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来者破空而来,她的身周缠绕着浓郁的黑气,其脚步看似踏空而行,但细看却如同脚下有一跟能支撑人类体重和行走的丝线一边。
虽然依稀能从身体的曲线看出其女性的身份,但事到如今那种事根本就不重要。
一名秉持荣耀的武士往往会有三种不杀。
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不杀女人。
不杀小孩。
但这些原则归根到底只是因为这么做的话即便拿到了首级也无法得到荣耀,即便是有特例存在也会被旁人忽视。
在面对鬼、妖怪等非人之物时,还在考虑上述之事的人不是过于迂腐就是傲慢至极。
即便手无寸铁也能轻松把人撕成碎片,看似幼小或是娇弱美女,实际上却比历经沙场的猛将还要凶暴。
而于雨中飞驰向能势龙次郎的存在又是如何?
即便是隔着如此远的距离能势龙次郎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已经实质化成黑雾的怨憎,她毫无疑问就是酒吞童子口中的不死怨灵。
那么,她腰间的两把野太刀显而易见的不会是用来虚张声势的。
逼近之时,怨灵将几乎快有一个人那么长的刀刃拔出,随后一言不发的发动了凌厉的斩击。
待到那怨憎的恶灵火散去,另一名不死者已然伫立在能势龙次郎的面前。
“看似是两把刀,但实际上却是一把分裂而成的,然后,你背上的就是不死斩·开门吧。”
明明身在已经无法见到什么神秘的幕末,但无论面对多么超越常理的敌人,能势龙次郎都会习以为常的应对。
就好似他出身于神话的平安时代一样。
怨灵手上的两把野太刀只要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那绝不是活着的灵长类生物能够触碰的东西。
将怨念作为力量的存在,是怨念聚集而成的存在。
或许原本的话,就连怨灵本人都得小心翼翼的与自己的武器保持距离。
然而,其背后第三把刀刃彰显了她处于异常之中的事实。
比那两把野太刀还长的武器,鞘中的兵刃与其说是武士刀,倒不如说是仪式刀。
……用来打开黄泉之门的不死斩也的确是用于仪式的刀刃。
“多说无益。吾必会将汝等尽数杀戮,那么,受死吧,源氏。”
对决中的谈话并非单纯是闲聊,因为往往会涉及理念的碰撞亦或者是在精神和心理层面的对抗。
而用手中的不详之剑指着能势龙次郎的怨灵根本不打算进行任何交涉——不管问什么,说什么,她都只会宣泄自己的憎恨罢了。
也就是说没办法知道她的正体是什么。
不过也并不重要就是了。
看对方的样子,恐怕早已吸收了其他有着同样怨恨的存在,更别提酒吞才说过的土蜘蛛。
去深究一个复仇的聚合体究竟为何根本就是徒劳。
唯有战斗。
对峙仅仅只持续几个呼吸,随后交锋和攻势便再度展开。
先产生行动想法的是不死的怨灵,但先行动的却是预读出想法的能势龙次郎。
他将纳业和退魔近乎同时拔出,又一次施展出名为“再斩”的秘技。
能够将一整条街道都给斩裂的魔剑伴随着剑刃交击的巨大声响和卷起房间内残余一切的飓风从正面击向了怨灵。
将攻击落下的是不死斩,所以不管对手持有的是怎么形式的不死之力都不会起作用。
一上来就是能将鬼中魁首都一击必杀的绝招!
作为回应,怨灵同样使出了她的奥义。
“常为虚缈,世间万物……皆为尘芥!吾之怨,已缠住了汝!”
已超越声音之速的斩击触及怨灵身躯连眨眼的时间都不会用到,然而当命中时,却只见被风压吹散的紫黑火焰,其本体不知何时早已跳至空中。
“诸行无常·盛者必衰!”
那是得道之剑。
能够将凡事没有永恒这一法则灌注在剑刃之上的对人奥义。
能势龙次郎并非是真的不能防御这样的攻击,当时在冲田总司面前说自己无法防下她的无明三段突也的确是谦虚。
准确来说是无法完全防下。
只见他调转“再斩”攻势预先划出的轨迹——在预读之时就已经察觉到对方会躲开,只是无法确定具体所用的形式。
将力量与技术极致化的招式是与将“道”“理”贯彻的剑刃所完全不同的事物。
但,虽然或许不是那么贴切,可有一句话: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当登峰造极之时,其本身就会化作法则。
将世间常理蹂躏的两方之攻击碰撞在了一起,这间楼房终于是不堪重压,它已经不是崩塌和被破坏能够形容的了,而是无论是木头还是石头,凡是组成建筑的材料都在泄露出的威力之下碾成粉末。
“这感觉是……?!”
对抗从刚一开始就宣布了能势龙次郎的处于劣势吗,他榨干自己浑身的力量也感到难以阻滞那一把极少会被用于实战的巨大刀刃。
是在剑术上输掉了吗?
是人类之身终究无法对抗非人之物吗?
都不是。
就像是在伦敦遇到的开膛手杰克,对方究其力量恐怕十个也无法击败茨木童子,然而若是满足了夜晚,迷雾和目标是女性的条件,那么一瞬将之解体也并非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大太刀震开了纳业和退魔,将能势龙次郎毫无防备的肉体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