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子双手提着裙摆,踮着脚快速绕过兽化者的尸体和血泊来到夙夜身旁。
即便经历了被兽化者围攻的凶险,她依旧保持着衣着的整洁,一如盛开的花朵虽经历风雨亦未凋零。
“没事吧?”
夙夜见她被兽化者围堵,却没能看到之前的过程,担心她受伤于是问道。
“没事,幸好遇到了你。我的熏香已经用光了,可以拜托你送我去欧顿小教堂吗?亲爱的。”
年轻女子微微咬着唇,脸上还未彻底平复的惊恐让她多出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姿色。
“我先把路上剩下的兽化者清理一下,你别跟得太近。”
夙夜一路来不停杀戮让他减少了许多麻烦,剩下的兽化者没多少个。
欧顿小教堂就在前方不远处,其实要不是运气差了点,再有几分钟她就能走到欧顿小教堂。
年轻女子似乎对猎人的工作有些熟悉,她没有因为之前遭遇兽化者围攻而吓破胆非要跟在夙夜身边,不然的话,她可能会被直接赶走。
事实证明,只要经历多几次毒打和社会的教训,每个人都会变得非常明智。
因为周围的兽化者被夙夜干掉了,所以哪怕年轻女子独自留下,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只要她不是蠢到非得在这种时候闹出点动静,把远处的野兽引过来。
年轻女子熟练得躲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从她现在所在的位置,不仅可以有效的观察到最大角度的视野,更能避开几个方向的突袭,看样子是个聪明人。
当然,在治愈教会猎人消失殆尽,亚楠全面沦陷后还能活下来的人,没有哪个是傻瓜。
年轻女子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在满心焦虑中等待着夙夜返回。
折返原路的夙夜很快就撞见了那些被自己甩开一截的兽化者,双方在在街头狭路相逢。兽化者高举着火把,只听沉寂的街区响彻兽吼,火光的边缘处人影绰绰。
如脱缰的野马,彻底被兽化侵蚀的兽化者蜂拥而至,夙夜本能得挥动螺纹手杖,将最靠近自己的兽化者击退。他的身体早已形成战斗本能,哪怕脑中什么想法也没有,手脚便已经做出迎击的反应。
黑夜下的亚楠,永远不缺少战斗与鲜血。
寸寸分裂飞舞不止的链鞭甚至没有返回夙夜身边的机会,血雾在鞭影的挥洒下逐渐扩散。
夙夜抡动手臂,驱使着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的螺纹手杖,无数单薄锋利的刀片在一道细长的钢丝的牵引下绕着他的身影飞舞。他不擅长其他武器,因此所有获得的血石除了强化猎人手枪外,基本都投入到螺纹手杖的强化之中。
尽管他无法理解血石对武器生效的原理,但老猎人格曼教会了他怎样让心爱的武器跟上自己变强的速度,以及实际使用之后,效果让他十分满意。
不可否认,螺纹手杖其实并不是非常合适的武器。
这件优雅无比的武器既不如刀剑利于战斗,也不似长枪、巨斧突出伤害,仅仅在突刺时的放血能力较为出色。而其中暗藏玄机,扣下机关,手杖的躯干便会解离成一枚枚锐利的薄片垂下,边缘带着锋利的刀刃,甩动间带起一阵阵划破空气的尖锐音爆。
链锁鞭的形态,与其说是为了击杀兽化者,不如说是注重仪态的猎人,以鞭挞方式对野兽进行训诫。
格曼在偶尔的闲谈时,告诉过他一些关于这件武器的故事。
某些猎人极为注重款式美。
对他们来说,款式精美即是正义。
因为,这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是猎人保留人性的凭依。
即便是在狩猎之中,也要保持优雅的仪态,螺纹手杖便是为此而生。喜爱使用这件武器的猎人,大多为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绅士。与之配套的是足以穿上参加舞会似礼服般款式的猎人制服。
不过,出自于猎人工坊的它绝对是一件名副其实的凶器,只是想要掌控它需要十分高超的技巧,必须是精明的猎人才能掌握。
在不断投入血石的催化下,螺纹手杖本身的锐利度和坚硬程度得到了大量提升。正是因此,他才迟迟没有更换武器的念头。
不然,就算再熟练与喜爱,夙夜都会尝试更换性能更加优秀的武器。
夙夜用余光注意到身侧扑来的兽化者,双脚一蹬灵巧得躲闪开来,随即一甩螺纹手杖,细碎的刀片在锁链的牵引下,绕过兽化者举起的柴刀,如切割机般劈在对方最纤细的脖颈处。
经过一枚刀片切出的伤痕仅有一到两厘米深,但是十几、二十枚刀片先后划过,兽化者脖颈处的伤痕迅速加深,乃至连骨头碴子都飞了出来。
一鞭劈断了兽化者的脖颈,夙夜却是看也不看,早已习以为常,仅仅扭动手腕,连思考的过程都不需要直接把锁链鞭指向下一个敌人。
战斗的本能早已被刻入骨髓。
被劈断的脑袋随着锁链的扭动飞了出去,无头的尸体颤抖着喷洒血浆,反而成为阻挡同伴的障碍。
不过,沐浴了同类的血液后,本就狂躁不已的兽化者们更加亢奋了,也变得更加危险。彻底狂暴化的兽化者们愣着盯着飞舞的锁链鞭,强行逼近夙夜的身侧。
锁链鞭的切割能力更强,但面对敌人突入近身却没有较好的应对方式。
如果是以往的狩猎,夙夜会适时后退,与敌人保持足够的距离,让双方始终处于锁链鞭的最佳攻击范围之内。
但是,夙夜知道自己这回不能后退,后方就是躲藏起来的年轻女子。尽管有夙夜在街上吸引火力,难保没有一两个兽化者会发现她。
反正敌人也不是很多,夙夜对胜利还是挺有信心的,顶多就是有可能会受点伤罢了。
扣下机括收缩锁链,夙夜将恢复成杖身模样的螺纹手杖朝地面重重磕了下,将机关再次卡死。
夙夜反手握住杖柄,向前跑着迎向逼近的兽化者,借助前倾的惯性朝敌人刺了过去。
锐利的杖尖刺入大脑,夙夜反手推开已经失去活性的敌人,抡起螺纹手杖快速挥砍,伴随着闷响,又是两个举刀的兽化者软倒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全神贯注得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敌人,在一道道迸发的寒光中左躲右闪,凌厉的劈砍从他的手中不断挥出,每一次的错身而过必然伴随着一个兽化者倒下。
“呼!呼!差点就坚持不住了……”
夙夜站定在一片兽化者尸体的最后方,停下脚步的瞬间视线竟然有一瞬间模糊了起来,聚精会神得激战消耗的精力不是一般得大。
打量了一眼身上的制服,许多地方都出现了被割裂的痕迹。
被七八个兽化者围起来砍,就算他全力避开攻击,衣服的一些部分还是被菜刀和斧子切开。
好在他一直在努力跑动,拉扯敌人没有陷入完全的包围之中,同时面对的敌人最多就两三个,还是有足够的空间躲开敌人的攻击。
可惜,衣服的损伤就没法避免了,战斗中他注意不了那么多。
“没事吧?原来猎人的工作是那么危险!可我听说,猎人应该都是组队猎杀野兽。”
年轻女子提着裙摆从远处小碎步跑了过来,急忙查看夙夜的状况。
即便是讨厌猎人的人,在亲眼见过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何等凶险后,恐怕都很难不心生敬意。
“我不是正规的猎人。只是一个为了活命,误入亚楠被迫参加这场猎杀的外乡人罢了。”
夙夜自嘲地说道。
他何尝不想带几个队友,加斯科因神父有队友亨里克,而火枪手猎人也有自己的同伴。
几人相互配合,猎杀的危险度自然大幅下降。
可他来得太迟了。
亚楠的精锐猎人几乎消失殆尽,少数碰到的猎人也有各自的任务无法结伴同行。
“噢!亲爱的,那你真是太不幸了。你为了治病而来?亚楠的血疗术一定能拯救你的生命。”
听到夙夜的说法,年轻女子的眼中流露出许些同情,随即安慰道。
“如果,我是说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自己的血分给你。”
夙夜愕然不已,什么叫做把血分给他。
难道她的血就是自己一直以来在寻找的苍白之血?
“莫非,你拥有苍白之血?我在这里醒来时,有人留言给我,让我找到‘苍白之血’。可是,许多本地人甚至没听说过这个。”
然而,面对夙夜迫切的眼神,年轻女子同样露出了茫然之色。
“苍白之血?抱歉,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应该与我的血没有关系。治愈教会的人并不是喜欢我,他们甚至污蔑我们为污秽之血。”
正带着年轻女子朝欧顿小教堂走去的夙夜停下脚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年轻女子。
污秽之血。
她,就是阿尔弗雷德寻找的人吗?
在亚楠里,阿尔弗雷德是少数对夙夜十分友善的人,他相信对方的为人。
阿尔弗雷德极力寻找的污秽之血就这么出现在他的眼前。
“污秽之血族?据我了解,治愈教会对你们可不是不喜欢的程度……”
夙夜玩味得看着她,阿尔弗雷德的姿态可是表明治愈教会与污秽之血族处于敌对状态。
可是,身为污秽之血族的一员,年轻女子却住在治愈教会大教堂的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