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偷马贼!”有一个狱卒这么喊道。
芝诺一下子就想了起来,那个拜死徒原来是关在西侧牢房的那个瘦得皮包骨的光头男人,他印象很深的是他是被一名城堡的守卫骑士亲自拖进地牢的,罪名是想要尝试偷走一名男爵访客的马。
普通的盗窃是不会被关进地牢的,最多也只有鞭刑和禁闭————但盗马不一样,特别是战马。贝鲁特本地不产马,也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培育马匹,人们拉车大都使用牛,淘汰的驽马都只有有钱人才用的起,所有的马都是由马贩子从其他地方运来的————这意味着昂贵、稀有,只有负责作战的骑士才会有优秀的坐骑。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把地牢的钥匙给我,留住小命;或者抵抗到底,死无全尸,我再拿走钥匙。选一个吧。”拜死徒左手轻轻抚摸着那个趴伏在地上,皮肤溶解露出内里鲜红肌肉的怪物。和其他普通僵尸比起来,它的体格明显要更大,更强韧,没有一点死人的松垮感。而它的脸像是被拉长了一样,尖锐的犬齿从失去嘴唇的嘴巴里伸出,不断向外滴着口水和带血的绿色粘液,鼻子还往外喷气,让人联想到人和狗的古怪杂糅。
在拜死徒另一边的是个面目被绷带缠绕的灵体,它全身都被笼罩在一件暗沉颜色的长袍上。那件长袍上沾满了血,血的颜色很鲜艳,鲜艳到不太正常,就像是刚刚流出那样,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光是看着它,芝诺就感觉自己身上不知道哪里被划开了几道口子,正往外汨汨流血。
“我的耐心有限,你们最好快一些,不然它们可就要忍不住了开动了。”
拜死徒的话刚说完,他身后的凶灵群就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散发着绿色幽光的灵体在狭小的空间内翻涌,看上去随时都会再扑过来。剩余的狱卒握紧武器,警惕地防备着,但他们大部份的精力已经都放在了拜死徒身边的那两个怪物上。
“哈,看来我当时该早点宰了你。”里奇像是完全没有听懂对方的威胁一样,只是随便往地上淬了一口浓痰,“不过,地牢里死后屎拉裤裆里的人我见得多了,脑袋上全是马粪送下来的你倒是头一个,那味道实在太冲了,所以你能活到现在也不能全算是我的错。”
那个像狗一样的东西是食尸鬼,虽然不好对付但他也不是没杀过,活人被强迫吃下生人肉后炮制的玩意儿,死灵法师的老把戏。另一个恶灵则摸不准,看上去像是‘侩子手’或者‘无脸人’,但细看又对不上...........
里奇眯着眼思衬着,似乎想要看出更多东西。但他没过一会儿就放弃了,灵体的种类总是乱七八糟,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试试到底什么成色。
不过里奇至少明白了这个拜死徒是怎么在地牢里,盖奇找来的蠢驴,不仅没完成自己的任务,还把太多不该带的东西带进了地牢。说到底,几个地痞混混能成什么事?可不是会拿小刀耍上两个把式就是刺客。盖奇出的价钱不够,估计他也没多把那个蠢儿子放在心上,毕竟很多人传言那压根儿不是他的种,花这笔钱估计也只是单纯抹不开面子,或者给他岳丈一个交待罢了。
“你以为你很有胆量吗?嗯?”被戳到痛处的拜死徒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等会儿你死了我会记得把你的脑袋从另一边塞回去,让你尝尝自己......”
“阿哈!”
还没有等拜死徒把话说完,里奇就甩出了手上的链锤,链球后的铁链不长,是就算荡开来也没办法攻击到超过三米的敌人,但此刻甩出去的并不是链球,而是挂在链锤上的烛台。不知道到底是镀银还是镀锡的廉价烛台在狭窄的空间中飞散,每一个被砸中的凶灵都在尖啸中开始冒烟。
散射的烛台砸落在凶灵群中引起了巨大的混乱,它们尖叫着想要避开,但是四周到处都是它们的同类,幽灵无法互相穿过反而会纠缠在一起。拜死徒猝不及防下控制着自己的两个护卫,把它们顶到了前面。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做,他是个活人,被砸到最多痛上一下,但这些烛台砸在这些死人身上则让它们开始哀嚎,黑色的烟雾从那个在地上爬行的东西身上冒出,被烛台砸到的部分血肉在糜烂中塌陷。
傻子才会有那么多废话,胖子不会,因为废话太多的人往往吃不到多少东西,自然,也养不胖。
“食尸鬼给我!安顿去对付另一个!”
“等我把这个拜死徒的脑袋开个瓢!这脑袋刚好适合用来当痰盂!”
牢头甩动着链锤冲了上去,锤头在半空中呼啸,任何被链锤砸中的凶灵都直接炸开,徒留一缕青烟,他如此珍惜这把武器可不是毫无道理。就像是沙丁鱼群里闯入了一只胖头鱼,牢头在陷入混乱的凶灵横冲直撞,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冲散了那个拜死徒仓促召集的凶灵,在他身后,狱卒们也鼓足剩下的勇气冲上去和剩下的凶灵行尸们混战。
“攻击那些发亮的部位!”安顿一边大喊一边找上了自己的对手,“别去捡那些烛台!把屁股对着发情的狗都别现在弯腰!”那个身上带血的幽灵比其他凶灵动作要快得多,手上还拿着一把双面开刃的狭长匕首,脊背的血槽上还有没干的血,它挥舞起来时空气都在呼啸,以至于安顿只能不断招架,几乎没法还手。
芝诺也跟着其他人一起冲了上去,但他挥舞棍子几乎毫无章法,完全是乱打一气,甚至差点扫到其他人。好在漂浮着的凶灵此时也陷入混乱,一会儿凭借本能袭击离自己最近的活人,一会儿又被拜死徒的命令束缚掉头扑向另一边,甚至还时不时在半空中互相纠缠在一起,这才让他还能勉强对付。
“你到底是哪边的!?”一名被芝诺的长棍从背后抽了个踉跄的狱卒刚想转头大吼,可前面的凶灵已经扑了上来,他不得不先用剑先把眼前的敌人挥散,可紧接着另一张苍白的面孔又扑了上来。“打那些幽灵身上最亮的地方!”
芝诺狼狈地向左边闪开,躲过刺向自己脖子的金属片————他完全猜不出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结果反被倒在地上的行尸绊倒。情急之下,他从捞起了一个烛台,想要扔中朝自己追来的凶灵,可烛台却从凶灵的头罩上飞过,砸中了另一个倒霉蛋。
完了!芝诺的念头刚这样升起,他面前的凶灵就诡异地停在了半空开始抽搐,一会儿四处飘动,一会又卡在原地左右转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安顿这次拿稳棍子瞄准了凶灵发亮的核心,一下就把那个从牢门上拆下来的铁环打裂开来,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凶灵在他面前虚化消散。
“先来尝尝我这招吧!”远处,牢头大声怒吼着把链锤朝拜死徒砸去,但可惜还是差了一点。与此同时,被拜死徒控制的僵尸又朝他围了上来,让他不得不费心把这些行尸重新砸倒在地。没实体的幽灵对普通人的威胁可能更大,但是在这个如此肥硕还能高速冲锋的胖子面前和飞蛾没什么两样,但是行尸就不同了,它们至少和活人一样重,打起来更费力,而且只要没被链锤砸烂脑袋就可以重新爬起来撕咬。
面对围上来的行尸,牢头只能又一次甩动链锤,从尸体中给自己开出条道来。而那个食尸鬼就躲在其他行尸中,每一次都趁他不注意试图扑上来,可惜刚刚它咬到了链甲上,不仅崩掉了两颗尖牙,而且牢头实在太肥,甚至没能咬穿脂肪,反倒还被赏了一记链锤,半边胸膛都被打塌下去。
“真是没完没了!”用链锤砸开刺向屁股的爪子,里奇直接用脑壳锤倒了扑到自己前面的行尸,可他眼尖地看到从过道那又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两具。牢房里其他被杀死的人正在陆陆续续地复活,然后被拜死徒遥遥召唤到这里。
再这样继续下去,狱卒们迟早要被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