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拦下的文化科教员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嗯......那位啊,这个时间应该在体育馆和担当一起骑自行车吧?如果不在的话,一定又在和他的担当并跑。”
“明白了,多谢。”
得到消息的我拉起芦毛的手。
“等下,训练员?和担当并跑?这啥啊这是......”
芦毛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迷茫表情。
我抬起头想了一下。
“吉继他......情况比较特殊。”
“哈?特殊到能和马娘并跑的训练员吗?”
“也不是,这个,他么......”
大谷吉继,在日本整个赛马界诸多训练员中,也属于......相当特立独行的一个。
作为法务省副大臣的长子,结合日本独特的政治世袭风俗,基本是预定的未来高官。
但是,作为预定未来高官的大谷吉继在初次观看了一场普通的OP级赛事后,立刻向父亲表示:“我要成为训练员!”
本以为自己的儿子只是在开玩笑,或者是多了点对赛马娘的爱好的副大臣欣然同意。
但是随后被当真的儿子气到暴跳。
一度认为儿子是沉迷于赌马的副大臣给予了禁足+断绝经济援助的套餐,但是仍拿丝毫不改其志的大谷吉继毫无办法。
不过,在确定儿子从未在马券上花过一日元,只是单纯的购买门票全国到处看比赛后,副大臣选择和自己的儿子心平气和地交流一下。
对于一位从未接触过赛马的年轻人,可谓十分不易。
“......所以,他就开始在全日本各地的特雷森跑来跑去,去追求他口中‘命运的邂逅’,同时向各地的训练员请教作为训练员的知识。”
“在他跑到笠松特雷森时,对小栗老师......照他自己所说,是‘惊为天人’吧,因此在笠松特雷森待了很久,我们也是那是认识的。”
芦毛歪着脑袋想了想。
“原来如此,是很厉害的人呢。”
“但是,训练员你还像有一点忘了说了。”
嗯?我有忘了什么吗?
“是......什么?”
“你跟咱装糊涂吗!所以他为啥会和马娘并跑啊?!”
原来是这个啊......
“他说他作为半路出家的训练员,理论知识实在太匮乏了,所以需要靠实践积累经验。在向小栗老师学习一段时间后,嚷嚷着要‘拉近与担当的心灵距离’,所以就......”
“这人真是个神仙啊......”
“当然,他是不可能真的陪马娘跑全程的,哪怕是1200米也不行,所以虽说是并跑本质上也只是和马娘一起热身慢跑而已,只是他自己天天嚷嚷着‘并跑并跑’罢了。”
“原来如此,还能这样......”
芦毛小生嘟囔着。
“啊,对了!”
我拍了拍脑袋,这件事倒是差点忘了。
“在笠松的时候,小栗老师问过我们俩一个问题,‘你担任训练员的理由是什么’。”
“你知道那家伙怎么答的吗?”
芦毛露出了诧异地表情。
“哈?咱怎么可能知道啊?拜托,训练员,能不能不要用这种问法啊?”
“......咳,那家伙当时的回答是‘马娘们为了自己的理想,心无旁骛向前奔跑的样子,不觉得很美丽吗?’”
“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人我一定处得来。”
“原来如此,很浪漫的理由呢。”
谁说不是呢,这家伙当时还补充说自己父亲也这么问过他,他也是这么回答的。
那位副大臣在交流之后忧心仲仲地考虑了很久,事后副大臣夫人在夫人们的茶会上似乎逢人就问“有一个赛马娘儿媳是什么样的体验,啊,当然只是帮一个朋友问的”。
“那么......”
芦毛突然又小声嘟囔了起来。
“训练员,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啊......”
陷入回忆的我差点脱口而出。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窗外传来。
原来已经到训练赛道旁边了么。
我顺着窗口望去,一个身穿赛马娘同款运动服的男人正站在终点线前振臂高呼,周边的马娘和训练员们也同样在欢呼,只有一个大气不喘的栗毛马娘挂着肉眼可见的无奈捂着脸立于男人身旁。
“啊,看来是在陪担当并跑啊,还跑全程了。”
“哈?这......这人到底啥情况?真跑啊?”
芦毛目瞪口呆。
我久违的满脸笑容,拉开走廊的窗户,双手握成筒状,深吸一口气——
“干得好啊!刑部少辅!!!”
......
“可恶!你这混蛋终于来栗东了!这几年就没见你来找过我!你没点良心的吗!”
大谷吉继搂着我的肩膀大声嚎叫着。
嫌弃地把一身汗味的大谷甩到一边。
“我这不是一直在日本吗怎么会找不到......”
暂且无视吵闹的大谷,我看向了安安静静跟在一旁的栗毛马娘。
“这孩子是你的担当吗?”
大谷立刻停止吵闹,开始用力拍我的肩膀。
“没错没错!这孩子就是我心心念念的‘命运的邂逅’!绝对没问题!日后一定能成为......”
栗毛马娘深吸了一口气,大谷很老实地安静了下来。
“您好,我是美浦特雷森的学生,利奥天山(Leo Tenzan),很荣幸见到您。”
咦?没想到大谷这小子还有惧内的天赋?
“你好,我是......”
“啊,我知道您。”
利奥天山微微笑了起来。
“训练员经常提到您,您是在笠松与他追逐同一个梦想的伙伴与战友,是足以托妻献子的亲密......”
“利奥酱!”
这回换成了大谷捂着脸。
大谷重新安静了下来。
“请允许我向来自中央的训练员,以及带着训练员走上训练员之路的前辈,致以敬意。”
利奥天山鞠了个躬。
“同时也是我与训练员相遇的契机。”
嘶~
这氛围不太对啊,大谷的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
等等,美浦特雷森的学生......
猛回头。
“你这家伙怎么把美浦的学生忽悠到栗东来的?”
大谷扭捏起来。
“哎呀,这不是......”
“是我自愿的,先生。”
利奥天山接过话茬。
“因美浦特雷森创设不久,各方面条件尚有不足,训练员决定走遍日本的每一个特雷森以考察哪一个特雷森最适合我的训练,得出的结论是栗东特雷森,所以决定转学到栗东,日后会在栗东稳定下来的。”
嘶~
所以说有一个马娘妻子会是什么样的体验呢?
反正堂堂法务部副大臣公子,未来的刑部少辅也不用在意训练员与担当这一点小小的舆论问题。
“总之!走!咱们一醉方休!”
大谷重新情绪激昂起来。
“クソ野郎,我不喝酒,傻子。”
“可恶!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不喝酒吗!”
“别忘了酒味这种东西,你可是有担当的!”
“不,我并不在意。”
安安静静的利奥天山再次发言。
“考虑到今日的特殊情况,我允许训练员你喝到尽兴。”
“好耶!万岁!小姑娘你怎么看?”
被突然提问的芦毛吓了一跳。
“欸?咱吗?咱到不介意,一点酒味而已,倒不如说......”
芦毛看着我的外套,不自然地抽了抽鼻子。
难道我身上味道很重吗?这件外套只是从中央特雷森穿出来,虽然很多年了,但也不是很久没洗啊?当初鲁铎象征菊花赏庆功宴我都是穿着这身去的,好歹也是我唯一的好衣服了啊?尽管被鲁铎嫌弃太朴素拿走了,但肯定不会有啥问题啊?
我陷入了自我怀疑。
“总之!”
大谷再次重重拍在我的肩膀上。
“既然小姑娘都不在意,咱们一醉方休!我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不上班了啊你这家伙......”
“麒麟!朝日!大吟酿!菊正宗!”
“混着喝会死吧......”
大谷吵吵嚷嚷地搂着我往校外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