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哈茂德老师,杜拉他怎么说?”
马尼萨城堡内,姬德俯下身体,嗅着花园中渐渐被雪覆盖的白色郁金香。如此鲜艳的花朵照常理来讲本不应该出现在茫茫大雪里,但不知道为什么,从盛开的那天开始,姬德每天总会抽出一点学习以外的时间来为花园里的鲜花供给魔力,让它们依旧能在如今绽开。
“他手写了一封信,还是让你亲手打开吧。”
马哈茂德从宽厚的衣袖内掏出一封烙了红色郁金香火漆的信封递给了姬德:
“看完了就回来继续魔术课程吧,总有一天,你会回到安德莉亚堡的。”
望着老师离去的背影,姬德手中轻轻握着信封,她有些犹豫自己应不应该打开。自从去年耶尼里切们要求自己涨薪,碍于自己作为苏丹的威严,拒绝他们后他们便在首都引起了叛乱,焚烧了最大的市集。眼见事情越闹越大,自己不得不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哈利勒听到这个消息时立马联系了她的父亲,逼迫自己下了位。来到马尼萨后又被全方位监视着,连给杜拉写去书信的机会父亲都没给自己。时隔一年,杜拉会在信里说些什么呢......
“果然......还是应该看看吧。”
犹豫再三,姬德走到花园凉亭的桌面前,用魔力将火漆切开,拿出了那封用特兰西瓦尼亚语书写的信封:
“你闻上去像是郁金香,我应该怎么办?
没有你的春天我应该怎么办?
你出生的那天我该怎么办?
没有你,我在这世间算是什么?
无法触碰你的肌肤
我不想让天上降雨,我不想要微风吹起
如果你想超越闪烁的星星
我不想你成为天上燃烧的星星
如果你告诉我,夜莺会为你歌唱那么你在聆听夜莺歌唱时,我可以听到
我渴望你在我心中燃烧
故乡让你不再思乡,我不想要故乡若我心中有火在燃烧,那是你用你的爱点燃的
你知道我心中有另一份爱的灰烬我不想要这颗心,我不想拉开弓射箭,我不想去守卫
如果我看见你走进贝都因绿洲,我会去爱你的沙漠,我将不再需要水如果你不停下来,我就要走了你最后离开的方向我不想去,我不想走那条路
我是个心甘情愿的奴隶,耳环就在我的耳朵里
啪!
姬德来不及看到最后,脸颊就如同最鲜美多汁的水蜜桃一样殷红如血。匆匆将这封书信重新封好在信封里,她双手捂住跳动地疯狂跳动不已的心脏,大脑就像被灌入水银一般羞耻地几近无法思考。
为什么......!为什么里面会是这么长串的情书啊啊啊啊?!!!
“......太狡猾了杜拉。”
红着脸喃喃自语的姬德,强撑着自己无力的身体站起来,神情恍惚地走向马哈茂德临时在城堡内搭建的魔术工坊。
“嗯?怎么了?脸这么红?”
一进到马哈茂德的工坊里面,他便很快注意到了姬德的异常,在他的印像中好像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姬德出现过这种恍惚不已的样子。
“没什么老师......快上课吧......”
......
姬德应该看到那封书信了吧?
“......没想到穆拉德二世这么痛快就把我们放走了。”
德拉库拉面色变得有些凝重,放走自己倒是属于正常现象,毕竟为了争夺罗马尼亚地区的控制权,父亲和哥哥又双双死于抹杀,很容易就能想明白这是穆拉德二世在为自己登上王位从而实际性控制住瓦拉几亚而布的局,但没道理将系统学习了魔术的弟弟跟着自己回去。
难道是因为穆罕默德二世的原因?不,怎么想也不应该。
“杜拉,回到特兰西瓦尼亚后你第一件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既然想不明白穆拉德究竟是什么用意,那就干脆不去想了。德拉库拉决定试探一下自家弟弟的想法,虽然不想用最大的恶意揣测自己弟弟的想法,但自己隐忍多年,为的就是这么一刻,如果杜拉想要阻挡自己的路,那她也只能和他兵戎相见了。
“诶?第一件想做的事情么?大概就是帮姐姐在瓦拉几亚里站稳脚跟吧。”
“杜拉没有想过继承父亲大人的亲王头衔吗?”
“我为什么要对这个东西感兴趣啊......”
杜拉不太了解这个时空内的继承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推选出来的,自己也没有当王的意愿。既然已经知道匈雅提会在两个月后赶走德拉库拉,那自己只能尽量帮助姐姐坐稳王位,避免她流亡八年的悲惨人生了吧。
“我很抱歉......”
“为什么突然开始道歉了啊?”
虽然感觉自家姐姐最近有点不太正常,但杜拉也没有多想,可能就是即将领导一个国家产生出来的不安以及兴奋感在作祟吧。
“没什么。”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当中,马车颠簸地在巴尔干的山路上前行着。杜拉看向路边,一些被他人砍手断脚,脸上惊恐无比,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尸体横七竖八的遗弃在路的两旁,地上还有许多已经凝固了的血迹以及枯骨,看样子是三年前瓦尔登战役尚未清理的战场遗迹。
战争啊......
杜拉放下窗帘,不再去看外面的凄惨景象。一想到自己即将为了姐姐而去杀戮那些士兵,胃部便一阵翻腾倒海。在自己原来那个文明世界里自己别说杀人了,连鸡都没杀过。真到关键的时候,自己真的能下得去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