯。”时臣头也不回地朗声说道。
看来,虽然是在梦境之中,但自己也不像神明那般无所不能,那名能够假扮成吉尔伽美什和葵的家伙明显不受自己的控制。该结论并未让时臣感到沮丧,毕竟这意味着那名“特殊个体”很有可能掌握着让自己醒来的秘密。
然而时臣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进一步动作,只听见背后的火焰灼烧血肉发出的令人不快的噼啪声。
难道……自己的攻击太强将他杀死了吗?
时臣有些不安地转过身,看见的却是有着他妻子轮廓的焦黑“人型”看着他微笑的景象。
“葵……”
时臣不自觉地向前伸出手。
哪怕知道这是梦境,在看到与自己的妻子别无二致的“人”跪坐在熊熊火焰中的景象,时臣依旧体会到了某种绝望的窒息感,像是喉咙被细绳勒紧一般无法维持正常的呼吸。
这是梦,这只是梦而已!
时臣用力向前挥手,希望用风吹灭缠绕在“妻子”身上的火焰,然而被他引来的飓风却直接沿着他手臂挥动的轨迹肆虐,将半座城市卷上高空,令冬木之地看上去就像被巨神使用勺子挖去一半。
“我……这是……”时臣被眼前那远超自己预想的结果所震惊。他只是想扑灭火焰,怎么会——
“很简单,因为您的动摇,理性思维无法完全屏蔽潜意识。大坝损坏,洪水自然泛滥。”
在那已经彻底碳化的“人型”之中,传来了时臣的大女儿凛的声音。
“这就是你的目的!?”
妻儿的形象接连被冒用令时臣心中怒意攀升,而整个梦境也在呼应着他的感情,空中的夕阳自西向东重回最高点,并在迅速膨胀,短短一瞬便将时臣脚下的柏油路面融化。
“我的目的,是想更加了解您。”
像是雏鸟破壳一样,从那原本是“葵”的碳化物中伸出了一只小孩子的手,随后碳化物整体崩落,露出了隐藏其中之物的真容——
那是一名与时臣记忆中的长女别无二致的“少女”。
遗传自母亲的卷发用黑色丝带扎成双马尾样式,蓝色的瞳孔则与时臣相同,身上穿着的自然是远坂家特有的红色系衣物。
“与一般意义上的魔术师相比,您的感情实在是过于丰富了。”少女抬起头,看着不久前还炙烤着大地的太阳慢慢隐入逐渐汇集在一起的乌云之后。
“……你到底是谁?”
听到时臣的问题后,“少女”歪过头,小巧的眉毛蹙在一起,表情十分困扰。
“很抱歉我无法回答您的疑问,毕竟我没有名字。”
直觉告诉时臣对方没有说谎——但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的“直觉”是否还值得相信。
“你刚才说想要了解我,这是什么意思?”
“嗯……字面意思。”
似乎是感觉二人的距离不便于她的“了解”,“少女”想要走到时臣附近,却差点失去了平衡。她脚下刚刚被高温融化的沥青已经冷却,死死地咬住了她的鞋子。
“毕竟是,要将力量,托付给您,我也有义务——哇啊!”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尝试着将鞋子从凝固沥青中拔出来,只不过用力过猛,左脚拔了出来,鞋子却还在原地,这下彻底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简直就像真的小孩子一样,时臣在心中想到。
“实际上现在的我就是小孩子。”像是被摔疼了一样,“少女”的眼圈微微泛红,“确切的说,就是您记忆中的‘远坂凛’。”
彻底放弃了嵌入地面的鞋子,“少女”将右脚也拔了出来,赤脚站在了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