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安德里亚堡郊外。
将一头银色的长发简单束在背后的俊美少年倚靠在树干上打着盹,点点光斑在少年的脸上微微荡漾。然而这张平静的画卷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一阵狂风袭来,原本酣睡着的少年这才无奈地睁开他那酒红色的双眸,随手驱散了这阵足以将背后这颗大树破坏殆尽的狂风。
“又来了啊……姐姐,能不能让我好好睡个觉?今天天气明明这么好啊……”
杜拉打着哈欠,从一旁的树干中拔出了一把剑身有着诸多疑似裂痕的红色长剑。自从瓦尔登战役结束之后,自家姐姐找自己对打的时间越来越频繁了,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三年来经常泡在魔术工坊的缘故不小心冷落了她?
德拉库拉紧紧握住手中的长枪,这三年来,她能感受到自己和弟弟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似乎有着什么连自己都没有告知的秘密,自己也仅仅只有早上晨练时才能看到他。
本来以为自己的弟弟是被穆罕默德二世迷的神魂颠倒。可去年因为安德里亚市集被耶尼切里军团纵火焚烧之后,穆拉德二世便重新回到皇宫里担任了苏丹,穆罕默德二世也被迫回到了马尼萨。可即便如此,晨练之后的他仿佛化作了空气,任凭她如何寻找也找不到。
“是啊……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杜拉眼神黯淡了些许。那怕知道历史又如何,那怕学会魔术又如何。自己作为人质被穆拉德二世监视起来,根本不可能跟随姬德一同前去马尼萨。
“你还在想着她对吗,我亲爱的弟弟。”
德拉库拉旋转着手中的长枪,纤细匀称的身体柔软无比,她俯下身,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双腿中,眼眸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再和我打一场吧,这次不要和昨天一样投降了啊。”
“啊,当然,我不是那个十岁的小屁孩了呢。”
杜拉缓缓起身,将手中的长剑指向蓄势待发的德拉库拉。自己这三年也不仅仅只是在学习魔术,研究药剂。在剑术方面,自己虽然不及姐姐,但拼个平手还是能做到的。之前只是不想打,不过看到今天的姐姐比以往都要严肃许多,那么自己也就不需要保留了。
砰——
德拉库拉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发出了一阵类似子弹出腔的爆破声。杜拉立刻将长剑抵在自己胸前,没等他疑惑为什么还没接触到枪尖,第二声爆破声从耳旁乍响。杜拉猛地抬头,这才发现德拉库拉的身躯压着长枪直劈而下。杜拉左手轻弹响指,一层微不可查的淡淡血色玻璃瞬间抗住了这一枪后化作碎渣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是?”德拉库拉极好的视力让她敏锐地看到了这一幕,这是在他们对练时从未出现的东西。来不及多想,德拉库拉突兀感到脚裸处一阵寒意,这才注意到杜拉手中的武器从长剑变成了由无数刃片组成的荆棘长鞭,末端不知何时贴合在了自己的右脚处,下一秒便被用力甩到了空中。
“抱歉,姐姐……”杜拉手中的荆棘长鞭重新变回剑刃,左手中心迅速刻画出一道血红色的魔法刻印,直接对准了没有借力点的德拉库拉。
[魔术飞弹:虚空穿梭之种!]
庞大的魔力在顷刻之间浓缩成一颗黑色的小球,德拉库拉将枪尖对准小球试图从中间切割而开,还没等到靠近黑球便进入空间裂缝中消失不见。
“这是……魔术么?”
德拉库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如果这三年杜拉被突厥人洗脑后接受魔术学习,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突然从背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德拉库拉没来得及多想,立马从空中转身递出长枪。没有刺中的实感,那么就说明——!
来不及反应,浓缩着巨量魔力的黑球从她的耳畔擦过后在自己身后没入大地。还没等她因为重力下落就被一股摧枯拉朽的狂风吹回了空中,然后传入耳畔便是一声巨大的爆破声。
“啊……好像威力有些大了点。”
杜拉用法师之手将还在空中紧闭双眼的德拉库拉拉到自己身边,一边有些庆幸自己看了那本有关魔力运用的书籍,一边后怕地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直径长达十米左右的黑色大坑。
这玩意要是砸中自家姐姐,估计怕是连灰都不剩了吧……
……结果就是瞒着我学习魔术吗?
德拉库拉震开了紧贴自己身体的魔力,看着眼前这个深坑默然不语。
“对不起姐姐……瞒着你去学习魔术。”
“为什么这么说?杜拉变强了对于我们弗拉德家族是好事。”
德拉库拉轻轻握住杜拉的手,没等杜拉开口,她便轻轻问道:
“只是杜拉,若是让你和我一块回瓦拉几亚,现在的你到底是跟着我,还是去马尼萨找穆罕默德二世?”
听到德拉库拉的这句话,杜拉不由得一怔,被他下意识遗忘的事情拼命涌入了脑海。1447年,正是他的便宜父亲和便宜哥哥被谋杀的年代,作为弗拉德家族的仅剩的两位继承人,他们会被解除人质的身份,重新回到瓦拉几亚掌权。
“父亲和哥哥他们……”
“死了。”德拉库拉冷漠地看向故乡的方向:
“都死了,据说是一场谋杀,有可能是奥斯曼为了让我们掌权做出的手段。即便如此,我的弟弟弗拉德·杜拉,你愿意与奥斯曼为敌吗?”
“为什么非要和奥斯曼为敌?姐姐和柯塞穆教官不是一直相处的很好吗?”
“果然如此,杜拉,你已经迷失在奥斯曼为你精心准备的蜜罐里无法自拔了。但我不会,我不仅不会沉迷其中,我还会借由他们之手重振特兰西瓦尼亚的荣光。”
德拉库拉酒红的双眸化为金黄的瞳孔,不经意地舔舐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