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比喻今天卡姿平原的景象,那就好像一副徐徐展开的巨大画卷。
公开处刑当晚,军队的调动就已经开始,大队事先就准备好了的人马从洛布尔(原圣王国)、卡塞纳斯(原城邦联盟)以及巴哈斯这三大西部行省开进卡兹平原,
早就得到旨意的威尔,也亲自带着军马过来,其中也有圣典部队的身影。
属国龙王国兵力短缺,但也派出了精锐团体;工匠自治领仅仅有用于自我保护的战斗集团,所以没派兵力而是调遣技术团队。
最后汇聚在这曾为诅咒之地的平原上的大军,约有十万人。
安滋在旁边使用了[创造要塞],引发第一阵喝彩,然后带着守护者们,以及列王同盟残余的瑟瑟发抖的使者们,进入塔内观看大军在平原上整编、行进、排演阵型等。
“这果然不可能是陛下的全部力量……”玄真弱声弱气的说:“虽然这已经够厉害的了……又全都清一色的魔法武装…陛下难道亲自出手,用魔法强化他们么?”
“哈哈哈,说什么呢。如果打造魔法武装这种事也需要国王亲自上阵,岂不是乱套了么,这我都知道——啊,不,我是说我这样认为。”
安滋站起来,以口令开启要塞巨塔的窗户,向下面的大军挥手示意,令他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这当然不可能是我国全部的实力。但本次的第一战略任务,是帮助兽人行省收复失地、驱逐外贼。等开始全面反攻的时候再增加兵力也不迟。”
玄真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其他使者也是,额头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感觉无论哪个方向都已经被魔导王堵死了…
玄真索性以和魔导王达成的“密约”自我安慰起来,反正至少月魂国是……但为此必须帮魔导王暗中偷回国去,唉…
他像想转移话题一样说:“不过,没想到陛下居然会慷慨到如此地步,让军士们每人都分到一口龙肉吃……”
“壮士出征,理所应当不是么。”
常暗龙王、七彩龙王还有白锡昂,他们就被拘束在巨塔下方待宰,因为体型巨大所以能通过窗户听见安滋的话。
这么多人,就算每人只是吃上一口,也够他们受的了,要被恢复多少次呢…?
他们显然也是充分明白这一点。
害怕,生气,隐忍,哀愁,种种感情在他们眼中形成小小的风暴。
“你们使用始源魔法都是在消耗其他生物的灵魂,这次就当作补偿,贡献自己的肉体满足其他生物吧。”
“…暴论。”
安滋没有理睬白锡昂,环视三位巨龙说:“好好配合,我日后或许就会考虑让你们解脱。”
——又来了。
三头龙一起这样想。
又是这个该死的空头支票,逼得人不得不接受恢复魔法。不,应该说根本就没有不配合的选项吧,连白锡昂都只有选择配合。
安滋有『天帝圣旨』,而且现在更上一层楼……直接搭配[超越世界]来使用『倾国倾城』的话即便是他们也抵挡不住。
没错,安滋当然不可能忘掉这么厉害的可能性,已经对每一头龙王都实验过了——不光是他们三,还有小雅他们也被要求参与这个重要试验。
那是……
那是……!
那是他们永生也无法忘却的感受,虽然只经历了几次,但确实是被人给强行魅惑了。这甚至比驯服还要更加令人恐惧。
驯服后好歹还有自由思想的权利,但是一旦挨到『倾国倾城』,连内心深处都会将安滋视为主人,连一丝一毫余地都没有……
他们已经忘记了尊严的滋味。
排成一排挨个被安滋进行几次支配实验后,全都是立即萎靡下去,像是被钓上岸的鱼一样恐惧不安。
至于试验的准确结果——当然是完全能奏效的。
『倾国倾城』成功穿透了每一位龙王的世界守护,不过有一个限制是,如果中途关闭[天主灵气•超越世界]的话,控制也会被掐断。
……不对,真正的限制是,安滋本人不想穿旗袍这件事吧。这件事才是最大的限制。
安滋回想起守护者们——没错,不光是雅儿贝徳和夏提娅,而是好几位守护者——请求记录安滋大人穿旗袍的影像,立即绿光再现。
说到守护者,安滋当然也一并把能不能突破世界级道具的守护这个实验给做了。实验结果是一模一样的。
…唯一的不同就是“实验体”的心态了吧。
守护者们仿佛发现了崭新的“兴趣”一样,争先恐后想成为安滋大人实验的对象,最后争的没办法,安滋只好对每个守护者都实验一次,再后来又不得不扩展到战斗女仆和一部分领域守护者——曾发生了这样可怕的骚乱。
据他们说,那是什么“世间最美妙的感觉”,甚至联名提议,安滋大人以后可以设置这个至高无上的“奖励”,对有功的守护者奖励“支配一天”。
——天呐!你们!
居然迷恋被我强行支配的感觉么?!&#¥@#¥#——安滋心里一团乱麻。
尽管眼下好歹是风波过去了,但安滋还是心有余悸。
总之——龙王们已经充分意识到,不配合也毫无意义,只是自讨苦吃。
不过三头龙的表情还是不一样。
常暗是尝过了“甜头”的,安滋如约用魔法手段减轻了他的疼痛,现在变只能像巴结一样不断低头讨好。
他没有像常暗那样讨好,担心被认为成得了便宜还卖乖,仅仅默不作声,努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像是不愿被点名的小孩,期盼安滋能把自己给忘了。
白锡昂依然如一剪寒梅那样桀骜不驯——虽然已经是掉落殆尽的梅。
纳萨力克的手段已经远超他想象,他已经放弃抵抗和挣扎,还管什么呢?他想。魔导王既然现在获得了父亲的权力,连龙的心也能支配,那还管什么呢…管什么呢!
一般来说龙的头脑不可能出现错乱之类的情况,但假以时日的话,白锡昂有没有可能成为史上第一头得精神疾病的龙王呢…?
不论如何,吃龙肉是上路前的最后环节。
安滋于是打发三龙安静,开始按照预定对大军进行简短演讲。
这演讲中也顺带表达了安滋自己不能御驾亲征的遗憾,说自己连续遇到大战,实在需要修养,然后——
“陛下如今是神明之身!您不需要为了区区反贼而动身!毕竟——我们可都是为了您才努力变强的啊!”
有一个声音这样洪亮的回答,然后博得了大量支持 ——不对,是全体的支持。
什么人?……算了,不看也知道是谁。安滋中断了去看宁亚的目光。
简短的又说了些谦虚的话,演讲很快便进行到尾声。
安滋说:“——不断有人建议我多修行宫,不过至今为止我还只有位于首都的宫殿而已。这是个好机会。——安滋•乌尔•恭的第一座行宫,将要修建在敌国的土地上!”
安滋难得的说出豪言,这是他自己想到的,并且感觉蛮有自信。
不过结果——
鸦雀无声。安滋的话音落下五秒、十秒、十五秒——怎么还是鸦雀无声,怎么大家都什么也不表示?
冷场……?不会吧!
安滋慌了,该不会只有自己觉得帅气,其实大家根本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么?糟糕!感觉变成小丑——
啪、啪。
就在安滋想要胡乱编一些话来蒙混过关的时候,突然听到大军方阵某个偏远的拐角,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
他赶忙将目光向那边移去,看见鼓掌的人不知为何被旁边的人训斥了——安滋发动无吟唱化高阶探听魔法,听见那些人说什么“陛下那样豪情壮志!现在没到鼓掌打搅的时候!”
安滋更加焦急,还好,这掌声起到了带头作用,一时之间掌声遍地开花!
一传十十传百,掌声成片起,最后大家全都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一边高高兴兴鼓掌一边大声呐喊叫好起来。
“不愧是陛下!”
“多么伟大的斗志!多么豪迈的决心!”
“愿您直到永恒!世界至高的王!”
掌声雷动,安滋总算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想的台词好歹是产生效果了么。
(哎呀呀真累…但是——)
“但是…没错。这就是我所背负的名字的志向!忠于我的军队哟,前进,将敌国作为祭品献给我!”
“哦哦哦哦哦哦——!!!”
撼天动地,齐声一致的呐喊。
陛下刚才命令了,“前进”。不过该怎么前进呢?以正常模式行军的话,抵达原兽人联邦那边说不定都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不过陶醉在对陛下的敬仰之中,竟然没有人真的担心这个问题——陛下肯定已经预备了解决手段。
果不其然。
先是一些人,然后是一群人,最后所有人都看见,从安洁莉西亚山脉中,驶来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它们行驶之处乃是——天空。
“各种奇幻游戏里也很常见的交通工具,飞空船。”
安滋淡淡的说,不过心中有一股自豪和满足感。YGGDRASIL 中其实也有类似的东西,大型改版女武神的失势后似乎还偷偷增加了齐柏林飞艇的类型——不过获取条件都很麻烦,而且属于开出去肯定要被集火的麻烦东西。
现在,说是安滋获得了一些大玩具也不为过吧。
它们整体就像是普通的木质战船,黑色涂装,船体两侧描绘着洁白的魔导国标志——有建议说描绘骷髅头但被安滋一票否决。
动力源毫无疑问是魔法道具,而且是相当顶尖的东西,以类似[重力反转]魔法的原理飞行,同时具有一天一次带着船上全员传送的能力,旗舰的话还有额外的能力可以用。
配备了三桅风帆,不过对航行本身没有作用,自然风力并不能影响它们。风帆的作用首先是能提供魔法攻击防护,其次嘛——是因为帅气。
近百艘这样的战舰,形成威严的整齐编队,从山巅起航驶向这里。
如一团雷云到来。
“那——那——那——!”
玄真梳理不好自己的语言,但这实在怪不得他。
就哪怕是魔导国自家人,也纷纷陷入无以言述的激动之中——没有任何人逃走真是奇迹,换成别国肯定做不到吧。
大家虽然知道陛下从牛头人帝国获取了相关技术,并且在后来试做了倒金字塔型的进阶产物,但谁能想到其实已经在量产了呢!
玄真将手指塞进嘴里,结结巴巴说:“陛、陛下,这这、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航行于天的船。”
“这、这是、是贵贵国的——究、究竞在哪里建造的…!”
安滋故作神秘的竖起一根手指说:“这就是商业机密了。”
正解是在安洁莉西亚山脉最深处的无底裂谷中。
安洁莉西亚山脉之中,现在不光是有工匠自治领,在更深的大裂谷中已经架设起一个巨大的兵工厂设施,知道的人不多,专门负责开发大型魔法设备,这批飞空船就是第一批问世的东西。
“以后,我的军队,就以这种方式驰骋整个大陆、踏遍整个世界。”
安滋的话声音不大,和天空中的轰鸣相比甚至是难以听清的,但是却像电流一样在人群中传布开来,一时间极度的感动散发出来,仿佛要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
开始呐喊,开始高呼陛下的威名。
随着船队一点点驶近,然后纷纷在卡兹平原上压低高度,大军的号角也被吹响,伴着滚滚闷雷般的船声,似乎各外嘹亮。
“我们是最幸运的一代人!”
宁亚说了:“未来子子孙孙问我们曾有哪些光辉经历,我们可以挺起胸膛告诉他们,我们曾为第十世界之王陛下出征!”
飞空船编队切裂云层,仿佛给天空…给世界本身留下创痕。
“那么——”安滋朝窗外举起二重公会杖,说:“登船出征前,我要让我忠实的将士们品尝世间最高级的料理…各位可以暂时放松,开始龙肉大宴!”
“哦哦哦!陛下!太伟大啦!”
“我还从没吃过……!”
“曾经的,世界的霸主们的肉么,呵,妙啊。”
七嘴八舌的,人群像是蚂蚁群涌向残疾的鸟儿一样,涌向了三头巨龙……他们表情纷纷凝固了。
“不要抢!哼呼。”
一位仿佛直立的红毛野猪的凶悍…但又有些莫名可爱的人物,站在白锡昂身上向人群发话。
他腰上挂着硕大的菜刀,背着一口能当乌龟壳的炒锅,穿着厨师围裙,上面还贴着整整四张一元贴纸——来自喜欢毛茸茸的某位同僚。
这位正是,身为纳萨力克料理长的西霍伍兹•托其兹。
“安滋大人说了!人人都有份!就由我来操刀啦!”
说时迟那时快,白锡昂便感到身上一阵凉,一阵痛,几片薄薄龙肉就这么被一道切下,而且居然全都一样薄厚,装了一大盘——就一刀。
托其兹除了是超级厨师,还是一个 78 级的…狂战士。
发动技能,一盘一盘顶级的龙肉刺身就不断被切了出来,而与之相伴的就是龙的呻吟……
一直到黄昏,三龙被剃了几次骨头,魔导国的大军才吃饱喝足。
——向世界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