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芦毛的手静静走着,芦毛乖乖跟着。
嗯,果然加深了解和家长交流对于教职工来说是很重要的,不光和这孩子的关系亲密了起来,甚至都知道她的小名是小玉了。
但是这孩子怎么这么老实,感觉有点不对呢......
回头看了一眼芦毛,芦毛确实老老实实牵着手低着头走着,就是脸好像有点红,是太热了吗?
感受一下日本街头三月份的寒风,不对啊。
啊,是了,虽然这孩子看上去十分年幼但毕竟已经是中学生了,不是需要大人在街上牵着手的小孩子了。
停下脚步,轻咳一声。
我松开了手。
“欸?啊?不是......”
芦毛仿佛受了惊一样猛然抬起头。
坏了,脸红的很厉害,莫非是昨夜着凉了不成?
嗯......体温略有些偏高,但只是正常的小孩体温而已,应该不是发烧了。
“还好,看你的样子还以为是受风了......没发烧,问题应该不大,但是你的脸......嗯?”
怎么红的更厉害了?
“不不不咱咱咱没没事,谢谢谢谢谢你训训训练员。”
“你怎么了这是,为什么......”
“咱没事!”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
“训练员?”
“什么事?”
芦毛明显有话要说的样子。
“刚刚咱妈妈说的话,你你你......”
这孩子原来有结巴的毛病吗?看着不像啊。
啊,懂了。
“是指夸赞你会是位好妻子那句话吗?”
“啊?阿巴巴巴巴......”
“不必害羞,不必害羞!”
这孩子脸皮这么薄啊,真是的,吓我一跳。
“我也是这么认为,小玉你为来一定可以成为好妻子的。”
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牵起这孩子的手。
尽管并非必要,但理应如此......大概?
尽力给予这孩子一些力所能及地关爱,如果可能的话,稍稍代替一下这孩子家人的职责。
我也许不可能实现那般伟大的理想,但也有我能做到的事。
比如,先拯救这孩子,作为她的训练员,夺回自己的人生,给予她所缺失的关爱......创造一个能让她感到幸福的世界。
如果是小栗老师的话,会怎么做呢......
再如果,鲁铎,是你的话......真的能......
陷入沉思的我暂且失去了对周边情况的注意。
从“阿巴巴巴巴”种暂且恢复的芦毛抽回了手,双掌猛地拍在自己脸上,如临阵抖擞一般甩了甩脑袋,短暂的犹豫后,将手挽了回来。
沉默的步行,芦毛发现,这似乎是自己过去常走的道路。
“训练员?”
“嗯?嗯嗯,我在,什么事?”
从自己的世界被揪出来的我吓了一跳。
“这是,在去特雷森的路上吗?咱以前似乎经常这么走。”
“是的,咱们有一些手续要办,比如签订担当协议这方面的......还有一些其他的事。”
芦毛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那咱是能去中央了吗?”
“不,很遗憾,尽管我是中央训练员,但目前并没有返回中央的计划,对此我很抱歉。”
芦毛松了口气。
“不过我们接下来也不会留在栗东特雷森,尽管......”
“等,等一下,训练员!”
刚松了口气的芦毛慌了起来。
“不是说咱不想去地方,咱知道咱的实力不行,但是咱还需要留在栗东照顾小家伙们,如果咱不在的话......”
嗯,果然好好交流是有必要的,否则就会生出诸多误会啊。
“你先放心,我绝没有将你转往地方的打算,只是有些别的原因......我承诺过会带你迈向中央,赢下G1,相信我吧。”
“而你弟弟妹妹的问题,这也是咱们前往栗东特雷森的目的之一。”
血压结束过山车的芦毛再次松了口气。
“那就好......咱当然是相信你的,只要小家伙们没问题就好......可是,我之前也拜托过学校的老师,似乎并不能让小家伙们寄住......”
看着欲言又止的芦毛,我突然有了一点成就感。
就算是这样早熟的孩子,毕竟也不是成年人啊。
“放心,瞧我的吧,姑且也是中央特雷森的训练员,在栗东也是有些朋友的。”
这般说着,随手将那枚金质的蹄铁形中央训练员徽章别到领口。
嗯,尽管原计划是不再戴了,但没有丢掉真是太好了。
......
栗东特雷森的大门出现在我面前。
嗯,这可比笠松的气派多了,简直就是小了一号的中央特雷森呐。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这位同学的家长吗?如果需要进入学校的话,不知可有预约?”
怎么连校门口的秘书小姐穿着也和骏川一样......
“失礼了,我是中央来的,有些事务拜访贵校理事长,这是我的证件。”
秘书小姐接过证件,略有羡慕的看了看我领口的徽章。
“明白了,这位训练员先生,请......是你?不,您?”
受到惊吓的秘书小姐将证件双手递给我。
“不必如此,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位‘皇帝’的训练员了,请带路吧。”
“是,您请,这边走,理事长先生恰好在理事长室休息......这位是?”
秘书小姐恭敬地侧身指路,同时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看了芦毛一眼......随后更加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果然我“抛弃担当跑路”的流言已经人尽皆知了么......
“这位是我的新担当,麻烦你稍后照顾她一下吧。”
“欸?没问题,没问题。”
......
与栗东特雷森这位谢顶理事长相谈甚欢,双方互换无聊的恭维后,担当协议书和暂时前往外校研修的文件终于准备好了,只需要芦毛签字即可。
“那么,多谢您的帮助,理事长先生。”
“哪里哪里,为您这样的青年俊才提供帮助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职责啊。祝您这个假期休息的愉快。”
推开理事长室的红木木门,等在墙边的芦毛立刻跳了过来,笑眯眯的老东西趁机揉了揉芦毛的脑袋。
“当然,如果您有意愿的话,敝校还有不少学生期望得到您的指导,也许在奔跑上的才能相比中央略有不足,但是在许多其他方面......”
强压不适。
“劳您操心了,理事长先生,我认为一对一担当才是更好的培育模式,所以暂且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原来如此。”
老东西再次笑眯眯地看了看芦毛。
“嗯,嗯,很有天赋也很特别的孩子呢,如果您喜欢的话,敝校会尽力帮您多找些类似的孩子,您放心,她们绝对......”
“当然,当然,今日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请容我改日再来拜访。”
迫不及待地结束话题,只怕拖延的时间长了......我会难以按捺自奇锐拳馆学到的技巧。
“训练员!好厉害!”
芦毛突然高呼一句。
“那位理事长平时从来不见人的,没想到训练员你一来就......”
“那是当然,我可是中央来的训练员呢。”
看着芦毛憧憬的目光,我当然不可能说刚刚那老东西一直在试探我在离开象征家后的下家......似乎如当时北岛三郎所说,里见家对我有很大的兴趣,连这老东西都听说了。
总之,稍加暗示后,这老东西的态度可想而知,能攀上中央赛马豪门的关系,对于这类在地方而无前途的人具有难以想象的吸引力......
但凡这老东西稍微将精力从他脑子里装的污垢中稍微挪一点到正事上,也不至于当个基本没有实权的理事长。
路过理事长室这一层走廊的豪华落地窗,窗外已挂上了夕阳的色彩。
不想了,先把正事干了吧。
随手拦下一位路过的教职工。
“你好,请问大谷吉继训练员现在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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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是你?你怎么......”
千明十字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色彩。
“阿拉,十字姐姐,这么多年不见了,重逢后的第一句话确实这个,我好伤心啊~”
千明十字收敛表情,勉强坐了起来。
“抱歉,那么......”
“千明代表女士,不知所来何意?”
千明代表走到床前,拉过还未归位的椅子坐下。
“真是的,十字姐姐,这话说的不是完全没变化吗?”
“我早就不是千明家的成员了......不知这位千明家的少家主,来找我一介寒门的寡妇有什么事呢。”
“十字姐姐。”
千明代表拿起水果刀,又捡出一个梨。
“我们已经这么多年没见了,而你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我知道你不会愿意让千明家干涉其中,实际上,千明家也不可能愿意为你而牵扯入锦野家和北岛家的事。”
千明代表及时将千明十字尚未说出来的话堵了回去。
“所以......我只想在你的生命走向尽头前,再见一见你。”
千明代表凝视着千明十字的眼睛。
“我很想你,姐姐。”
千明十字张了张嘴。
看着这位曾经从早到晚跟在自己身边、在自己训练时闹着要并跑、总是被苦笑的训练员抱走而不依不饶大闹不止的幼妹。
现在已经是一位比自己还要略高一些的,英气十足的美人了。
看一看自己可谓嶙峋的苍白双手,以及许久不曾拔出的留置针。
五官,与记忆中的幼妹逐渐重合起来。
“......好久不见,我的妹妹。”
两人聊了很久,从千明家本宅被打破的瓷器,到千明十字拿下首胜时千明代表手制的泥塑奖杯,再到众所瞩目的三冠天马,再到......
“代表酱......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当然,没问题。”
“不问我是什么事吗......”
“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答应的,姐姐。”
“如果现在床上的是我,你也一定会答应的,对吧?”
千明十字笑了笑,说了些什么。
千明代表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姐姐,你变了很多啊。”
“是的,如果你有一天,有了自己的爱人,与他成婚,有了孩子,你也会变的。”
千明代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千明十字的身体不足以支撑长时间地交流。
“那么,我先告辞了,姐姐。”
“稍等,把这个带上吧。”
千明代表疑惑地接过......那顶已经褪色但十分干净,下沿缀着毫无光泽的金属制“C.B”二字的小小礼帽。
与千明代表的一样。
“这是你的发饰?为什么给我?”
“我很清楚我的状况,这一别,难有再见之日。”
千明十字十分平静,尽管说的是自己的身体。
“小玉她有自己的人生......这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千明代表接过礼帽,摆了摆手。
......
“少家主。”
等候多时的黑衣人为千明代表打开车门。
“留两个人在这里,时刻向我汇报她的状况。”
语毕,千明代表拉上了车窗的窗帘。
端详着手中陈旧的小礼帽。
“十字姐姐......你曾是那么的强大、美丽、令人憧憬......”
心无旁骛的奔跑、对胜利的渴望、于3200米末端爆发的根性、夺冠时的荣光、屹立于众人之上的倩影——如此的美丽。
“但是现在的你......”
千明代表的手猛地合拢,在赛马娘的力量下,这顶保存完善毫无褶皱的礼帽被攥成一团,金属制的“C.B”发出了脆弱的声音,断为两截。
千明代表打开车窗,作势欲扔。
犹豫之后,手缩了回来。
“反正你也帮我向目标更近一步......留着就留着吧。”
千明代表目光涣散地看着车外飞逝而过地电线杆。
想到临走前千明十字地话语,和......难以言喻地柔和表情。
“爱上一个男人,结婚生子么......”
千明代表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