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见了鬼了!芝诺!别像个娘们儿一样捂着脸尖叫!拿你手上的棍子捅它们!”
“可我们真的见鬼了啊!!!!——————”
“低下头!”
芝诺在尖叫声中蹲了下去,然后安顿的剑猛地从他头顶挥过,将扑过来的凶灵打退,但凶灵只后退了几码的距离就又重新扑了上来。
“好了!现在往回跑,去休息区找牢头!那里有向上传消息的风管!打开地牢大门的钥匙也在那!去叫援军!”安顿往芝诺的背上用力踢了一脚,将他踢开,然后侧身挡下了从墙壁一边刺来的厨刀。
“今儿个我们倒成菜了!”这句话从来没有这么贴切,安顿架开了这一击,紧接着又是一脚把躲闪不及的凶灵当头踹散。
那把厨刀和他们厨房里用的那把一模一样!究竟是哪个白痴用吃饭的家伙杀人!难怪之前点灯节切的冷肉拼盘和南瓜派一股子怪味!原来是捅了胆囊还是大肠吗?!
“握紧棍子,碰到幽灵的时候别害怕!搅鸡蛋知道怎么做吗?就像那样子搅和它们!”
另一个狱卒拿出随身带的酒壶灌下一口,然后对准手上的火把向前喷出,霎时一道火线喷涌,将前扑的凶灵和僵尸逼退。
“乡下把戏怎么样!死鬼们!再多尝尝这个!”看到自己的招数卓有成效,这个狱卒兴奋的嚷嚷了起来,紧接着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对着过道的另一边喷火。一只行动迟缓的僵尸躲避不及,立刻就烧了起来,成了一团昏头乱脑、手脚乱抓的人形火炬。它在扑棱中抓住了另外几个僵硬迟缓的同类,一时间火焰燎燃,烧得好不热闹,没有拜死徒直接控制,这些脑子已经腐烂的家伙和没头苍蝇没什么两样。
“我的天呐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去!”火焰驱离了凶灵,安顿转头一看,芝诺居然还趴在原地。他立刻火冒三丈,一剑脊直接抽了过去,把这个吓傻了的家伙抽醒了过来:“快点去叫增援!不然我们都得死这!”
看着芝诺终于连滚带爬地离开这里,老安顿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小子实在太胆小了,根本就不适合这里的工作。但没办法,谁让他当初一时贪心,收了人家母亲送来的一篮子鸡蛋呢?
他看向过道另一边,那里的混乱还在继续,几乎每具僵尸都被点着了,地牢里本就狭窄,这些僵尸还挤在一块,不变成火堆都难。活人不会那么容易被点燃————但这些尸体,虽然有许多刚死不久,却不是这样。而幽灵也惧怕火焰,特别是这么猛烈的,因此也在四周畏缩不前————穿墙或许是个好把戏,但这间地牢里的墙可不是那么好穿的。
抛开那些隔三岔五泼撒、味道古怪的‘圣水’不谈,这附近墙上的烛台都是里奇在教堂当差的亲戚退下来的旧货,唯独这时安顿才觉得牢头还是能干点好事的。
往对面看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刚才那些穿墙的凶灵身上都冒着淡淡的白气,连身形都变得飘渺了一些,甚至有一个刚才就被直接消灭掉了,原地掉下了一颗淡绿色的小珠子。
看上去狱卒们的形势很好,但老安顿丝毫不敢松懈,幽灵和僵尸他自然对付过不少,毕竟在这地牢里尸变和产生有怨气的幽灵虽然不经常,但一年下来总有那么两三起。可现在这数量太多了,甚至比他过去十几年来见到的加起来还要多!
三打或者更多?老安顿不清楚牢里有多少囚犯,他已经过了关心这个的年纪,但肯定比狱卒多上好几倍!
他们要对付一个真正的巫师,就像男爵对付过的那种,玩弄尸体,能役使死人或者召唤恶魔。不是地牢里胡言乱语的疯子或者招摇撞骗的把戏骗子,一个真正的巫师。他年轻的时候跟着萨拉曼大人的父亲见过一两次,甚至还对付过他们的手下————他永远不会忘记,用脚爬动的树桩,甩动的藤蔓像头发一样,里面点缀着眼珠,树桩上张着一张可怕的咧嘴,在吃掉他表兄的手臂时还在微笑。
他尖叫着用涂抹圣油,燃烧着的木枪捅进那张嘴里,一下又一下,直到凶猛的火舌缠绕上他的双手,烧伤的疼痛也没能让他放开。
可当他们拖走他的时候他还能听到那笑声。
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老安顿晃了晃脑袋,迫使自己更清醒一点,好把那个笑声重新从自己脑海里面驱逐出去。尸群突然有了某种秩序,它们即使着着火也向着狱卒们慢慢走来,不复刚才的那种混乱。看来真正控制他们的人已经到场,安顿拉住了喷火的狱卒,剩下的酒必须省着点用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个路口,背后的走道通向狱卒们休息的地方和向上的大门,不幸的是,它们在两个不同的方向。
没有钥匙,往哪里退都是死路。
地牢里除了刚开始在混乱中不幸死掉的两个人和芝诺,其他的狱卒都在这里了 ,当然,牢头也不在这。一周前萨拉曼大人来后,他和事务官聊了一会儿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吃饭都要人从房门的小开口送进来,如果不是因为他睡觉时的呼噜声依然响亮到能把死人震醒——放到现在倒是个应景的笑话——其他人甚至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
而钥匙就在他手上,只有牢头有权保管地牢大门的钥匙,下面的情况已经不是他们这些狱卒能够对付的了,至少得城堡的驻防骑士带着几队卫兵下来才行。
所以现在他们得守住这个路口,拖延时间等到城堡上方派出援军,如果不管不顾地转身逃跑,他们很快就会被堵住。休息区除了牢头的房间外只是一块大点的大厅,没有任何有助于防守的东西,甚至比过道里还不如,至少这里的空间够窄,僵尸没办法一拥而上。
“拿棍子往前抵!别让它们靠近!”安顿大声吼道,他是资历最老的狱卒,不能指望别人,因为剩下的人只能指望他,“其他人注意墙壁,不管什么东西冒出来都照着砍!看到哪里发光就使劲往哪里刺!”
天神保佑!他在心里默念着,赶快让那头肥猪动起来!带上他那把链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