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俄伯在沉思。
是的,沉思,是比思考更进一步,占用大脑更多算力的沉思。
迫于博士离去很久是个不变的事实,在缺少火神大姐的指引后,失去达不溜的差遣后。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刻俄柏确实已经再次落魄到要动用脑子的地步了。
首先,她晓得,对于繁杂而的人生而言,每个微小的选择都会造成极大且不可逆转的影响。
今后旅途持续的会是漫长还是短暂,可能就决定于这个看不见分歧的岔道口。
尽管有着坚定不移的目标,但她还是迷失了前进的方向,她不知该从何方抵达目标。
简单用人话来说就是,小刻,迷路了。
虽然说,关于在空旷的荒野辨别方向这点,罗德岛教过许多连刻俄伯都能简单入脑的实用方法。
这些技巧大致能分为三大类,但无非就是通过太阳,双月的位置,通过知名山脉,河流,通过树轮等细节推断,简单得出大致方向。
小刻将其总结为看头顶的,看地表的,看地底下的。
最简单是自然是观察太阳。刻俄柏习惯性地抬头望向天空,视网膜上映出的却只是众多的亮蓝星辰。
太阳和双月早已无法用肉眼去找寻,所抬头紧盯着的只有杂乱无序的苍蓝夜幕。
刻俄柏记的这片天空的来历,达不溜姐说自从伊比利亚被彻底攻陷的那个早晨,天空便开始逐渐变得暗淡。
一开始,只是傍晚时分多了几颗无序的淡蓝星辰,随着一场庞大的流星雨后,天空失去了原有的星辰。
星位遭到了取缔,漫天的光彩成为了统一的幽蓝。
最后,底色在那天傍晚由淡蓝变成暗蓝,成为了现在这副似乎永恒不变的模样。
从那日开始,海嗣们夺走了泰拉沐浴日光的权力,幽蓝夜幕牢固的笼罩在了泰拉之上,人类不再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不,不光是人类,应该是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生灵。
追根究底,又有哪个生物的不依靠来自太阳的能量呢。
植物因缺少阳光而大片大片地枯萎死亡,然后是食草动物,食肉动物……
鸟类再难见得曾随处可见的种子,食腐类寻觅不到可以啃食的尸体,灵长类脚下的稻田化为尘土。
它们并不晓得天灾发生的原因,但生存的本能驱使着每个生物去寻找生存的希望。
从第一名不愿饿死原地的领头者开始,它的族群跟随其后,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迁徙。
那段时间,地面上处处都能看到迁徙的生物,这同时也包括人类。
那……博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离开小刻的吗?
刻俄伯向头顶呼喊,但夜幕不回应,它依旧平铺在天空的顶端,区域性地交杂闪烁着清冷微光。
或许,这片新生的星空也有着属于海嗣的规律,但刻俄伯并无绘制星图的能力,无法窃听海嗣之间互相交流的信息。
而在视野所及内的可识别地标,只有远方正处在寒灾范围下分崩离析的龙门,根本无法起到辨认方向的作用。
西南……西南……刻俄伯很少去考虑这种高深的名词,她日常所能使用到的更多是简单的上下左右。
至于地底下……刻俄伯看向周围的湛蓝植物,目前好像还未见过比一箱蜜饼更大的生物,就更别说什么年轮之类的。
嗯……那就,只能再劳烦一下王庭盟约了。
正好还没擦掉上面的灰尘,再次投在地上也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那就投掷两次,确认横坐标和纵坐标,然后勇往直前的前进吧。
骰子落地,刻俄伯再次获得了前进的方向,她向山谷中决然走去,然后呆呆的蹲在原地。
前面是死路,怎么办呀?
左思右想后,刻俄伯将长枪从从身后抽出,用枪柄当做登山杖,向着岩壁上攀登。
岩壁并不坚硬,小刻能够轻易地在上面戳出窟喽,所以攀登的过程算不得多么危险,也就是有些劳累。
她不知道自己从见到达不溜到现在忙碌了多久,但长久累积的疲劳都在此刻爆发出来。刻俄伯累了,累了自然是需要休息的。
随便找了块较为干燥的石头,将上面那层淡紫色的藻类拂去,整个人躺在上面,抱着双膝团场一团子,防止热量流逝过快。
睡袋和背包一同留在了达不溜姐身边,只能这样凑合着过一晚上了。
好,先定下一个小目标,见到明天的太阳!
虽然不清楚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但大量运动后的小刻睡的很是安详,精力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呜啊,刻俄伯从石头上站起身来,展开双臂伸了个舒缓的懒腰
无意识地环顾四周,刻俄伯似乎听见了些奇怪的声音,淅淅沥沥滴滴答答的……是河流?
有河流,小刻在罗德岛常识课堂上学过,人类的聚落通常都建立在河流沿岸。
那么只要沿着河岸一路走过去,肯定就能找到村庄的吧。
刻俄伯开始四处探查起来,尽管无垠的荒野从不吝啬于向旅人分享秘密,但她依旧没有见到任何运动的事物。
那就听声辨位,刻俄伯闭上眼睛,若有若无的水流声显得如此缥缈,恐怕任何人都会觉得这仅是幻觉而已。
但刻俄伯不是任何人,她是刻俄伯,小刻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西南方向的水声稍微大了点,但走的更远些又会变得微弱,到底是为什么呢?
刻俄伯似乎突然醒悟了般,将重枪放回身后,然后掏出了她心爱的铁皮铲子。
一二,一二……刻俄伯模仿着从斯卡蒂姐那学来的高尔夫剑术,向脚下脆弱的土块开始刨坑。
很快,地下的真正面孔展现在了刻俄伯面前,借助水藻无处不在的光源提供,刻俄伯清楚的看到了那条奔腾的河流。
虽然并不能称得上有多么宽广,但至少是一条源源不断,清澈透明的活水溪流。
携着铲子落地,刻俄伯将铲头悬浮在水面中央,涓流缓缓将污垢冲去。
从河底捡起两块光滑剔透的鹅卵石,将其擦干后揣在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