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彦吾几乎要气疯了。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今天的好事,那叫一个多呀,那叫一个捷报频传。
吃过午饭,窗外大雨滂沱,魏彦吾站在阳台上抽着烟斗,欣赏着雨幕中的龙门。
随后,他收到了林舸瑞这周给他发的第一个消息。
陈晖洁感染矿石病了。
寿命-10。
一句话推掉了即将进行的所有会议,魏彦吾立刻动身赴往林舸瑞的地盘,从茶几上放着的还有几缕烟气的烟斗来看,他走的很急。
但还没等他到地方,手机就传来了另一条捷报——娜塔莎受伤失踪,陈晖洁带病去找。
寿命-20。
丢了目标,魏彦吾也不知道该去哪找人,只能托付手底下的人赶紧动身去找人,一时间,整个贫民窟闹闹的沸沸扬扬,明明现在是该躲在家里避雨的天气。
十几分钟后,魏彦吾又收到了新的消息,很明显,这又是一条捷报。
娜塔莎被找到了,并且直接就送到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魏彦吾浑身无力的把手中的通讯器给扔到一旁,他长叹一口气,双手掩面,沉默不语。
然后,下一秒……
“唰——!”
“唉。”
一道身影从魏彦吾的身后走出,是林舸瑞,他依旧是那副打扮,白衣拄拐,只是光看着他的面孔,那模样,似乎像是苍老了几岁。
“大少爷,你说,老天爷是不是……真的见不得人好?”
“……或许吧。”
魏彦吾闭上眼睛,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背影显得无比疲惫。
魏彦吾、林舸瑞,他们是龙门的枭雄,凭借着各种各样的手段与战斗,他们夺得了名为龙门的土地,并且在此建立起了一座城市,一座胜利者的城市。
也正因为他们是枭雄,面对敌人时他们心狠手辣,但面对家人是却是心慈手软,他们都不希望自己的后人走上自己的老路,那路太过痛苦,为了她的侄女们,魏彦吾愿意拼上自己的一切。
但是魏彦吾没有想到是。
自己的大侄女,她甚至连走自己老路的机会或许都没有。
他努力后的一切,到头来。
或许都只是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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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医院很冷清,重症病房更是如此,走廊的照明灯下,只有一排排的座椅和垃圾桶,还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陈晖洁搬来了一把椅子,坐在娜塔莎的病床旁边,凝视着姐姐苍白的面庞,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这个场景,她似乎在哪见过。
哦,对了,是在塔露拉失踪后的那天,娜塔莎重伤住进医院,那是陈晖洁第一次看到有那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簇在姐姐的身边,因为姐姐从小身体就不好,经常要去吃药打针,见医生,去医院,都是常有的事,陈早就习以为常。
可那一天,陈很害怕。
非常害怕。
她独自一人孤零零的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双手抱着脑袋,因为恐惧双眼的眼泪不停的流出,那个场景,她永远不会忘记。
频繁进出抢救室的医生,衣角上沾着的鲜血,推车里装着的吊瓶,被揉皱的化验单……
“………………”
每当陈做完一件事后,她都会暗自记下一笔,不论那件事成功与否。
她相信,自己的阅历终会成为自己最有力的武装,等到最后,她一定可以从容的应对一切事情。
可当残酷的现实就如此的摆在眼前。
病床上的爱人此时正遭受着病魔的折磨。
陈才会明白,自己所谓的‘从容’究竟有多么脆弱。
“姐姐……”
陈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娜塔莎白皙的手臂,她能清楚的感受到皮肤下凸起的血管,流动的温热血液,那正是姐姐生命的体现。
姐姐很爱自己,陈从来不怀疑这一点。
反之,陈也深爱着自己的姐姐。或许两姐妹都不知晓,彼此的存在已经成为了对方生命的一部分。
陈在娜塔莎的身上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使她不会让自己的生命迷茫。
而娜塔莎则是在陈的身上感受到了来自家人的温情,她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情感,她将妹妹视为自己的救赎,自己拼上性命守护的存在。
“你……已经醒了吧,姐。”
陈看着娜塔莎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你在害怕面对我,所以才迟迟不敢来见我,对吗,姐?”
“…………”
在陈的注视下,躺在病床上的娜塔莎终于缓缓的半睁开了眼睛。
只是,那视线并没有放在陈的身上。
“你还记得吧,六年前,你离开的那天,你对我保证的话。”
“你说,等你治好了病,养好了身体,就会回到我的身边。”
“我答应了你,我们拉了勾,你还弹了一下我的脑门,然后转身离开了六年。”
“第一年,你给我发了七封信。”
“第二年,你给我发了三封信。”
“自那以后,你再也没有给我发来任何消息,一点都没有,我唯一能确定你还活着的依据……就是魏彦吾还坐在龙门的城主府里!”
说着,陈逐渐激动起来。她红着脸颊紧咬牙关,瞪大的眼睛中噙着泪水,看着娜塔莎拿躲闪的目光。
“你……你说话啊?!你向我保证过,你跟我拉过勾的!!”
“………………”
“……好,你不愿意说,没关系,我等着你说!我等的起!”
说罢,恼羞成怒的陈掏出了腰间常备的电子手铐,一把抓住娜塔莎的左手,直接将其拷在了床头。
“唔!”
突然起来的手铐让娜塔莎露出了短暂的慌乱,她的眼神伴随着手铐向上移去,插着输液针头的右手想要移走,然后……
一双手拢住了她的双颊,强制性的把她摁回了床上,娜塔莎感到双腿一沉,下一秒,妹妹坐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脸映入了娜塔莎的眼帘。
陈坚毅又气恼的双眼直视着娜塔莎那充满心虚的双眼,几乎要将她洞穿。
娜塔莎很了解陈的性格。
如果她认定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出成绩,如果没有做出,她绝不肯轻易善罢甘休。
娜塔莎没得选择,只得妥协。
“……晖洁,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你说明。”
娜塔莎垂下眼眸,默默道。
是啊,她总不能在自己等了六年的妹妹面前说‘我就快要死了’这种鬼话吧?
她真的见不得自己爱的人在自己的面前流露出伤心的神色。
那太痛苦了,远超肉体上的痛苦,是对心灵的摧残,是对意志的消磨。
“你说,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听。”
“我……我可能……我……”
怎么可能说的出口。
娜塔莎的嘴巴一张一合,想要在此刻开口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双眼的眼角不断泛出泪花,没能说出的话语最终变成了软弱的抽泣。
娜塔莎看不得陈伤心的样子。
可是陈难道就看的了娜塔莎伤心的样子吗?
这可是她从小到大,最珍爱的姐姐啊。
“!!!对,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太任性了,对不起……”
“你别生我的气,我……”
“姐……对不起,我……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不想一直蒙在鼓里,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
“……是啊,晖洁长大了,对不起,晖洁,是姐姐不好,我……太不称职了。”
娜塔莎苦笑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红着眼圈说道。
见状,陈也稍微安心了些许,她拿出一块手帕,轻轻的擦拭娜塔莎脸颊上残留的些许眼泪。
“姐姐,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你不对我说,或许也是为了我好,是吗?”
“……或许吧,晖洁,又或许我只是在逃避现实,不敢面对你。
但你只需要知道,姐姐永远爱你,永远不会害你,这就足够了。”
“可我不满足……”
陈坐在床上,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床单,低声道:
“我能做到的事情……绝不会只有这些而已……”
“舅舅和你聊过了吗?”娜塔莎轻声道。
“魏彦吾?哼,他只是我的上司。”
“晖洁,不可以这么说舅舅。”
“可是他——!”
陈刚想开腔骂魏彦吾一顿,但当她的双眼迎上娜塔莎柔和的目光,瞬间就闭上了嘴。
真要是说出来,八成又得惹姐姐生气。
“晖洁,我知道你对舅舅不满,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如此……”
“那还不是因为他——!”
陈话说一半,突然看向娜塔莎的眼睛。
“算了……我不跟姐说这些,你一定又要说教我。”
陈撅了撅嘴,虽然嘴巴上这么说,身后的龙尾巴却是的像电风扇一样,飞来舞去,甚至卷起了些许微风……
【ps:感谢几位看官老爷的打赏,十分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