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回到龙门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
其实本来就不是秘密,只是文月在龙门城的通行记录里删去了娜塔莎的行踪,没人调查此事罢了。
于是……
“喂,陈晖洁,你昨晚指挥完收队,然后干嘛去了?”
诗怀雅叉着腰,一脸恼火的看着风急火燎的陈晖洁,她开始有些蚌埠住了。
以前陈晖洁不是最经常加班的那一个吗?怎么今天走的这么早?甚至早早的就把包包里的东西给整理齐了?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有事。”陈没有抬头看诗怀雅,继续埋头收拾东西。
“有事?等等……行李箱?你新买的?”
诗怀雅看着那只高度到她腰肢大小的行李箱,有些懵逼。
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都说了,有事,你到底要干啥?”
陈晖洁也挺不耐烦,这家伙从自打走进办公室那一刻起就开始絮絮叨叨,像个老婆子似的。
“我好奇。”
“我记得,昨天行动的成果不错?”
“啊,那倒是……”
“那你还来干嘛?应该没什么地方挖苦我吧?”
“什……!谁,谁说要挖苦你了!”
诗怀雅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你脸上写着。”
然而,正当诗怀雅准备和陈晖洁开始新一轮唇枪舌战,这家伙却……
把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了屏幕,塞进行李箱,风急火燎般的拎着箱子离开了办公室。
只剩下诗怀雅一个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石化当场。
“陈晖洁!!”
“真不知道这婆娘又犯什么病。”
陈快步走出近卫局电梯,和门卫的警员打了声招呼后,乘上了自己停下门口的车辆。
其实陈很少开车来近卫局,因为早上经常晨跑的缘故,顺路就能到近卫局上班,根本没有开车的必要。
但是今天可不行。
宽大的行李箱几乎塞满了整个汽车的后备箱,而汽车的后座也摆着不少东西。有水果、蔬菜、鲜肉、新买未拆封的居家时穿的便服、贴身的内衣、一次性的餐具、大号的保温瓶、洗漱用品、做饭的电磁炉、小型冰箱。
甚至还有半袋大米。
而陈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娜塔莎所在的医院。
娜塔莎住的是重症病房,因为病症不具有感染性,且因为病人身体虚弱,是可以有家属来病房照顾的。陈昨天在主治医师那里得知了这一消息,今天才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
她要直接在医院住下。
为此,她特地让护士再给她另准备一张床,重症监护室的空间很大,因为如果病人有突发情况是需要进行临床手术的,其空间大小完全能放得下两张床,甚至再来两张床也不是问题。
“晖洁,你要在医院住吗?”
“是啊。”
晖洁把行李箱放在病房的角落里,抬起头看向娜塔莎,理所当然道:
“那不然呢?谁来照顾姐?”
“舅舅可以派人……”
“我信不过他。”
“…………”
娜塔莎想说点什么劝住晖洁,毕竟医院不是宾馆,这里的环境实在不是晖洁应该呆的,有诸多的不方便,比如……
娜塔莎憨憨的眨了眨眼睛,看向了晖洁拎着的那半袋子东西。
“是啊。”
“为什么病房里会有大米?”
“外面卖的饭菜不适合病人吃,要少油少盐,他们可懒得管那些东西。”
“我可以让舅舅……”
“我信不过他。”
“………………”
娜塔莎此时忽然觉得,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左右陈晖洁的决定。
“等等,晖洁,你又在干嘛?”
娜塔莎看着陈晖洁把新移来的那张床并在自己的床旁边,脑袋上逐渐冒出了一个问号。
两个单人床并在一起,合成了一张大床。
“并在一起啊。”陈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可是我们……”
“并在一起。”
“好吧……”
多过几天就能恢复回来,虽然恢复后的体质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
“晖洁,其实我没什么事,只要在医院待几天……”
“那我也在医院待几天就是了,我最近也没什么事。”
“扯谎,近卫局刚刚在贫民窟有所进展,怎么会没什么事?”
“所以,我把电脑带过来了,没关系,都是些文书上的东西,我很快就能搞定,况且,本来我就打算把你接回家里住的。”
“……诶?”
娜塔莎歪了歪脑袋,有些发懵。
接到家里?
那是啥意思。
“那个……晖洁,我现在在一环线上有一个住所来着……”
“反正也是魏彦吾名下的吧?不行,不许住那,姐你根本照顾不好自己,到时候又要给人添麻烦。”
这倒是确实。
娜塔莎虽然是三姊妹中的大姐,有着丰富的在外旅行和留学的经验,但对于照顾自己这件事,她真的不太擅长。
娜塔莎绝不是什么厨房杀手,让她按照菜谱一步一步做个菜,她也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好吃和能吃,那完全是两码事。
“……姐,你的病,治了这几年,有好转吗?”
陈突然开口问道,手中仍然在继续整理东西。
“我……”
娜塔莎顿了顿,刚想撒个谎忽悠一下陈,但是想到昨天陈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这次只说了一半的真话。
“这样啊。”
陈晖洁摆好电磁炉,把一张折叠式的菜板放在桌子上摆好,缓缓道:
“姐你……之前是在那个叫罗德岛的地方接受治疗,是吧?”
“啊,是的,那里很不错,人都很好。”
“哼。”
陈冷哼了一声,看样子相当不满。
在一个地方治疗了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突破性的进展……看来那个叫罗德岛的组织,也不过如此。
“姐,等你出院了以后,我带你——”
“嘭——!”
重症监护室的房门被有些粗暴的打开了。
陈险些没扶稳手中的菜板,差点掉在地上。
此时,一名金发的女性菲林踏入监护室,有些气喘吁吁的靠着门边,她抬起头,碧绿如翡翠般美丽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病床上的娜塔莎。
“娜……娜姐?”
“啊啦。”
娜塔莎先是愣了一秒,随后立刻眉笑颜开,还伸出手向门口的诗怀雅招呼道。
“快过来让姐姐看看,我的小老虎~”
“真……真是娜姐?!”
诗怀雅向前踉跄几步,面部表情仿佛失控了一般,直接扑到了娜塔莎的床上。
“娜姐!”
“诶呀,还是和原来一样呢~”
娜塔莎怀抱着有些绷不住的诗怀雅,纤细的手掌缓缓的抚摸着诗怀雅的秀发,像个安抚孩子的母亲一样。
“你……你好久都没给我发过信……我还以为……你的病——”
说到这,诗怀雅实在是绷不住情绪的爆发了,直接在娜塔莎的怀里哭了起来。
“抱歉,小老虎,姐姐没有及时告诉你们,是姐姐的错。”
娜塔莎坐在床上,俯下身子将诗怀雅环抱了起来,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我……(啜泣)我没哭……”
诗怀雅抬起脑袋,泪眼婆娑的看着娜塔莎,娜塔莎苦笑着伸出手,替她擦干净眼角的泪珠。
“好久不见,我的小老虎都变得这么漂亮了呢~”
娜塔莎揉了揉诗怀雅的小脸蛋,一脸溺爱。
“牙牙,长大了呢。”
说到这,诗怀雅瞬间小脸一红,直挺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对着娜塔莎,有些抱怨道:
“娜姐……不要再用那个名字叫我啦……”
“哎呀,我可是很喜欢的哦,小时候你可喜欢我这么叫你了,不是吗?”
“所以说那是小时候……哎我*龙门粗口*!陈晖洁你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动静的陈晖洁此时正黑着脸,一只手拽着诗怀雅的后衣领,试图将她拽离病床。
“这里是病房,不是你来撒娇打滚的地方,诗小姐。”
“*龙门粗口*!我还没计较你隐瞒娜姐的行踪不告诉我的事,你倒先问起罪来了?!”
诗怀雅一把拍开陈晖洁的手,脸上露出的表情恼怒不已,和刚才真情流露的她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哎呀。”
“即使这么久没看到,她们两个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