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到了大海之下的又一个秘密的深海猎人们并不激动,反倒是警惕非常。
但无论如何警惕,在各种攻击都无法打开大门的前提下,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尝试着探索这片地下空间,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而在数以千计的不透明罐子和黑色金属立柜包围之下,有那么八个罐子显得异常突出。
相比起其他三四米高的罐子,这些处在被包围中心位置的罐子至少有六米高,而且直径更大,甚至上面还有一些奇妙的花纹,可以说是这座建筑里唯一的装饰了。
在这种地方,能和唯一挂钩的,往往都是秘密中的秘密,也意味着更有可能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于是猎人们排成一个标准的四人战斗小队,以和他们能力不相符合的小心在向前推进。
他们谨慎非常。
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危险,他们就像是走在自家基地里一样平安无事的走到了那处微微凸起二三十厘米的高台上,然后看到了被八个大罐子包围着的,处在中心位置的一台类似计算机的装置。
猎人们看着它,眼前这台看起来像计算机,实际上可能是控制中枢一样的东西上面有一个滑球与数个按钮。
赛缇菲丝让众人离她稍微远一点,随即一个接一个的按下去,在第六个的时候启动这台装置。
随即整个笼罩在幽幽微光中的基地一下子全黑,然后在众人还没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又一次刷的亮了起来,几如白昼一般。
上面流水般刷新了无数代码,而后投射到赛缇菲丝面前的空气中,上面有10000个小方框,里面的数字从1到10000,而大概三分之一的方框是那种衰败的灰红色,剩下的则全部都是亮起的,而01-08则是特殊的金黄色。
看到这一幕的深海猎人们有些犹豫,却也很快猜出了一个结论:
那些显示为灰红色的很有可能是失效的,而那些亮起的则是还在运行的。
至于中间那八个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罐子,无论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都必然是特殊的,不一般的,那么傻子都不可能首先去打开他们的吧。
赛缇菲丝让队友们站到一个标注有3972,在屏幕上显示为灰红色的罐子旁边,然后轻轻的点击了一下。
一种奇怪的,不属于泰拉诸国语言中任何一种的语言响起,而后那个罐子迅速的从不透明变成透明,露出里面的一个生物,充斥着整个罐子的淡黄色液体迅速消失,这种生物也随着液体消失而软趴趴的趴在了罐子里,紧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具死尸。
“看来我们的想法没错,这里面就是一具尸体”,透过点击前就戴上的防毒面具,赛缇菲丝打破了自进来开始的宁静。
那生物长得简直就是阿戈尔人中的一部分,五官外貌一模一样,没有兽化特征,身高也差不多,如果不是处在这样一处奇怪的基地里,赛缇菲丝很有可能认为这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阿戈尔人。
此时罐子打开,赛缇菲丝走上前,用手里的细剑对这具尸体进行了一次简单精巧的解剖,最终确认了这个生物的内在也和泰拉人没什么区别,该有的器官都有,位置也很正常。
那么,如果到此为止,之前的所有死伤都没有意义。先不说他们这几个人能不能出去,就算能出去,这么一具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
而与之相对应的,在付出了如此大的沉没成本之下,为什么不试着开一下那些罐子呢?反正他们这三四个人什么都没发现还死了也不过和之前一样,但是如果发现了什么,也许就能给现如今的深海猎人们带来奇迹呢!
就这样,用最理性的思想进行分析之后,赛缇菲丝示意同伴们做好准备,随即点击了一个明亮的方框2987。
就像之前的操作一样,罐子变透明,液面下降,里面的生物显现,然后睁开了眼睛,像是初生的小鹿一样看向了众人。
她抬了一下手,想要攻击这些怪物(戴着防毒面具),然后吓晕了过去。
...
而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赛缇菲丝就蹲坐在她身边,并冲她发出了第一句话:
“你能打开这扇门吗?”
不得不说,阿戈尔女人那和她无比相仿的模样让她犹豫了起来。
或许是以为她没听懂,于是女人又换了炎国语,乌萨斯语多种语言来说。
“我能”,2987号用有点年代感的伊比利亚语回应了她。
“你叫什么?”,赛缇菲丝又问道。
“2987,我没有你们所认知的那种代号”,2987如是回应道。
“你们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被封在这座深海基地里?”,阿戈尔女人又问道。
2987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是脑海里却空空如也,只有一种纯粹的恶意让她想要对眼前的女人动手。
赛缇菲丝看着眼前的女性生物,观瞄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神情,也在犹豫要不要干掉对方,亦或者把对方带出去。
在2987号晕倒后,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通过了控制中枢的识别,随即可以调阅控制中枢中的资料,至于打开大门,那更是小菜一碟,完全没有问题。眼下只不过是在测试对方是否知道她知道的那些,以及愿意表露出什么样的态度,而这些将决定她是拔剑将对方干掉,还是其他什么的。
不能怪赛缇菲丝如此纠结,实在是在控制中枢里查询到的资料过于骇人。
这些罐子里的生物用翻译成伊比利亚语的名字来说,可以称之为纯化人,一种非自然的,人造的生物。
关于这些生物的创造者,资料里没有什么有用的描述,只知道这些生物的外形部分参考了创造者的形象,同时可以从时间上用排除法排除掉早期神民和先民祖先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和阿戈尔的科技一样,来源于未知的存在。
而这些生物,被设计的目的就是用以毁灭整个泰拉世界上的一切生命,包括但不限于泰拉人,海嗣,邪魔以及其他什么牛鬼蛇神。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干,资料里没有说明,赛缇菲丝也懒得去猜,毕竟大门外面就是无数海嗣,你不能要求一个活不了多久的人去关心拯救世界的事儿。
当然最重要的是,与这些生物精致美丽的外形和过于孱弱的生理结构(相对于阿戈尔人平均水平,可能还不如温蒂)相反的是,纯化人拥有堪称恐怖的源石技艺,但需要一种触媒。
翻译过来的资料里直接使用了恐怖两个字来描述,但是并没有给出比较具体的杀伤力数据,赛缇菲丝姑且保持一种中立的态度。至于所谓的触媒是什么,赛缇菲丝觉得答案很简单,源石嘛,泰拉世界的术士们不就是拿着源石施法的吗?
至于后面的东西,已经是大段大段地乱码了,大概是无法翻译成对应的伊比利亚语言吧。
这也很正常,对于伊比利亚语这种字母语而言,表达新事物和新概念往往需要新创造词汇,而这对于这台控制中枢而言,或许过于困难了。
赛缇菲丝看着眼前的女纯化人犹豫了一阵子,还是没有发动攻击,于是暂时将对方认定为可信的。
当然,关键在于她现在只有利用对方可能拥有的恐怖源石技艺,才能杀出一条血路回去。
作为一个深海猎人,赛缇菲丝绞尽脑汁地用微笑和温柔的话语来展现自己的亲切,提高自己在对方内心的可信程度,尽管她做的非常拙劣,但对于面前这个除了必要的知识以外宛若婴儿的纯化人而言,这无疑让她感动,并且主动提出帮赛缇菲丝打开大门和回去。
...
当陈刻从昏迷中醒来,首先感知到的就是浑身上下的麻木感,而这使他安心。
毕竟这说明有人治疗了他,还给他贴心的打了麻药,这足以证明他暂时不必担心丢了自己的小命儿。
而与此同时,他身边的交谈声也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中:
“他是个麻烦!”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拿着赤霄剑,那把要命的东西,你知道那玩意儿对于炎国而言意味着什么”
“现在他在伊比利亚北部的海底,不在炎国”
“他可还是一条龙,你明白吗,一头来自炎国,拿着赤霄剑,被人追杀着掉进海里的龙”
“无外乎是见财起意罢了,你以为这是一百年前,炎国能发动一支可以打下谢拉格的远征军?现在的炎国,天子都得管内宦叫大父,太后的弟弟就能当大将军,内斗还来不及,哪里有时间管一把破剑的流向”
“你救的人,你负责吧,我不管了!”
比较激动的反对者的脚步声响起,另一个人也走到他身边来:
“龙,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陈刻睁开眼睛,诚恳的道歉以及感激道:
“实在抱歉,我这般作态,我无比感激您救了我,他日如有机会,一定报答您”
那人嗤的笑了一声:
“天天杀来杀去的陆地人还是算了,深海猎人不需要这种帮忙”
“那倒是我唐突了”,陈刻笑了一下,也没有继续争论下去。
“说说吧,你的事儿,还有这把剑”,那人有些轻佻的说道。
“国之重器,既然发现了,岂可随意丢弃”
陈刻的眼帘低垂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
在大多数泰拉人的印象里,炎国最强大,用力最多的对手大概是北方的乌萨斯了吧。
野蛮嗜血的乌萨斯人年年入寇,双方在北方的一整条战线上相互厮杀,让炎国后来一路打穿乌萨斯和卡西米尔,将谢拉格灭国,震撼世界的骑兵大集团冲锋战术就是这么提炼出来的。
但对于任何一个活在近五六十年里的两代炎国人而言,帝国真正难缠且集中了大部分精力的对手则是东部的麒麟们。
自古龙麟一体,龙和麒麟两个种族不仅共同起源于现在帝国的东部地区,而且在分子生物学上也有着泰拉诸种族中最相近的基因,是比鲁珀和佩洛还要近的那种,甚至可以说是一家的两个兄弟,只不过一个迁徙离开了东部,建立了炎国,一个则留在当地。
除此之外,麒麟们成为帝国的官员乃至成为征东将军,主掌对东部同族们的攻伐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是这一切并不妨碍东部的麒麟们在这五六十年里成为整个帝国溃烂的毒疮。
这并不是因为麒麟们就勇武过人且天生叛逆,而更多的是因为帝国内部的政治斗争映射到地方的暴政,进而使得这些近亲投降了却又反叛,永无止境。
而在这个过程中,帝国的人力物力被大量损耗,于是各地豪强并起,而在东部,承担对麒麟进攻主力的青州的州郡兵们则愈发对帝国的混乱感到不满,他们的力量也在一次次战争中反复磨练,成为一柄最锋利的噬血剑,等待一个野心家的执掌。
当然了,这和陈刻没什么关系,他虽然也算是中山靖王的后代,但是十几代传下来,全国上下姓陈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他也不过是涿郡的一个平民罢了,在意外拿到这柄剑之前,他还在中京跟着卢植学习呢。
谁能想得到呢,始皇帝挥剑斩神起家的赤霄剑,居然是被他从一家兵击用品店里买到的。
本以为只是个模型,结果却是真货。
然后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在回家的途中被人发现这把剑,然后就是野心家们悄无声息却又心照不宣的争夺,毕竟帝国固然有了倾覆的意思,外戚和内宦们轮番上阵,但是对外,如今为大将军的皇帝舅舅,太后的弟弟,手里也是掌握着最强大的禁军的。
于是就这样九死一生之下,陈刻反而带着剑逃离,在回到老家涿郡后补充了点儿物资之后又马上离开,一口气狂奔,直至帝国的南边再次被人追上,跌入海中。
当然了,他彷佛从来都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轻松的,也理所当然的选择,那就是乖乖交出这把神剑,亦或者用它去换点儿对一个平民有用的东西回来。
一千年后,有人文艺的感慨,求田问舍,怕应羞见,陈郎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