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可以闻到一股幽香,并非香薰味,偏向于木质香。
“我好像闻到……“
“?”
“……”
短时间槽点太多,一里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原地傻傻眨眼。
怪不得你身上有种木质香味,还以为是什么高级香水……
不知为何,我完全可以想象出凉跪在青烟缕缕的大幅照片前,手握佛珠,双手合十,低头悲伤的样子,每次跪拜前,应该还要拨一下铃铛,铃铛发出“叮铃”的清脆响声。而彩色照片中的喜多,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阳光笑容,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祭台下方……真是音容笑貌犹在。
“那……”
“过年时应该就能烧完了。”凉点点头,又轻微摇头,似乎不太确定。
“……”不,我其实有点想要参观一下。
“很贵的,专门托人在京都熏玉堂买的,花了我好多零花钱。”
凉小声嘀咕,接着抬脚往客厅走。
“……”
喜多同学知道了,或许会很开心你这样重视她。
“好了,快过来吧,坐到沙发上,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
“啊……哦,失礼了。”一里下意识应声,接着反应过来。
什么交给你就行了?
顿了顿脚,迟疑一下,她轻轻往前伸腿,跟穿越雷区似的,确认没有踩到地雷后,才放心迈出另一只脚。
明明凉只是高出我半头,差距不算悬殊……是我太胖了吗?
客厅空间自然是够大的,家具摆放和各种装饰、绿植精心营造出的舒适感自不必多说,单是灯光就有直观的不同。灯光像水融进空气里一样清澈,色调整体偏向温馨的暖黄色,客厅主吊灯关着,不会显得过于隆重,当然也不至于昏暗,落地灯和台灯的位置是有所考量的,可以在补充光线的同时,区分出各个区域带来空间感。
一里半边屁股挨着沙发坐下来。
沙发是米色的皮沙发,松软而不失承托力,可她坐起来总有些不自在,像是坐在活物上面。
将双手放在两腿中间,右手捏着左手食指,她转头侦查四周风吹草动,凉让她坐到沙发上后,就说要去泡茶,转身向左手边的厨台走去了。
一里扭头看向厨台,灯光下白色大理石洁净清爽,清爽是放的东西实在不多:一个厨刀架,插着六七把厨刀,然后是分装入玻璃瓶中的调味料、调味汁,一块看上去不便宜的深色实木砧板,一小棵水培绿萝作为点缀,插在玻璃杯似的瓶里,透净的水,生机盎然的绿叶,看着令人心情愉快。台面上能看到的仅此而已。
此外便是灶台,水龙头和水槽这些必不可少的基础设施了。微波炉、料理机等厨用电器,放在后面靠墙壁的厨台上。
厨房能够保持这样的清爽,通常表明两件事,要么家里不怎么开火做饭,要么有人不厌其烦地做着收纳工作,用过的餐具也好,锅具也好,全都清洗干净,擦干水分,然后各归其位,而不是为了方便顺手,全部摆到眼前。
哪种情况目前无从得知,但凉看起来不像是热心于料理的女生。
不过,我都被虹夏领着看恐怖电影了,现在再吃到凉亲手做的晚餐,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还真是错位的一天,本来应该是凉带我看鬼片,虹夏下厨才对。
一里看着凉从厨柜找出茶叶茶具,从咖啡机接热水,洗过茶后重新接水,之后端着茶盘过来,顿时正襟危坐。
凉将茶盘放到茶几上,坐到沙发右边的扶手椅里,然后看过来。
一里茫然感受着她的视线,慢慢低头看向拖鞋,看到双腿间还留有空隙,不动声色地并起。
憋气到大概快要缺氧的时候,凉收回视线,说声“泡好了”,接着抬手去拿倒扣的茶杯,翻转过来,放到桌上,倒入红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
你等茶泡开的功夫就不能说点什么吗……
就算不说话,也用不着盯着我看吧!
“谢谢……”拿起茶杯,双手捧在手心,一里开始怀念起虹夏来。
凉是说话不多的人,和大家在一起还不会那么突显,现在单独相处,这个特点就被放大了。
刚好我也是话不多的人……我应该找个话题,到底应该说些什么呢?
死活找不到,脑海一片空白。
一里只好喝茶。
凉也浅浅喝了两口。如此静静喝茶的时间过去大概四五分钟,凉转头看向墙上的钟。
一里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分针指向4,现在是七点二十分。时间过得比想象中慢,慢了很多很多。这钟是不是有问题?
“这样有点不像话,我应该陪你聊天的,但我现在要去做晚饭……”凉说,“订餐肯定可以,但还是想亲手做,也是因为这个,让厨师小姐提前下班了。”
还真是她下厨啊。
“那个,我、我帮忙吧,我在这里坐着看你干活,总有点不自在……”一里连忙说。
凉没有立即回答,大概是为了不显得太急切,过了两秒后才说:
一里补充道:
“不过我不会做饭,只会刷碗,还请你不要嫌弃……”
这是什么交付余生的台词,为什么说着说着就变成这样了!
“没关系,实际上我也不会做饭,只会这一种,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复杂的食物,只是普通的煮意面,这点也请你不要嫌弃。”
“不不不不嫌弃的!”
“那洗菜就交给你了。”
“好的。”
结果,变成了两人一起做饭的发展。
总比傻傻坐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