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导国首都靠卡兹平原方向的城外,有一处新开辟的矩形空地,用一种由暗红色石料砌成低矮墙壁围起来。
这围墙远远看去就醒目甚至骇人,而陈列在空地中的设施则是高度约十来米的“处刑台”。
没错这里是——魔导国公开处刑场。
绞刑这种手段基本只适用于强度低下的平民,而且得是人类才行,普通的成年亚人就已经很难被绞死了,而特意去制作高强度的魔法绞绳又嫌鸡肋,最关键是斩首的表演价值果然更高吧。
这刑场新建没多久,今天,终于要迎来自己的第一批客人。
正午时分,一大列车队从重刑监狱里驶了出来。
重刑监狱与处刑场其实就隔了一个城墙,但根据刻意的路径规划,从监狱抵达刑场的路程却绕着弯子非常长,这当然是有示众的意味。
囚车队伍一分为二,都由死亡骑兵们押送,行进在呐喊声连绵起伏的人群之间。
前半是民众唾骂的焦点,六位神官长。
他们的神官服大概是为了这一天而被清洗过,干干净净。但是人么,则一个个相当的异常。
看他们的眼睛,会发现全都一眨不眨,眼神也像是黑洞一样,失去了全部的感情简直像是贴画一样。
对此,雅儿贝徳并不觉得奇怪,毕竟根据尼罗斯特和恐怖公的汇报,他们已经被惩罚到可以毫不犹豫反口痛骂六大神的地步了。
他们的躯干,不停的抖动着,一刻不停的抖动着,在那里哆嗦呀哆嗦。民众似乎意味他们这样是因为害怕唾骂,或者在死刑面前感到畏惧了,但其实恰恰相反,他们根本不在乎唾骂,甚至渴求着死亡。
再来是紧跟着的另一个车队,押送着南方四位使者。
因为罪名是对陛下无礼,而且现在基本人人都知道了南方国家主动发起攻击,所以他们当然也受到了摒弃和唾骂,但因为民众对他们不熟悉,所以承受的远没有神官长们那样多。
就这么一路哄哄闹闹,像是第二场庆典,来到了处刑场。
顶着烈日顶着死亡的气息,两队人像蚂蚁一样一步步登上刑台、跪下。
四位使者倒还哭了,各自做着死前的祈祷一类,有一人的腿不断躁动,可能是想遵循本能尝试逃走吧,但只要回想一下尼罗斯特那里,就完全没了勇气。
神官长们真是全然无话,贵在那里动也不动,似乎成了木头。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越来越近,毫无疑问——是负责行刑的不死者们,十个,都持着长长的处刑剑,分别立在囚犯身后。
腿部躁动的那位一度忍不住想要站起来,但一看见那自己绝对打不赢的不死者,就萎靡了,跌坐在地竟哈哈大笑起来。
“——行刑。”
雅儿贝徳的声音从最后面传来,温柔而坚定,然后,响起了兵刃凌空挥舞的声音,刷刷几下,死亡处刑人们将长阔剑挥了两轮,然后华丽的落下,完美定格在囚犯们的肩膀上。
目光瞟到那飘荡刺骨寒意的锋刃,兔女再也忍耐不住。
“咿呀啊啊啊啊!!!——!”
放声尖叫到一半,她发现脖子下面一阵轻松,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一切景色都在旋转、旋转。
狂喜呐喊的围观人群,微笑的雅儿贝徳,以及十具倒下的无头尸体,一切都在旋转、旋转……直至,自己的头颅跌落地面。
“好啊!!”
“杀的好!!”
“处死!罪大恶极!”
人群的呼声——尤其是这种无知的呼声——让雅儿贝徳非常满意。
一直等他们像摇摆的芦苇一样疯了几分钟,雅儿贝徳才跨过尸体,来到刑台边缘以收拾示意民众收声。
“——斯连教国的罪孽至此告一段落。但南方诸国,所谓列王同盟的罪孽才刚刚开始。”
一下子,全场肃静。
人们猜测出了雅儿贝徳话中的意思:魔导王陛下,不,第十世界之王陛下,终于要正式发兵往南方,惩罚胆敢挑衅的国家、收复整个世界了!
像是回应这种猜测一样,雅儿贝徳微微颔首。
她说:“——明天,就在卡兹平原举行阅兵仪式,并立即开赴南方行省支援战事、进行反攻——展开对南战争!”
大家听的热血沸腾,但同时也感到惊讶,没想到居然就是明天,所谓兵贵神速或许就是如此吧!要在一日内调度几个行省的大军,除了魔导国又还有哪个国家能做到呢!
世界,再一次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