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距离并不远,沧正和樱道的确是两个地区,会有时差,两个人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韵寻起的要早一些,于是她也把界叫起来了。界看着她的脸,回想起昨晚的清醒梦,略带羞耻的哲学感对话让他偏开了视线,重新挪回目光时,他发现韵寻也刚刚偏过视线去了。
“你——”界刚想问他们是不是做了同一个梦,可转念一想这件事实在太过离谱也就作罢。
“我更倾向于存在能对记忆产生影响的能力者。”韵寻利用读心直接回答了了他。
“怎么可能有那种能力者啊。”界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
“真的没有吗?”韵寻和他自己的内心同时回答道。
真的没有吗?
于是他一下子想到了从开学两个月之前就存在的梦境,脸色开始凝重。
我或许已经中招了,他这样想到。
“可是意义何在,”他开始自言自语,韵寻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读着心。
“梦境给我的信息也就是看不懂的世界,掉san的怪物和陪着我一起的树海——”他心跳漏了一拍。
扯到这个人身上,都是阴谋。
界不太敢再向下想了。
“我好像已经被套牢脱不出去了,”界右手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想着是否要给业先生打个长途,但一想那与彻特安莱近似的强大存在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安全感,他又决定再缓几天。
“我也是,不过我是在看到所有可能性之后发现自己无路可走,只能接受了。”
“啊?”界沉默打半天只憋得出一个语气词。
“我其实在被养父母决定‘卖’掉之后就只剩下两条路可以活,”韵寻也是思量一会后决定说了出来,“老师的力量或许超乎我们的想象,我们只是正好被选中罢了。他可以联系缭染和未闻的黑帮父亲处理掉养父母,也可以给我你家的地址。”
“为什么是我家的地址,他为什么会知道——算了,没事了。”业先生和彻特安莱的交易可以解释很多东西。
韵寻看他听到老师有很大实力没什么反应才知道他早知道了。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知道我自从拥有这个能力开始就在寻找你的心跳声。”
“我的心跳声?”
“对,自从我能力觉醒开始支撑我的只有无时无刻不能听见的心跳声,或许是梦中的事早就发生过,又或许是被莫名的能力者植入了意识,只要听见这段声音我就能平静下来。”
“那确实是个严重的事。”界面色凝重,“甚至无法排除你会被这声音操控的可能性。”
“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做个交易,”韵寻有些不安地正了正身形,“我希望你能在我需要的时候让我听听你的心跳声,作为回报,我,我每次都可以为你做一件事。”她忐忑不安的给出了自己的筹码。
她低估了自己的魅力,但她正巧碰上了在这方面异于常人的界。
他回想起了未夏和妹妹肆无忌惮地向自己索要抱抱的场景,将心目中韵寻的年龄段下降了一个档次。
“真的好吗?你给出的筹码是不是有点高了?”
“诶?”韵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界也低估了心跳实际上代表的意义以及拥抱的价值。
实际上一个普通人降低自己的预估魅力值是普遍现象,尤其是中学还没到四处挥洒荷尔蒙的阶段。不过界对于拥抱甚至接吻的错误价值观(虽然后来通过别人直到随便交换呼吸是不对的,但幼时的观念仍然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这波父母全责)会在以后让他更多次判断错误自己的筹码。
“仅仅是这样就可以欠一个人情,你把自己看得太廉价了吧!”界半说教地跟他解释,“你的交易存在着太大的漏洞,无论是谁你也不能这么没有戒备心。想要听心跳我可以录下来嘛,嗯···你可能要实时的,那就随时来听就行了。”界张开双臂,对着愣在原地的韵寻。
“啊——嗯——好的。”韵寻也本着占便宜的血脉本能答应了下来。
之后是沉默的收拾时间。
太阳升起,两个人整理好衣物,打开门,觉得气氛有些凝重,走到客厅才发现一群穿黑的大汉已经围着男主人坐下,为首的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西服男正好与看过来的两人对上视线。
“早上好,诸葛君和韵君。”他放下茶杯提过公文包拿出了一个文件。
“在下上杉架,是通口组的话事人,我想同你们做一笔划算的交易。”
“我想你这不是交易而是胁迫吧?”界冷冷地看向那个斯文败类。
“这是交易,而且我们不能放开他,他是筹码。”
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带了这么多人来一般来说可以直接绑了界和韵寻两个人,说明他是知道界有一定战力的。再结合这个姓氏——
“你是知道我老师的吧?”界稍微眯了眯眼。
“久仰大名,可惜地位太低,未得相见,”上杉架皱了皱眉,这个试探说明他丢掉了原本存在的信息差优势而且还被找回来了,不然可以直接忽悠两个人。
“你想让我们干什么?”界询问对方的立场。
“帮我们扩大地盘,消灭封锁消息的卜生组,这是双赢的交易,两位是学生,相比不会希望卜生组为了封锁消息而灭口这一家吧?”
也就是说只要把卜生组消灭掉,他们就不用再守他们家了。
“我们两个人何德何能帮你们打败对手啊?”姐知道了对方的立场,拿捏大体信息,剩下的就是完善细节。
上杉架也意识到了界是在拿他完善自己的信息库,觉得没什么坏处,也就都说了,“我们组和卜生组都是由普通人组成的,任何一个实用能力者都会加大我们胜利的可能。而且,这个国家任何一个有背景的势力都没有权力伤害学院派大师兄彻特安莱先生和他的学生们。”
学院派?新的名词出现了。不过现在阶段只要记住守序范围内自己和隙隙他们都很安全就行了。
“可我们来到这里时欢迎的只有名为真关的家族吧?老师和上杉家的联系只有上杉清月少爷一个人吧?”界从一旁抽出两把椅子,自己坐一把,双臂攀在椅背上,盯着上杉架的眼睛。
“看来本来您就不是可以被信息差打倒的主,”他耸了耸肩,“真实敏锐的联系力啊,诸葛先生,不过你要帮他们的话你可没有权力让这一家摆脱苦难。”
他拍了拍男主人的后背,那人也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不说最好,保持着沉默。
“毕竟,你们有句古话,叫作识时务者为俊杰呐。”他摊着手,一副chek mate的表情。
此时的界还不明白“立场最关键”的意思,他只能将自己妥协给了道义,帮助与真关家不同势力的家族达成目的。
“不过,我想提个要求,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完不成任务导致老师亲自下场的——我需要这场爆炸案的信息。”
“当然可以,希望你们能够和我们好好合作,不会给你假情报的。”
界这边的第一阶段告落了,让我们将视角给到彻特安莱这里,他正在夏尔小姐的监视下带着缭染和未闻同真关家主推杯换盏。
“这两位是?——”真关家主探寻的目光看着彻特安莱,脸却转到兄妹这边。
“他们老家跟晴利有关系,不过现在家里的大人打算回去。”彻特安莱斟酌了一下,划分了阵营。
缭染他们的父亲希尔是日兰弗尔卡斯特家的贵族,提一嘴他们会过去给日兰添麻烦,并非作为晴利家背景的日兰一方之后,真关家主也就不方便继续向下问了。
毕竟真关家的后台第其费得跟日兰可是对抗关系。
“玄叶的事情还是请您多多担待。”家主点点头,跟他谈起了这次过来的焦点问题。
“计划不是跟家主确认过了吗?”彻特安莱晃了晃杯子里的清酒,“或许你不懂意识形态是什么,不过你只需记住同一阵营的人不会背叛就行了。就像玄叶,他不也是勇政家的吗?”
“对对对,可计划真的要这么复杂吗?”老头苦闷地摩挲着下巴。
“由头要有利可图,而且要把目的埋藏在目的之下才行嘛。你看,铁路规划里贪点钱,给上级献个媚,都在做嘛,”他笑了笑,身形靠向家主,“我们是管军队的,手段烈一点也未尝不可,更何况,晴利那边可精明着呢,不会轻易同归于尽的。”
彻特安莱说完又靠回椅背,“再说了,这次四大家族都下场了,权力制衡太多,想要操作不太好办呐。”
“呵,四大家族,”家主有点醉了,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只有管钱的晴利,管军的真关,以及当战场的勇政,那上杉算什么东西,不出两个月就要完蛋。”
“这么说,家主要对上杉家下手吗?”彻特安莱打趣似的问道。
“先生您也会使坏啊——那边的小姑娘和小伙子听了上杉家管的黑帮架构也能懂。”家主不屑地摸了摸烟枪,“啧”了一声又拎起酒杯干了,“上杉就一暴发户,手底下全是放贷赌钱贩毒的,黑帮求的是稳,本来就全是狠人的地方一旦出现了可以让他们不要命的利润,什么规矩和暴力都挡不得混乱,自顾不暇,我们三大家族决出胜者后,只要随便一查,就能让这个大厦塌掉。”
那个精明的胖老头把玩着手里的烟枪,就像把玩着作为无害的战利品的上杉家。
酒席散后,师生四人被安排入住,临睡前彻特安莱把兄妹二人叫道自己房间,刚进门时缭染瞟到了疑似师母的22岁合法萝莉生在榻榻米上打着滚,然后门就被老师观赏了,再次开门时里面的小女孩正靠在被子旁整理头发。
“你们知道我把你们带到身边的原因吧?”彻特安莱直接转移注意力。
“我觉得不会是作业吧?”暴躁未闻挠着后脑勺。
“是作业哦。”老师戳破了他的幻想,“你们只要在计划的最后两步前想明白我要在这次旅途中获得什么,你们就可以跟我们去伦敦。”
“老爹的老家?”
“想不明白的话就要回家了是啊吧?——也就是说父亲觉得现在日兰很危险?不会是弗尔卡斯特本家有权力斗争吧?”
“叮~咚~缭染果然敏感,比这个未闻——甚至比希尔小老头都敏锐,虽然稍微类比一下再想想也能联系到,不过——”她玩味地瞅了一眼暴躁未闻。
“你特么——”他把气硬憋了下去,妹妹自从跟夏尔小姐聊天之后,他最近都不好发作了。
“好了,我们这几天再去拜访几个人,剩下的就要等树海磨刀和界怎么吃瘪——哦不,是怎么锻炼的了。”
好吧他其实只是单纯把界和韵寻给扔出去了,他本身就挺能惹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