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俄伯感到疑惑,两个被牢牢握紧的物品向掌心传递着微量的热度,更多的热量被周围冷冽的空气所汲取。
她看向四周空旷的荒地,视野所及的范畴之内,只有层极为浅薄的藻类,附着在逐渐升高的岩层上。
自己身处在一处盆地,刻俄伯明悟了这点,她向前走动两步,小丘遮挡的那点小片阴影掩盖了刻俄伯身后的斧头。
头顶那片渺远的苍蓝天幕投下的微弱光线,似乎也在散发微弱的热量,但远远不及那轮许久不见的炽热恒星。
大约有日出时的亮度,或许超过上双月盈满时的温度,刻俄伯不知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达不溜此刻正身处危难。
将达不溜交给她的东西放入口袋,刻俄伯向石墙伸出手臂。
指尖轻易地擦破了藻层的完整性,对岩石不规则的凸出处稍微用力,刻俄伯三两下翻上了这座小丘。
踮起脚尖,刻俄伯向远处眺望,一眼就望见了那几座显眼的庞然大物。
广袤的平原中央,渺小的龙门笼罩在大片的阴云之下,半片青空的底色映出洁白的风雪,连身处远方的刻俄伯都能感受到这股寒意。
源石晶簇从城墙残存的骨架旁拔地而起,本就破败的楼宇接二连三地坍塌向内部,将薄弱的地基击穿。
她认识这些云彩,这是刻俄伯第十二次见到这种危险的自然现象,黑色小石头引起的巨大动静。
夹杂在寒雨中的冰霜,于地下升起的剧烈炎爆,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块。
这是刻俄伯对天灾的一贯印象,而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这种危害自然是要第一时间避开的。
风雪中有些黑色的絮状物,那是在空气中聚集成团的源石粗矿,它们为这场灾难不断提供着能量,就是它们造成了这场灾难。
已经有许多高楼倒下的轰鸣声传到刻俄伯耳边,越来越响,越来越频繁。
刻俄伯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着急着,天灾已经发生,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尽管冲上前去也无法做到什么。
但朋友在那里,朋友们正身处于危险之中,刻俄伯从不抛弃朋友,就像她从不抛弃每把武器一样。
可是,达不溜姐,达不溜姐说不要过去,要不要听达不溜姐的……
好纠结,刻俄伯最讨厌这样复杂的事情了,那就简单一点,尝试着去化简为繁。
刻俄伯将口袋中的王庭盟约掏出,但归根究底,也只是个饰有甚多纹路正三角体。
那就赋予它这个形状应有的功能吧,刻俄伯将盟约抛向空中,一把将其按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希望达不溜姐没事……还有铁皮罐头先生也一样,都好运!
背过天灾,刻俄伯向石堆下跳去,然后挺直的摔了个屁股墩……啊呜,这层蓝藻下居然是些细碎的黄沙。
刻俄伯感受到自己身下传来的微弱异响,赶忙起身向前扑去。
好险,刻俄伯随手从地上捡起块花岗岩,用催动源石技艺进行赋形,然后向大海龟脖子处打去。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在了她面前,坚硬的石头被王八上下门牙精准地一口咬碎成沫渣,然后它便瞬间缩头回到了沙中。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了不到两分钟之内,刚刚从天灾下躲过一劫的刻俄伯差点便葬身鱼口。
惊人的咬合力,自然的伪装态,粉碎级咬合力,都展现在了这样一只看上去甚至有些呆呆傻傻的恐鱼身上。
有效的捕食者,精准的杀戮机器,高级的暗算陷阱,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问题。
这只王八是普通小怪还是精英怪?如果是精英怪的话还好说,但如果每个恐鱼都在这条水准线上的话……
那自己和达不溜姐是怎么逃出龙门的,这强度实在是过于离谱了,
刻俄伯再次向黄沙上抛出石子,这次没有了王八的侵扰,小石块安稳的在沙堆中央砸了个小坑,海嗣跑了吗?
居然还有些智慧,懂得一击不成换地方再蹲守……好厉害的恐鱼,恐鱼真的都是这样吗?
博士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那每种海嗣也应该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说不定那只海嗣就是海嗣中的刚加特尔呢,刻俄伯总是习惯性的将事情往好处想,这是她当年流浪泰拉时遗留的宝贵习惯。
毕竟,游荡在文明边界时,也像现在一样无法找到蜜饼和米饭。
荒地中,果树罕见,猎物南寻,缺少干粮饿肚子才是常态。
能够为自己构建存活下去的希望与目标,才有可能存续的更久吧。
刻俄伯手持长枪站在原地警戒,但那只大王八似乎真的跑掉了,刻俄伯失去了这次补充食物的机会。
这幽蓝藻就像是那种小蘑菇,不知有没有毒,毒性是否强烈,但至能将饿到昏迷的刻俄伯抬起来,支撑到能够找寻到下一份饿不死人的食物。
小刻没想到,在末世也要找这样的蘑菇,只不过这些蘑菇薄了点,浅了点,毒性重了些。
没有攻击性,没有防御力,似乎不会对人造成任何危害,但繁殖能力却惊人广泛的幽蓝藻,恐怕才是毁灭泰拉的真正原因吧。
小刻上课时听说过的,什么食物链生物圈的,不就是再厉害的家伙也都得吃饭嘛,
而海嗣用水藻占据了生产者的位置,就是水藻长得太旺盛了,把杂草的生长空间挤兑掉了。
想通一切的刻俄伯狼吞虎咽地啃食着水藻,好吃,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吃,感觉只比蜜饼差一点点。
将水藻揉捏成团,揉捏成小马状,揉捏成大蠊状,然后全部全部一起吃掉。
好想找到博士呀,就可以向他分享食物,不需要再动脑子了。
不知道达不溜姐在吃什么,唔……希望达不溜姐也能顺顺利利,渡过难关。
刻俄伯真诚的向远方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