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天蔽日,风啸山移,万里洪坠墨峰陨。
像这样壮观的天灾云,常人恐怕终生也难得见到一回,而见得两次的更是少之又少。
据达不溜所知,陨石天灾所造成的直接死亡率,在文明覆灭前依旧常年保持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而剩下百分之三十多的流民,大多是些常见的农民矿工,
失去家园的他们和奴隶之间的区别,恐怕只是个称呼问题而已。
作为廉价劳动力而前往城市,是最迫不得已最为无奈的退路,而萨卡兹人连选择被压迫的机会都无法拥有。
萨卡兹从不缺乏战士,战士是支撑这个社会下层的基石,自然会有人安排人去自愿或被迫自愿的加入进来。
而雇佣兵,则是下层中的更下层,基石中的垫脚石,是加速卡兹戴尔无意义内耗的耗材。
人祸的原因多种多样,大多都源自于教育不足导致的愚昧,而愚昧继续导致教育的缺乏。
但天灾的形式多种多样,他们的内核始终是那个令人忌讳的词汇,任何活物都将面临的死亡。
死亡从来不曾远离过人们,达不溜参与的切尔诺伯格事件,造成了数百万人的间接死亡,数千人的直接死亡。
相比于那数百万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数千个有血有肉的人,杀起来倒是更有些实感,就是有些浪费炸药。
还记得当时在切尔诺伯格,那片天灾云形成缓慢且覆盖范围小,和现在头上这片汪洋相比,简直如同村口的池塘般渺小。
但再小的池塘,终归还是能淹死人的。至于终究会淹死多少,还得看人们具体的表现了。
毕竟,人类从古至今,都不能称得上是完整且团结的一个整体。
现在那座重建的切尔诺伯格已经被再次夷为平地,盛极一时的整合运动也已经自行解散,卡兹戴尔与众多列强一并彻底亡国。
这一切仅是发生在短短的五年之内,快速的让达不溜感到有些不现实的虚幻感。
在拉特兰城那段充实且危险的日子里,在度过稀少短暂的休息时间时,达不溜偶尔会恍惚般想起那段当佣兵的日子。
虽然那时候和现在一样缺少粮食,缺少能源,缺少淡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少用于厮杀的弹药。
最重要的区别可能是……虽然之前也几乎看不到未来,但没有现在这样的彻底。
内战结束这样千万分之零点几的概率再小,和海嗣末日这样完全没有希望的的零蛋相比,也显得是个极大的数字吧。
海嗣不但学会了人类引以为傲的智慧,甚至似乎连同智慧的副产物也一并学去了。
从遇到刻俄伯开始,这一路上便充斥着大量疑点,刻俄伯那不明的海嗣化,临光诡异的人间蒸发,刻俄伯生吞巨型海嗣,储备枯竭的至纯源石……
达不溜并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但她赌不起,赌不起海嗣不会直接突脸将刻俄伯强行带走,她只能硬着头皮有一步算一步的向前探路。
而海嗣正是利用到了这点,这是个阳谋,达不溜是自行被迫踏入了那个明晃晃的陷阱。
呵,这场不平等博弈,真的将以海嗣一手加快形成的陨石天灾,最后达成借刀杀人的辉煌成果吗?
好了,短暂的多愁善感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该做出最后的断绝了。
借助壳子的帮助,达不溜将生物电池强行塞入了某个巴掌大仪器里面,粗暴的将盖子扣上时,有些许蓝色汁液从中喷出。
达不溜笑着对刻俄伯说道:“把背包拿过来,小刻,我告诉你博士现在具体的位置在哪,让你死个明白。”
刻俄伯将巨大的背包揽在怀中,然后跌跌撞撞地向她身边靠近。
“好耶!博士在哪里呀达不溜姐!”刻俄伯将背包递给达不溜。
达不溜从背包中掏出那个三角形的王庭盟约,将其塞到刻俄伯左手:“听着,醒来后向西南方向前进,会有些看上去不太正常的村庄,在那里将这个给他们看。”
达不溜再将手上篡着的那个仪器,塞到刻俄伯右手中:“不要回来,不要回来,不要回来,去新拉特兰找到特蕾西娅殿下……”
“有缘再见,替我向特蕾西娅问好。”看着逐渐消失在原地的刻俄伯,达不溜漏出释怀的笑容。
特蕾西娅殿下,我把半个刻俄伯给送回新拉特兰了,剩下半个能否顺利运达,只能看她自己的导航功能有多强大了。
“你们在干什么?那个小姑娘哪去了?”古德端着手中的马克杯,像是品鉴茶水般细细的饮上一口清水。
“她已经离开龙门了。”达不溜淡然说道,将刻俄伯留下的那个硕大背包丢在地上,“这些,能换多少抑制剂?”
“咳咳……咳咳……啥玩意?她怎么就跑掉了?”古德似乎不小心呛着了,向达不溜问了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古德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将马克杯随手放在一旁:“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有什么其他的逃离计划吗?或许我能够帮助到您。”
“这个,和一条成功率不大的逃亡计划,能换多少抑制剂?”达不溜向古德先生递过背包。
达不溜有什么计划,她自己也不知道计划是什么,能多活片刻就是成功的计划。
“能能能……能换十三支,我这所有的全都给您,但这玩意是会产生抗药性的,用多了效果就会减弱……我以我作为行医的身份担保。”
古德先生慌忙将背包塞入他的行囊袋中,这是怎么装下的?