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头，脊背发凉的韩橙枳不想再去看向那些未知的角落，于是便挪开了视线，转头打开了床头的灯。
随着橙黄色的光芒铺满卧室的每一寸角落，韩橙枳的内心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微微喘了两口气，她抬手捂住了胸口，疯狂跃动的心脏告诉了她自己此刻的心境。
作为一名常年和体育打交道的人，她即便是刚刚冲完八百米也不会有如此之快的心率，因此，结合之前自己特别易怒的表现，她认定自己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心理，就是生理。
得找个时间好好查查了……
就在她刚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的手机却忽然震动了起来。
来了！
心头一喜，韩橙枳赶忙打开手机，看向联系人的名字。
果不其然，就是夏姚宇。
抬手拍了拍不知道何时安静下来的焦兮颖，示意她坐起来和她一起接电话。
反观焦兮颖，虽然还是有些抽噎，但好歹是没在哭了，领会了韩橙枳的意思之后，她也是有些忐忑地直起了身子，静静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宣判”。
看见焦兮颖已经做好了准备，韩橙枳冲着她点了个头之后，便直接接通了电话，顺带还点开了免提。
“喂？是韩橙枳吗？”
“对，是我，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听起来似乎还有些破音，像是……刚刚吵了一架？
无论如何，韩橙枳这边选择直接切入正题。
“嗯……”面对韩橙枳的提问，夏姚宇似乎是有些头疼，电话那头传来了皮质沙发特有的嘎吱声响。
他坐下来了。
“我这么讲吧，焦兮颖的这个事情，说复杂也不复杂，就是一个基层贪污的事情，光处理这一件倒是很轻松，但问题出就出在，她父母遭受的事情和她个人的诉求，完全就是两码事，背后牵扯的利益链很庞大，如果你揪住这个脑袋，是要连着肠子一起扯出来才行的。”
“什么意思？不好办？”
韩橙枳皱了皱眉头，听出了夏姚宇话语背后的意思。
“嗯……你这样理解的话……对一半。”
犹豫了一会，夏姚宇给出了一个很模糊的答复，但这话流到焦兮颖的耳里可就变了个意思，小姑娘当即就有些坐不住了，抬手想要去抢夺电话，但却被韩橙枳给阻止了。
期间闹出的动静不算小，电话那头的夏姚宇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声音。
他的脸色变了变，随后正色道:“焦兮颖也在旁边？”
“啊……对……”
眼见着没法继续隐瞒，韩橙枳只好承认了下来。
“噢……也对……我该想到这点的，我刚刚没有表述清楚，现在我重申一遍，这个事情，京城那边的意思只是不好办，但并不代表不会办，事实上，专门针对这一系列事件的专案组，已经存在超过十年了。”
“这么久？！”
听到这个数据，韩橙枳只觉得心头一沉。
看来他说的不好办，不是一般的不好办。
“是的，这个数字只是京城那边能透露给我的，真实时间只会更久。”
“……那，现在已经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稍稍沉默了一下，韩橙枳又问道。
“……他们……还在收集证据……”
“啊……”
说到这里，韩橙枳其实已经知道夏姚宇的意思了，说好听点叫做收集证据，说难听点其实就是毫无进展。
抬头稍稍看了焦兮颖两眼，所幸小姑娘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常，看起来像是没有听懂。
冲着她微笑了两下，示意她安心，韩橙枳便继续问了下去:“那短期呢？总得给个说法吧？咱们不能就这样掖着吧？焦兮颖的母亲可是还在医院躺着呢，你让人一小姑娘自己一个人承担几十万的贷款吗？诶？对了，你拿什么抵押的贷款？”
说到这里，韩橙枳忽然想起了被她疏忽过去的一点，有些紧张地冲焦兮颖问到。
“我父亲在我成年的时候……给我置办了一套房产……说是等拆迁……”
“噢……原来如此……”
听到这个答复，韩橙枳有些提起来的心又放松了下来。
得亏不是网贷什么的……
“等拆迁？这倒是一个有意思的说法。”
这时，电话那头的夏姚宇突然插了一嘴，给韩橙枳说得云里雾里的。
“什么意思？怎么就有意思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巧合罢了，无心种下的种子在不久的未来反过来帮了自己一手，很幸运不是吗？”
韩橙枳抬头看了焦兮颖一眼，点点头答道:“说的也是……”
“好了，不扯这些，我们回归正题，你刚刚提的事情，我之前就和京城协商过了，这边给出的结果是，我们可以给予经济上的帮扶，但对于她此时的状态，例如医院可能存在的小动作，还有她父母所经历的真相，我们短时间内给不出什么结果，还请你们理解。”
“好吧……”又抬头看了呆坐在床头的焦兮颖，韩橙枳咬牙先帮她应下了既得利益。
“这么说的话，到底牵扯了多少人的利益才会弄得这么复杂，以至于十多年都没有结果？”
“……”这个问题一经出口，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阵沉默，随后便是一声叹息外加点燃打火机的声音。
很明显，韩橙枳一连串的问题似乎给夏姚宇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以至于需要通过尼古丁来缓解。
“我这样讲吧，我父亲认识的人里，已经有不下于三名死于这次的利益斗争了，而专案组，已经是第三批人了，之前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其实归类危险程度的话，说成是缉毒……”
坐在沙发上，夏姚宇抬头看了一眼摆在茶几上的，母亲的遗相，随后低头揉了揉眉心。
“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