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为什么,要贸然侵攻魔导国的地盘呢?
夜晚,在这个原本被称为兽人联邦的地方,在依靠暴力挫败、驱逐兽人们,然后强占来的半毁的城市里,数不清的蝎人陶醉在胜利的喜悦里。
气氛稍为有点散漫了。军纪有松弛的迹象……
但也难怪,自从发动闪电战开始,这已经是夺下的第三座城池。
就算同为亚人类,蝎人比兽人还要强上一些。虽然更多的是体现在特殊能力等方面,但蝎人一直引以为豪。
同时,战前所有士兵对于要主动进攻魔导国这件事都很不安,但如今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却完全没有遭受超乎想象的大反攻之类。
总指挥官格莱斯特身处城中隐蔽的楼中,也能听到蝎人们四处爬动娱乐的声音。
有的围聚在墙壁上持续用钳子撕裂兽人俘虏的身体取乐,有的在喝酒——这项活动姑且遭到了限制,想要饮酒必须分批排队。
还存在许多其他种族的战士。
极少数来自金沙王国内,也就是和蝎人们拥有同样的祖国;而绝大多数则来自盟友国家——魔神帝国。
共同攻入魔导国的这个国家,其皇帝因自称为魔神的后代而闻名。
两百多年前肆虐世界的那些怪物们,很难相信那些异形留下了血脉……但如果凑巧有一个女人,持有能和任何种族诞下后代的天生异能,就不一样了吧。
当然这只是传说,格莱斯特也没兴趣判断它的真假。
他所感兴趣的,是这次战争。
——究竟为什么,要突然攻打魔导国?
首先,真正的战略意义是什么?“金歇魔王”陛下究竟想从这次战争中收获什么?总不至于单纯是为了掠夺……而且蝎人和兽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相互之间也不在食谱里。
格莱斯特非常的不安。
虽然是不敬的想法,而且没有任何证据,但凭借身为“老将”的直觉,格莱斯特怀疑这次战争决策中,有金歇魔王陛下之外的某种意志存在。
比起和魔导国开战本身,这个猜想更令格莱斯特感到不安。
刚接到进军命令的时候,格莱斯特甚至考虑过举兵造反,强行查明背后的真相——但无法这么做。
以金歇魔王陛下的实力,一个人就能把包括格莱斯特在内全部的军队消灭吧,所以根本没有意义。而深知陛下实力的一般蝎人,也不可能有胆子参与。
“…只能走一步看不一步么。”
很想借酒浇愁,但既然身为总指挥官就只好忍耐了。
但话虽如此,将领一旦对战略意义感到怀疑、一旦对王的意志感到怀疑,那么在制定具体战术的时候就绝对会陷入消沉、非常消极。
对于大多数军队来说,这是必败的条件。
然而即便在这种心理状态下,格莱斯特依然率军接连打下三座兽人城市。这其中虽然也有兽人们尚未从被征服状态中恢复的原因,但主要是因为格莱斯特是优秀的将领吧。
(下一座城池会相当难以攻克,光靠蛮力可不行,得想一些奇策……)
他思考时惯例是一个人,差不多有腹稿了再召集参谋们听取意见、做做修改。
而就在此时,他突然听见城中将士们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怎么回事……放松也要有个限度啊。)
格莱斯特以往的带兵作风,是相当严格的。但是这次,因为对整个战争本身感到质疑,因为心中有难以名状的巨大不安,他稍许放松了纪律。
因为他,总能从这次战争中闻到“毁灭”的气味。
话虽如此,成群结队大呼小叫也太过分了,该提醒他们一下——不对。
(不对,难道是有某种反攻被观测到了么!)
正常来说,敌人的反攻首先会被哨兵发现,而如果哨兵被绕过,首先起反应的也应该是受到突袭的方向才对。
不可能有全城士兵突然一下,全体沸反盈天的情况。除非——
除非,有某种难以想象的“大反攻”,以超越常识的方式,突然呈现在全城所有人眼中。
“开始了么!魔导国的大反攻!”
格莱斯特浑身一个激灵,大量肌肉群在跳动。
他早就猜到的,在某一个时刻,魔导国绝对要发动大反攻。至于这种大反攻是什么——他当然也在自己知识与经验许可的范围内,做了大量模拟。
然而——
还是被超过了。
他听见有楼道里有蝎人的脚步急匆匆接近,肯定是要汇报情况吧,但格莱斯特不等他,自己猛力推开窗户爬了出去。
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此前所模拟的一切都是垃圾…
魔导国的大反攻、那是……
“那是——什么——”
仿佛整个夜空都破裂成了碎块,然后彼此搅动推挤一样。
那是数不清的黑色巨轮…!
居住在沙漠的蝎人们,还是头一次看到那种东西。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格莱斯特,也从未见过那么大的轮船,而且——那么多全部飞在天空中!全部行驶在狂风里!全部发出轰鸣好像流淌着雷霆!
应对方式——
格莱斯特脑中有一个声音,那是老将的经验,在疯狂呐喊,要自己想一个应对这种“大反攻”的方法,但——
怎么想的出来。
思维是停顿的,身体像被石化。
下方的军队大乱,大家都在喊一些不明所以的话。
格莱斯特颤抖着,一边呼吸散发疯狂与死亡味道的空气,一边颤抖着。
“这就是,魔导国的战争么…!”
•
差不多同一时刻。
在对南战争打响的同时,安滋秘密与玄真见面。
“履行诺言的时刻到了,玄真。”
玄真深深的鞠躬。
“想要月魂国获救的话,现在就协助我的队伍,去秘密夺取『五行相克』吧!”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