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娜的魔杖就跟她本人一样纤细,浅色空灵的女孩耐心地清理干净脚丫上的污垢,然后舒服地踩在暖呼呼的地毯上。
“分院的时候,分院帽先生有问我去不去格兰芬多的。”
麦唐娜挑眉,“我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哦,卢娜你身上有格兰芬多的勇气。”
卢娜温暖地笑了,“不过我并不后悔呢,我也喜欢拉文克劳,而且不这样的话,就要错过认识你的机会了。”
“可是我们不是在小船上认识的吗?不对,是你揪海格的胡子时认识的。”
“是吗?可我不记得了。”
她一定是真的小脑袋瓜脱根线,绝对不是装的,麦唐娜狐疑地瞄了她一眼,然后放宽了心,像我如此智慧的少女可不多得。卢娜就是卢娜,神奇古怪的卢娜。
两人牵起手,到了麦唐娜的宿舍门前。
因为安娜是社交达人,所以麦唐娜没考虑她会不会在宿舍的问题。
结果在。
“嗯?这是谁啊?”
坐在窗边桌子上的少女垂下白袜小腿,不友善也不冷淡地问。
卢娜说,“我是卢娜。”
她以打量的目光上下看,但视线被麦唐娜挪一步挡住。
“她是我的朋友。”
“所以你抱着她闯进教室?还是斯内普教授的课堂。”
“呃。”
“为了宣誓主权?还是别的什么?才第二天你就给学院扣了十分,很多人在议论你呢。”
麦唐娜的脸上挂不住了,尤其是卢娜就在身后,这让她更尴尬。有什么咱关起门内部讨论呀,你这样让我尊严何在?
安娜轻巧地从桌上下来,一边转身一边说,“不过这和我没有关系,我不在乎你给学院扣多少分,你不饿吗?饿了的话赶快去礼堂吃饭吧。”
“一看,你就是能吃很多的那种类型。”
麦唐娜决定先忍一时,等有机会了再好好确定宿舍地位。她趴下来从床底拖出了行李箱,安娜看到这个动作厌恶地别开了头。一双鞋子被取了出来,她正准备比尺寸。
卢娜摇摇晃晃,单脚要支撑不住了。
“似乎有点大。”
大了二到三个码。
卢娜放下脚,累的呼吸紊乱。她摇摇头说,“你本来就比我高很多,这是应该的。”
这下怎么办?麦唐娜于原地踱步,苦恼地挠头发。
安娜看不下去了,“你还是个巫师?”
“诶?”
“你不是很擅长变形术吗?”
“噢!”
原来如此的麦唐娜找了找,找出了很久都没见过光的可怜魔杖,然后伸手点一点。
比起直接用手指,有些慢有些滞涩,第一次没能成功,第二次才让鞋子缩小一些。
卢娜坐在地毯上,再试了试。“呀,又回去了。”
昨天上课的黄金怀表直到下课也没有返回原型,这次只是把鞋子缩小,明显更简单,却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钟。
麦唐娜又挥魔杖,失败一定是因为不够用力,我挥!我使劲挥!
安娜看不下去了,“你在干嘛!”
还好卢娜点出一个紫色屏障,不然这间宿舍她们就得好好收拾了。
“咦,我鞋子呢?”
安娜抽出魔杖,“通通石化!”
哑炮念了一句呓语,什么也没发生,除了麦唐娜可置信地看她。
“你要干什么?!”
安娜微微一笑,“发生了什么吗?”
“你攻击我!”
“没有哦。”
“没有吗?”
“没有。”
麦唐娜转头问卢娜,“没有吗?”
卢娜眨眨眼,没有回答。
就在麦唐娜狐疑地看着安娜时,安娜惊讶地拍了一下手,“对了,你的鞋子呢?”
鞋子真不见了!麦唐娜爬下来找,卢娜突然一声,“等等!”
然后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放大镜,对着地上照,点着指尖把什么微微发光的东西抬了起来,拉长一声,“哇…………”
鞋子变成了蚂蚁的卵那么大,在卢娜的指尖似是脑子抽筋的艺术家搞出的艺术品。
卢娜呆呆地说,“我穿不上这个。”
余光看见安娜在捂嘴笑。麦唐娜说,“我还挺厉害的嘛,就是太用力了,这下我把它变大。”
但……变不大,之后三个人用各种魔咒都没对袖珍鞋子造成任何效果。
“这是变形术吗?”于是理所成章有了这么一个疑问,这还是……变形咒吗?
但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有一个更急迫的问题。
“该吃午饭了!”
卢娜动动脚趾头,“那我们去吧。”
“安娜,你不去吗?”
“我不去。”安娜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寄希望于舍友能够明白人偶的苦衷。
舍友却说,“那太好了,把你的鞋子借给卢娜,卢娜没鞋子穿。”
安娜脸上抽筋,她看向这个不过才刚认识的拉文克劳女孩,拉文克劳女孩羞怯地低下头,犯了错误一样说,“是的,我没有鞋子。”
把情况和她说明之后,安娜把备用的鞋子借给了卢娜。在去礼堂的路上,麦唐娜点点头,“什么嘛,她人还是挺好的呢。”
卢娜在思考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卢娜?”
“嗯?是呀,我要快一些找回我的鞋子。”
“哦,那你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你,我一个就可以了。”
吃完饭,道别,在图书馆磨蹭了一些时间,再睡完下午的魔法史课,麦唐娜在通往女生宿舍的必经之路,楼梯口是也,堵住了金妮。
只有几面之缘的红发女孩不高兴地看她,“你让开。”
“你为什么要借走卢娜的鞋子?”
她更不高兴了,“这关你什么事?”
“因为她是我的朋友,你脚上的这双鞋是卢娜的吗?”
“……不是。”
麦唐娜盯着她,红发女孩的气场渐渐没那么强了,被逼到墙角之后,眼中甚至积蓄起泪水。
“喂!”
突然,楼梯口下方传来一声喊,是个男生。那男生正属于他们这个种族中在这个年龄的大多数,愚蠢地冲上女生宿舍楼梯,然后毫无意外地被滑下去,摔破了膝盖。
“啊啊!你离我妹远一点!”
麦唐娜居高临下地瞧了他一眼,说,“如果我说‘不’,你能把我怎么样?罗恩,学,长。”
她用一只胳膊挡住了金妮逃脱的途径,另一只强硬地搭在她易折的脖颈上。
这个叫罗恩的家伙,不长记性,又冲了上来,如此四次,筋疲力竭的他趴在地上仇恨地盯着上方。
“哼。”
金妮真的开始哭了,她不敢抬头与麦唐娜对视,只是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和她们做朋友,如果不这样的话,受欺负的人就是我……”
罗恩还在无力狂怒,另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过来,是抱着厚厚一塌书的赫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楼梯口的上方,脸上的表情既难过又受伤,“你在做什么?”
“记得把鞋子还给卢娜,越快越好。你的那些朋友,告诉她们,方便她们也是方便我,请她们凑在一起。因为我会去拜访的。”
耳语结束,被放开的金妮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她原地跪坐下来,别过头小声地哭泣着。
麦唐娜给冲上来的赫敏让开位置,等她来问自己原因。
她却没有问,只是红着眼瞪自己一下,就半抱着金妮安慰连声安慰,还说一句,“麦唐娜没有恶意。”
对不起,我有。因为赫敏的这句话,麦唐娜走下楼梯口,对艰难站起来的罗恩说,“想打架吗?”
罗恩还没回答,赫敏就猛地对这边吼,“你够了!”
然后对拔出魔咒的罗恩说,“罗恩,不要!”
但是太迟了,罗恩像是被重锤击中,突然就倒飞了出去。已经举起拳头的麦唐娜疑惑地看看,心想若说这不是我干的!那也太丢份了。既然不打算认错,那就原地摆个Pose。把本来就已经很生气的赫敏气的毛都炸了。
麦唐娜以理直气壮,对,不错,就是我的干的姿势,走过,也不管身后赫敏越发粗重的呼吸声,就往二楼走。
直到最后赫敏也没说一个字,不知道是气极了说不出话,还是失望透顶已经没话可说。要说后悔的话那的确有一些笑后悔,但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会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喊出:‘绝交!’,‘绝交就绝交!’,可能之后真的就绝交了,也可能过一段时间又玩到一起,然后再喊一次,再喊一次。相伴一生能相伴一生。没能的,那也就没能了。
不论如何,让一步兴许会让生活好过很多,这不是这个年龄会有的智慧。
麦唐娜红着眼睛冲入了自家的宿舍,安娜从被窝中探出了头。“你怎么了?”她的声音从未有过这般友善。
“没什么。”
“你是不是哭了?”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没有。”醒醒鼻子,鼻子也就没那么酸了,既然眼泪没掉下来那就不算哭。麦唐娜骄傲地挺起胸。
“我想了想,你其实也算是个名人,比起平常的学生有更多的价值,不如你当我的小妹,我当你的大姐头,你我宿舍结义,学生里就没人敢再欺负你。”
“你做梦。本来就没人敢欺负我。”麦唐娜笑了,她想了一想,然后朝现在看性格还算不错的舍友走去。
安娜防备式地抬起手,“你想做什么?”
麦唐娜挑她床的一端坐了下来,“不想做什么。只是……既然你没有那么讨厌我,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你,那我们不如做朋友吧?要一起生活七年,一直互不相理,也太辛苦了吧。而且,我都注意到你会时不时的偷瞄我,变形课上看我出风头你可难受了吧。”
安娜气哼哼地说,“我才不会成为你的朋友!你不是也会偷瞄我吗?看到我身边围了一群可爱的小姑娘你就不高兴!”
“你的口吻跟个婆婆一样,哦,你确实是婆婆,是哪个世纪出生的呀?安娜婆婆。”
这三声“婆婆”,把安娜都气得从壳里蹦出来了,幽灵张牙舞爪地向麦唐娜扑来,麦唐娜来不及惨叫一声,就张皇逃跑,最后逃到了床底下,她的行李旁。
安娜阴森森地哼着鬼歌,“小孩,小孩,你快猜猜,我在哪?”
幽灵的头一点一点从地板上升了起来,麦唐娜吓得把床都顶翻了,第二次逃跑的路径经过了安娜的梳妆台,安娜发出极其惨烈的一声叫,好像她再死了一次一样,“啊啊啊不要!不要!我要杀了你!”
也许只有痛才能让两个骄傲的实体结成和平,最后发展出友谊。就像两次世界大战后的德国和法国一样,彼此造成的伤害太多,资本互通后才发现做朋友不是挺好的嘛。
眼含泪水的安娜说,“不是朋友,只是舍友。”
麦唐娜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好,我的好舍友,快缩回你的人偶里,求求了。”
很久之后,麦唐娜回味着触感,嗯,是硬的,难怪她平常上课都要穿戴手套,白色连裤袜,还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当夜,睡不着的两人是安娜先开了口。
(安娜永远睡不着)
“那个拉文克劳的卢娜,她的事情你是怎么打算的?”
“你还关心这个?好吧好吧我不该挑衅你,已经形成习惯了惹。嗯……我打算……唉,我只能吓唬吓唬那些搞欺凌的女生,经常陪着卢娜一起玩,让她不会感觉是一个人。”
安娜的声音有些惊讶,“就这些吗?你完全可以展示力量,告诉她们卢娜是你的人啊。”
“不。这样就破坏规则了,没有人再欺凌她,可也没有人会再看的起她。”
“什么意思?”
“这种事情只能靠她自己呀,她的朋友变多了,她也开朗了,她更优秀,那些欺负她的人自然会去寻找别的对象。啊,虽然那个新家伙很可怜,但这就是游戏规则,牧群中最病弱的牛就会成为狼群的目标。”
“没想到你还挺残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