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跺碎战场上的残臂断肢,流淌的血液汇聚成河流,伏拉夫斯拉夫精神恍惚地不断挥舞手中的长枪,骑在汗血宝马上屠杀奥斯曼的士兵。他的视线一片血红,自从被神兵天降的穆拉德二世围堵在多瑙河的河谷之中,他手中的长枪便从来没有停止过挥动了。
“该死!匈雅提!这群该死的突厥蛮子到底还有多少!”
“国王陛下!我们的右翼溃败了!”
匈雅提将直插入一名死不瞑目的奥斯曼士兵的长剑拔出,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左翼呢!”
“罗斯拉夫大人被奥斯曼军队引诱进了腹地!几乎全军覆没!”
匈雅提杀出一条血路,与伏拉夫斯拉夫紧紧背靠在一起。
“罗斯拉夫这个混蛋——!!”
伏拉夫斯拉夫除了痛骂罗斯拉夫一顿以外,也只能咬牙怒视着眼前这些装备破烂,但士气异常高昂的斯帕西骑兵。
“这帮臭鱼烂虾不可能有这么高的觉悟和士气!匈雅提,把藏在对方军阵里的魔术师给我揪出来!”
“是!国王陛下!”
“增幅最大化:钢铁的意志!”
他的周边卷起狂暴的旋风,如利刃一般不断收割着敌方士兵。凭借短暂的魔力增幅,匈雅提一个箭步提起长剑杀进人群,并感知着周遭不属于自己的魔力来源。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斯帕西骑兵,不断用狂暴的剑气轰向他。
“找到你了!藏在阴沟里的小老鼠!”
“啧,被发现了么。”
被剑气笼罩的士兵不满地啧了一声,从背后掏出一根被黑色破布包裹住的长棍型物品 转眼之间便驱散了这些来势汹汹的剑气。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匈雅提将军,这么快就能找到我啊。”
“你那令人作呕的魔力早就暴露了你自己。”
匈雅提右脚一踏,整个地面瞬间被震得支离破碎,逼退了想要围攻他的骑兵们。
“呵,我的目的反正也已经达到了。”
残破铁盔下的嘴角上扬着疯狂的笑意,他骑在马背上微微向匈雅提行礼致意,身体如同泡沫一般逐渐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真期待再次和您见面的那一天,匈雅提将军,这些士兵就当做是我的见面礼吧。”
眼见对面的魔术师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伏拉夫斯拉夫很快意识到面前的这些突然恍惚不已的斯帕西骑兵被解除了控制,他对着匈雅提不断大喊:
“别发愣了匈雅提!清理掉这些土鸡瓦狗!”
然而匈雅提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只是扶着插入泥土的长剑,伫立起钢铁般的身躯一动不动地凝望着魔术师消失的地方。
“匈雅提?”
将清理残余部队的任务交给士兵们,伏拉夫斯拉夫挥舞长枪,将匈雅提周遭快要清醒的斯帕西骑兵清理干净后,立马下马拍着他的宽厚肩膀:
“已经结束了,匈雅提……”
“……不,我的王,还没有结束。”
沉默已久的匈雅提解除了魔力增幅,面带忧色地说道:
“那个魔术师告诉我,那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瓦拉几亚人妄想直取穆拉德二世的帐营,被发现后全部丧命在了那里。”
“该死的……”
伏拉夫斯拉夫虽然恼怒猪队友上去送了四千人头,但死的不是自己的士兵,也就无所谓了。只是这一战想要胜利,正如弗拉德二世说得一样,困难无比。
“匈雅提,你快去支援左翼,余返回联军中央重整军队士气。”
“遵命,国王陛下。”
匈雅提裸露着上半身,引领五千精锐的匈牙利骑士,临走前告诫如今怒气冲冲的伏拉夫斯拉夫:
“我的王,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胜负随时可能易手,千万不要抢在我回来之前发动任何攻势。”
“余想要做什么自然清楚,匈雅提,你知道听从余的命令就可以了!”
“是……陛下。”
匈雅提长叹一口气,作为从小跟随王的他自然知道王的性格,冲动易怒,不听告诫。虽然经过长期的政治斗争,但仍保留了年少时的正义感。这种正义感对于一个天主教信徒来说是宝贵的,但对于一位王,就是致命的毒药。
……
“禀报苏丹大人,匈雅提已带领五千匈牙利骑士支援敌军左翼。”
“不要叫我苏丹了……”
穆拉德二世端坐在大帐主营里轻轻摇头:
“我只是临时摄政而已,既然匈雅提和伏拉夫斯拉夫分开了,那么这场战争已经可以落下帷幕了。马哈茂德老师。”
“我在,穆拉德大人。”
“联系左翼的魔法使,佯装不敌,引诱伏拉夫斯拉夫落入陷阱。”
“遵命……穆拉德大人。”
马哈茂德并没有多说什么,对着穆拉德二世微微行礼后消失在了阴影当中。
……
“哈哈哈哈哈——!!”
伏拉夫斯拉夫手提长枪,肆意在惊慌失措地奥斯曼军队内屠杀着,品尝着胜利的滋味。自从匈雅提在左翼大败突厥人之后,十字军的进攻犹如势如破竹,很快便看到了那顶苏丹专属的白色大帐。
“众骑士们!随余冲锋——!”
伏拉夫斯拉夫已然忘记了匈雅提的告诫,带领士兵像撕开破布一般冲向穆拉德二世。年轻的他甚至已经看到苏丹本人,然后再像所有骑士小说里歌颂的那样,挥剑砍下异教徒的脑袋了!
“伏拉夫斯拉夫三世,穆拉德大人让我替他向您问好。”
正当伏拉夫斯拉夫想如同前面屠杀士兵一般砍下这个挡在他面前的突厥人的头颅,这名普通人却轻轻一笑,手指轻划,他一个晃神,便看到了那令人沉醉不已的夕阳美景。
啊……夕阳……真美丽啊……
他试图开口称赞,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随后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陷入了令人疯狂的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